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不想失去
上村今天早上一来学校就听说了洋子的事情。昨天在体育馆闹得这么大，去看比赛的学生又多，早都传遍了整个学校。
也不知道洋子怎么样了，肯定很伤心吧。上村在办公室里坐立不安的，时不时地看看窗外。
“上村老师，安心吧。”低头看着报纸的南野老师在上村不知道第多少次看向窗外时突然开口了。
“南野老师，怎么安的下心呢？你也知道那件事吧，这正是……”上村老师说道一半就没说下去。
“放心，人生的苦乐都是相对的，现在有多苦以后就有多幸福。”南野老师没抬头慢悠悠的说着，可是话里却透着一股意味深长。
“我，我说不过你，反正我就是担心洋子。”上村老师不理南野老师那一套，摆摆手不打算理他了。
南野老师笑着摇摇头，继续看自己的报纸。
“诶诶！！洋子来了！”趴在窗台上的上村老师突然叫起来，看着没有任何反映的南野，翻了个白眼，赶紧走到洋子桌子旁拿起水杯给她打水。
打完水，上村左看看右看看，又将自己桌子上的花瓶拿过来摆在了洋子的桌子上，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就听着门响了。
上村挂上一个大笑脸，转身打招呼：“洋子！早上……”话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今天的洋子，太让人想哭了。
平时带着温柔笑容、妆容精致美丽，从头到脚都一丝不苟的洋子变了，黑长的头发随意一扎，松松垮垮的，脸上一点妆都没有，苍白的脸暗淡的唇，脸上像结了一层冰霜，眼睛里也慢慢都是冷漠和疏离。一身黑色的衣服，整个人都透露着压抑和陌生。
洋子看了看桌子上的花瓶和水杯，垂下了眼皮，拿起花瓶递给上村，生硬的说：“花瓶给你，不需要。以后我自己来打水，谢谢你。”
然后就坐下看书，不再说一句话，整个办公室只剩下哗啦哗啦翻书页和南野翻报纸的声音。
上村看着手里的花瓶，有些小心翼翼的说：“洋子，你不要这样，我们都知道了。我们是朋友不是吗？”说着伸出手想去抓洋子的手。
洋子赶紧往后一躲，半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声音虽然还是清脆却毫无感情了：“不了，请和我保持距离。”
上村老师看着洋子一幅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姿态，看了看手里的花瓶，没有再说什么，默默回到了自己座位上坐下。
而低头看书的洋子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上村老师，真的很抱歉。我，我不想让你被我连累……我是一个不幸的人。脑中闪过樱井夫妇的笑脸、森田坚夫妇含着厌恶的脸。
我必须这样做！
上了课，从洋子一进教室，原本乱哄哄的教室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学生们都知道了昨天发生的事情，眼睛中都带着怀疑和同情。洋子木着脸走到讲桌后面，放下手里的讲义。看着一圈教室里的学生，没有了平时的温和寒暄，直接开口进入正题。以前带着笑的婉转腔调被生硬冷清的语气所取代，冷冰冰的讲课，冷冰冰的看人。丝毫不在意学生们的眼光。
突然一个男孩猛地站了起来：“老师，你可不可以不这么讲课？一点感情都没有，不要把你自己私人的情绪带到课堂上好吗！”男孩说完，学生们的反应都不一样，有暗暗点头的，有面露不满的，还有一脸事不关己表情的。
就见洋子啪的一声，将手里的讲义扔在桌子上，双手撑住讲桌，身体前倾，两只眼睛冷冷的看向那名男生，开口：“不愿听你可以出去。”
底下的学生们都不禁倒吸一口气，小声交谈起来：
“老师这样是因为昨天那件事吧？”
“十有八九，当众被掀了底儿，肯定受不了了。”
“不过说来，老师也够可怜的。”
“不是说老师命不好嘛，克人！”
那个男生看了洋子一眼，也不犹豫三两步就开门走了出去。
洋子没在意他，也没在意下面名义上窃窃私语其实全都听得到的讨论，拿起讲义继续讲。
听到下课铃声的时候，更是一点没耽误，闭上嘴收拾了东西转身就走，一点不拖泥带水。
下面的学生都愣住了，走的这么快？
洋子抱着书直直的就回办公室，以前还会跟路上的学生打招呼，现在则是一律无视，只冷着张脸挺直脊背快走。
刚拐到楼梯口，就被人一下子拉住了。
“洋子。”三井拉住洋子的胳膊，将她拉到一边。
看到三井拉着自己，洋子心里有些酸酸的，强忍住突然弥漫上来的委屈。半垂着头，任由三井将自己拉到一旁。
三井没有松手，语气中带着急切：“洋子，你不要相信所谓的命运，你很好，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女人。你不要在意那些不珍惜你的人，我……一直都在。”
感受到三井话语中的安慰和关切，洋子心里有一瞬间的开心，也想要不在乎自己的所谓“不幸”，但是又想到了那个泪流满面鼻青脸肿但是对着安西教练哭喊：“我想打篮球。”的场景，我……我不能毁了他的梦想。谁知道我会不会让他发生什么意外？
洋子心一狠，隐藏起来内心里所有的情绪，抬起头来想看陌生人一样看着三井。
“请你离我远一点，我们并不熟。”说着慢慢掰开三井握住自己手腕的手。
三井皱了皱眉，看着洋子陌生冷淡的眼睛有些无所适从，想要再次伸手去拉。洋子见状啪的一下打开了三井的手，“同学，请你对老师尊重一点。”
语调冰冷陌生，毫无感情。
三井一瞬间的心痛贯彻了全身，呆呆的愣在原地。
洋子赶紧转身快步走开，脚步越走越快，不想再见到他。
脚步越走越快，眼前的路慢慢被水雾模糊了起来，猛走了一段，洋子的脚步慢了下来。手捂着嘴已经抽泣起来，泪水一颗接一颗的冒出来，顺着手滑落下去，摔在地上四分五裂。洋子靠在墙壁上，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墙壁的拐角另一面，一个人站着静静听着洋子的抽泣声慢慢弱下去。然后走了出来。
哭的稀里哗啦的洋子正手忙脚乱的摸着脸上的泪痕，突然前面出现个人影，吓了一跳。看是流川枫就立刻让自己的表情冷下来，别开脸就要走。
走过流川身边，一双铁臂一下子抓在洋子的肩膀上，洋子只觉得一股很大的力量袭来，自己的后背重重的撞在墙壁上，自己被流川枫牢牢的用双臂围起来。
洋子用力去推流川枫，却感觉像推一扇铁门一样，纹丝不动。
看起来挺瘦的，怎么这么大力气，果然打篮球的都是怪力男！洋子忍不住腹诽。脸上还是冷冷的，皱着眉头：“同学请你让开。”
流川枫虽然依旧面无表情，但是隐隐透着一股危险：“我叫流川枫，不是什么同学。”
洋子深吸了口气，又道：“流川枫，请你让开。”
“不。”
“你到底要怎么样！你让不让开！”洋子突然大叫，将手里的讲义一下一下的往流川枫身上拍。
“不让！我要怎样？你到底要怎样！”流川任由洋子拍打，眼睛带着焦急的执着看着洋子。
“我？我怎么……”洋子仰着头眼神倔强。
“为什么不笑了？为什么发脾气？为什么……躲着我们。”流川一句句的为什么，全部向洋子砸过来。
“为什么！能为什么！我们根本就不熟悉，我们只是师生，我不愿意再逗你们玩儿了！我对你们没兴趣了！”洋子整个人颤抖着喊，眼睛黯淡无光。
“没兴趣了？你没兴趣了，可是我有兴趣了。”流川枫弯腰头贴近洋子，在洋子耳边慢慢的说，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流川枫我告诉你！离我远一点！”
“你到底在害怕什么？”流川无视洋子的拒绝和远离，一针见血的问。
非要我自己说出来吗？洋子不想自己说出自己是扫把星这种话，可是看着面前固执的流川洋子闭了闭眼：“离我这个灾星远一点，我不想害人。”
“哼，你是白痴吗？这种话也信？”
洋子垂着手没有反应。
“只要我想，没有我达不到的。”流川枫的眼睛亮的吓人，双手抬起洋子的脸直直的看进洋子的心里。
洋子觉得整个人一抖，挣开流川的手，语气弱下来：“流川枫，不要任性了。”
“我不会像那个男人一样。”
“跟他没关系，是我自己。”
“不是他，你怎么会这样。以前并不是这样的。”
“他让我明白了一些事情。”
“明白什么！你什么都不明白！那个蠢货的胡扯吗？”
“流川枫！”
流川枫好似没听见一样，仍是满脸的自信。洋子叹了口气，捡起散落在地上的书本，推开流川枫，这次流川枫没有再阻挡，洋子捧着书轻轻的说了句：“你不懂。”
我……不想再经历失去了，得不到就不会失去。
随着洋子走过，像是呢喃又像是叹息的几个字滑进了流川枫的耳朵，看着远处挺直脊背好像自己扛起了整个世界的洋子，紧紧抿住了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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