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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旭阳归程


  旭阳归程

  穿着绿色罗衫的少女经过这几年的历练成长,腰肢越发地纤细窈窕,眉眼间更是多了几分柔媚娇俏的神色。此刻她正拿着一把蒲草编制的大团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灶台里的火苗,一张小脸被橙红色火苗的亮光映得红彤彤的。

  “小宝宝,要不要我帮忙啊!”燃犀不知什么时候凑到了自己身旁,一脸谄媚地笑容,直把锦灵看得肉麻兮兮的。

  “不要不要!你快回去等着吃好啦!”少女拿着手中的大蒲扇冲着燃犀扇了几扇,恨不得赶紧把这个“粘人鬼”给扇开。

  “真的不用?”燃犀往后躲了几下,待少女确认完毕,便真的甩手走人了。

  “唉!不给填倒忙就好了!”

  少女冲着燃犀潇洒离去的背影叹了口气,接着有气无力地扇着手中的蒲扇,一张娇俏的小脸上却是写满了心事。

  *

  “这次你可是要打算回去了?”

  抚琴女子削葱般的纤纤玉手随性的拨弄着手中的琴弦,一双凤眼清眸流盼、情意绵绵,端的是神清骨秀,却是勾得人心神荡漾。

  “我回去?我回去岂不是辜负了你的一番情意?”

  男子半倚半靠在一张百年紫檀木雕花贵妃榻之上,紫色的锦缎长袍衣襟半敞着露出玉石般白皙结实的胸膛,隐约间可看到雕像般棱角分明地腹肌。此刻,他狭长的双眼微眯着,慵懒而优雅,修长的手臂一只随意的搭在贵妃榻地扶手之上,另一只手中拿着他那壶雕花陈酿,有一口没一口地饮着。对于苑轻烟的话,他说是回答了,却又像是没有回答,只是那般懒散地微眯着双眼。

  苑轻烟并不去恼他,继续拨弄着手中的琴弦,琴音中魅惑肆意而出,如丛生的藤蔓,一点一点在这亭台内的各个角落间开满了妖艳的花朵。

  不知那男子是被这琴音所俘获,还是被挑动了心神,突然放下了手中的酒壶,一把扔掉了那紫衣长袍,一个起身便将那女子裹挟到了贵妃榻之上。

  *

  朗日国政通十五年冬,左指挥使柳忠泉奉旨率轻骑兵五千赶往朗日国国都,王武煊将军之子王旭阳等人随行。

  天地间飘满鹅毛大雪,纷纷扬扬。

  行军所过之处,马蹄急急而过踩碎了地上的冰雪,层层叠叠。行军所过之处,一条黑色的路上马蹄印交错复杂,不久便在路面上形成了薄薄的冰层。

  “左使大人!雪势实在太大了,要不然让兄弟们先安营扎寨修整下,等雪停了再行进吧!”

  一统领模样士兵向队伍最前方的柳大人请示道,待得到应允后,方带领大部队找出空地,生火、安营、扎寨、修整。

  “此番回城天气恶劣,你可还适应?”

  柳大人下马后,关切地问了下自己身旁已快要和自己同样身高的挺拔少年。

  算起来,柳大人可谓是王武煊将军的老部下了,自那年平定图巴鲁边塞一役时起便紧随其左右。彼时的柳大人只是个小小的百夫长,跟着众多的兄弟风里来雨里去,经历了数次的死里逃生,踩着那如山般堆砌的尸首,能熬到现在这个指挥使的位置,除了自身的努力之外,更是少不了王武煊将军的栽培和提拔。

  五年前,王武煊将军将王旭阳带到边塞之时,他还是个细皮嫩肉的小公子哥儿,一张小脸蛋配上上等丝绸的衣衫真是比队中的女人们生的还要白皙水灵,腰围上更是圆嘟嘟地长满了一圈圈的嫩肉,举止间笨拙的姿态着实惹得军中的老少爷们背后少不了的调侃。

  “稚子顽劣无方,谆训教导一事,还要多多仰仗柳兄了!”

  待王将军将王旭阳领到他身前时,柳忠泉虽然心里多少有些抵触,但一来军令如山,二来更是王将军多年来对自己的栽培,这教导一事更是不得不尽心竭力的。

  “师父!”少年回过身来冲着柳忠泉憨厚地一笑,拍了拍自己宽厚地胸膛,说道,“就我这身子骨,您就放心吧!”

  教导王旭阳的这五年下来,更是让柳忠泉坚信了“虎父无犬子”这句名言的正确性。虽说王旭阳在家中被照顾得舒舒服服的,从未吃过半点苦头。但这五年来,在柳忠泉的手下受教,无论是骑马、射箭、排兵布阵还是日常训练和武艺学习,全都未曾听他有过丝毫的抱怨。几年下来,他的肤色早已被这边塞的风沙由牛奶白吹成了古铜色,身体也变得矫健雄壮,已然是同龄人中难得的军事精英了。

  “听将军说,来之前便已派了信使给你家中祖母送去了书信,想来现在已然快到了。你趁着此次回都,便在家中多陪陪长辈几日吧!”

  此次边塞动乱中处处透着蹊跷,国王帝朗又突然急召他回宫,虽不知现下城中形势如何,但为了出于私心考虑,柳忠泉还是希望王旭阳不要卷入其中才好。

  毕竟,他是王武煊将军的独子!万一有个什么闪失,他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向将军交待的。

  又交待了一些回都后应注意的军马粮草行程注意事项,柳忠泉便带着随从去视察军队内的其他下属情况去了。

  旭阳将他那匹青鬃骏马系好后,便来到了刚生好的火堆旁,被雪水打湿地树枝在橙红色的火苗间发出“哔哔啵啵”地闷响。一旁的士兵有的正在搭建着露营的帐篷,有的在生火堆,有的在准备着今日的晚饭,在这茫茫天地间,却也是显得格外得热闹。

  “哎!这次回去还要找你那个小相好的?”

  说话之人是和自己一同投在柳忠泉门下的范国公之子范承浅,只见他正拿着根树枝往火堆里添,一张朝气蓬勃的俊脸上写满了“调侃”二字。

  旭阳也不说话,只是望着那火堆发呆,此刻离国都越发近了,也不知此次回去,是否能打听到她的下落。

  这几年来每次回都之后,他都曾去浅草巷打听她的下落,可她却如同从人间蒸发了一般,再也不见了踪迹。

  “不会是已经被人当成了童养媳给娶走了吧!”

  范承浅是和王旭阳同年投在柳忠泉门下的,虽然出身侯爵世家,但立下功勋的乃是范承浅的祖父一辈人,待到他父辈之时,却因祖母慈爱宠溺,父辈皆是游走于玩鸟看花、不学无术之徒。钟鸣鼎食之族,终是抵不过这内部的蛀虫一点点的侵袭,到了现在,也只剩下一个侯爵的空壳在外面华丽地罩着,里面早已是爬满了跳蚤蛆虫,腐朽不堪了。为了防止这风气浸染到孙子辈中,范国公一个狠心便将范承浅远远地送到了柳忠泉门下。再看如今,经过了几年的边塞历练,范承浅可谓是这国公府纨绔间的一股清流了。

  “怎么可能!”

  鹅毛般的大雪飘落在旭阳沉重的盔甲之上,白雪在他乌黑的睫毛和黑发形成了透明的冰晶,说话间,一团浓重的白气在面前散开,少年精壮的身体,在这冰天雪地间犹如一个个移动的火炉。

  面对范承浅的调侃,旭阳也不去懊恼,几年的共同受教生活,他早已将范承浅当成了兄弟一般,只是摇了摇头,继续低着头沉闷了。

  其实第二年回都之时,他便已从何二处得知她已奉命入宫之事了,至于后面情况如何,却是不得而知。虽然家中祖母、母亲等均有诰命在身,待重大节日时也会受诏入宫受赏,但这种琐碎之事,实在是难以向家中开口的。只得暗中派人打探着,而所有的消息却全都停在了五年前他去边塞之时。

  而她,也如同从这人世间蒸发了一般。

  “你看看你!又是这幅痴情面孔,真不知道你那个小相好究竟生得怎么个花容月貌,惹得你每次回都都这么闷闷不乐的。一年才回来一次,也不高兴点!待哪天找到她时,我可要好好开开眼界了!”范承浅最受不了旭阳现在这幅闷闷不乐样子,全然没有了往日的明朗乐观,每次看到都要忍不住调侃一番。

  “营帐搭好了,我们过去吧!”旭阳根本不想接他这茬,拉起范承浅便想营帐方向走去。

  “我和你说啊!你可记住了啊!”

  “嗯嗯!知道啦!”

  ······

  *

  十日后,浩川接到宫中密保,云梦国三皇子南黎川、月泽国皇叔慕辰希等人携众不日将抵达朗日国国都,据说是听闻了朝阳公主翩若惊鸿之貌,特来向国王帝朗提亲。

  如今父王身体有佯,尚在卧病之时,边塞纷乱四起,朝堂之上内斗纷争不休,偏生的又来了这么一群如狼似虎之徒。

  内忧外患交加,虽说是宫闱妇人不应参与朝政之事,但浩川望着母后亲手执笔写下的书信,也能深刻地感受到她此刻心中的不安与无助。

  “这么一群人!和土匪强盗又有何差别!”

  浩川读完信后,紧握着拳头重重地垂在桌上,牙根咬得“吱吱”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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