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伤疤
洋子看着发声的人笑了起来：“大嫂！”
这女人是森田坚的太太，森田幸子。
“谁是你大嫂！我可不认识你！阿坚！你还不给我过来！”森田太太不屑的看了一眼洋子，“真被这个狐狸精迷了眼了！”
这话一出来，周围原本陆陆续续走着的人，都停下脚步围观，还小声议论着。
“这发生了什么？”
“谁知道啊，不过……”
“不过，像是妻子抓奸来了！”
听着周围人的议论纷纷，洋子赶紧赔笑：“大嫂，您这是说什么话。这些年我很感谢您和哥哥能照顾我。”同时看向森田坚无声询问怎么了。
森田坚没有理会洋子，脸上透着一种解脱的表情，就垂着手站着
“阿坚，你给我过来！”森田太太一把拉过森田坚，指着洋子说：“他不好开口，我就直说了。”
然后清了清嗓子：“从今天起我们森田家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这话一下子砸在洋子心里，有点发懵。
陵南队的队员们也从比赛场出来了，看到门口围的水泄不通有些纳闷。同样的还有被挡住的花形他们。
女人继续说：“告诉你，当初是可怜你是个孤儿，养父母还都死了。我们阿坚才好心好意照顾你。可是你呢！你其实就是一个扫把星！”
原本一幅看戏模样的周围的围观群众听了这话都有点同情明显说蒙了的洋子，议论的话也都转了方向。
“这位小姐原来有这么悲惨的身世啊。”
“看不出来小姐这么漂亮是个孤儿啊。”
“命运真是惨啊。”
而在后面的陵南队员们和花形则是一愣，洋子，居然是孤儿！
鱼住越野他们都不禁有些担心，这么大庭广众之下揭开了伤疤……
“我们阿坚当初好心好意照顾你，结果让你的的坏运弄得工作越来越不顺！才被调职！还有孩子，阿坚那么喜欢孩子，好不容易怀上了，一直平平安安的，就是因为你突然从东京回来拜访，孩子莫名其妙的就掉了！而到了现在呢！阿坚都要被辞退了！都怨你这个扫把星！”
女人喋喋不休的数落着洋子，把所有的不幸都归结在洋子的身上，一脸带着嫌弃和嫉妒的表情。
周围的一张张陌生的脸无一不透露着可怜和毫不掩饰的忌讳。
洋子似乎回过了神，平时清脆明亮的声音中已经明显带着哭腔了：“幸子姐姐，我真的不知道。我不是扫把星，哥哥不是工作调动吗？怎么会被辞退，还有孩子……真的不关我的事啊。”难道真的接近我的人都没有好下场吗？
“我们本来自己打算认下这个倒霉就算了，我们也不在一个地方了，何必说的这么明白伤感情。可是啊，有的人就是不明白！你能不能不要死缠烂打了？”女人越说越激动，嗓门也越来越大。
修整好的海南队和湘北他们都出来准备回去。看到大门口的人群愣住了。
……怎么了？
大家面面相觑，就往前走看看，看到了站在中间的洋子、森田和他太太。
跟在湘北后面的晴子，抬头一看，脱口而出：“那不是洋子姐的哥哥吗！”
湘北众人一惊，赶忙上前两步看有什么要帮忙的吗。
海南这边清田张牙舞爪的在人群外面挤来挤去，然后回去告诉自己家队长：“是那个湘北的女老师，好像是家庭矛盾！”说完还用眼睛看看一旁的阿神。
阿神抿着唇聚精会神的看着里面的情况。
“你说说你到底图的是什么！还不是觉得自己家庭不好仗着自己的那张脸想勾引阿坚吗！我最恨你这种女人！”
“我不是……”
“你还说不是！那你这么缠着我们阿坚！你这个扫把星，你这个狐狸精！”女人满面通红，正说到气头，森田坚看着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些丢脸就伸手拉着她一下。
女人当下跳起脚来，“你还拉我！你还嫌丢人！哥哥妹妹的时候怎么不嫌丢人！孩子掉了的事你忘了吗？”一把甩开森田坚的手，冲过去，啪，的一声。
给了洋子一个耳光。
围观路人都不禁倒吸了口凉气。
洋子生生受了那一耳光没动，低垂着头。脸上火辣辣的疼，可是自己却好像感觉不到一样，我……到底是樱井洋子还是井洋？我真的就是一个扫把星吗？那我之前的二十年是梦吗？脑海中闪过的全部是幼年孤儿院里，所有的孩子都争着表现自己听话懂事的一面，希望着自己能被收养，离开这个地方。洋子一次次的希望落空，随着年纪增长被收养的机会越来越小。
直到那对夫妇的出现。他们怜爱的抚摸自己的头，亲切的对自己笑，洋子认为自己的愿望被实现了。跟着樱井夫妇洋子感受到了家的温暖。可是短短几年，樱井夫妇就离开了，永远的离开了。洋子永远记得他们临走前回头揉着她的脑袋笑眯眯的说：“我们的洋子真是听话，我们很快就回来，真抱歉这次不能带你去。不过我们会带礼物回来的。”礼物没有盼回来，盼回来的确实噩耗，在最孤立无援的时候，森田又出现了。他让洋子自己觉得原来自己还是有依靠有人疼爱的，洋子把他当做最后一根稻草紧紧的抓住，现在……
洋子低垂着头好像被全世界抛弃一样，赤木有些不忍偏过了头，晴子一脸惊惧，木暮在打耳光时伸出的手一直没有缩回来，樱木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流川枫的刘海遮住了眼睛，三井的眉头皱出了一个疙瘩，拳头在身边紧紧地攥着，站在安西教练身边的彩子听到教练轻声的叹气。
陵南这边，气氛也十分压抑，连相田都默默的走开不发一声，仙道更是阴沉着脸几次想走过去都被鱼住拦了下来。
而人群中间的花形则是一开始就想走到洋子身边，奈何身边的人太多，根本挤不动只冷冷的看向森田太太，心里痛成一团。
“所以，这次突然来是为了跟我摊牌是吗？”洋子闷闷的声音突然从低垂的头下面发出来。
“是啊，怎么了？本来阿坚想自己跟你说的，不过还是说不出口。他这么没用，只能我来了。”女人扬了扬下巴，翻了个白眼。
“那从我上大学开始就不再主动联系，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是啊，是你自己不懂，厚脸皮的贴上来。”
“所以，这么多年来的感情……也抵不过我扫把星的命吗？”
“当然抵不过，谁知道你会不会克死我们啊！”
“所以……森田坚，你也是这么想的？”洋子抬起了头，本以为会满脸泪痕却一滴泪都没有，只眼睛有些红，此刻面无表情双眼紧紧盯着森田。
森田左看右看就是不看着洋子的眼睛，洋子大喊：“看着我！”周围人都被吓了一跳，森田坚才看向洋子已经泛起血丝的眼睛，点了点头。
就在她点头的一瞬间，洋子的眼泪扑簌簌的掉了下来。
洋子的哭法很特别，没有声音，也没有多余的动作。面无表情，但是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一瞬间的空气里都弥漫着窒息的忧伤和痛苦，眼睛里充斥着空洞和破碎的情感。
围观的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这么多的人可是整个大厅却安静的出奇。
看着洋子流泪，篮球队众人只觉得心都要碎了。
洋平和仙道他们硬生生挤开人群就朝洋子走过来。
洋子突然伸出了手拦住了马上走到跟前的他们，没有回头。
但是整个背影写满了拒绝和远离。
“好，从现在开始，既然怕死就离我远一点！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了。还有。”洋子转了转有些僵硬的眼珠，看向森田，然后又看了看那个女人，启唇：“滚。”
森田太太听了这话当即又想朝洋子扑过去，森田一把拉住他。不管女人怎么挣扎都没有松手。
洋子将原本就笔直的脊背又挺了挺，泛着血丝的眼睛冷漠的扫了一圈，没有丝毫的停顿。然后正过头，抬腿稳稳的朝正门走过去，原本围堵的人群纷纷让开一条路，洋子就一步一步的走了出去。步伐声一声声的砸进了人的心里，直到再也听不见。
围观的人群这才开始声讨森田夫妇二人，“这两个人真是恶毒啊，这么伤那位小姐的心。”
“他们两个还真是坏。”
“就是就是！我看没有那位小姐他也会失业的。”
“什么人啊！”
……
森田听着周围人一声声的责备只觉得无地自容，看着叉着腰似乎还想跟人吵架的妻子，赶紧拉住她就往外走。脚步不停，一溜烟儿的就没影了。
当事人都走了，人群慢慢的又开始有秩序的离开，原本挤满人的体育馆大厅，人一下子就少了很多，空空荡荡的。
只剩下面面相觑的陵南、海南、湘北、和花形他们。
彼此都没有说话，都默默的离开了。
一路昂首挺胸回到家的洋子，在房门“砰”的关上之后，全身就好像被抽掉骨头一样，瘫软在了地上。洋子忍了一路的委屈完全倾泻了出来。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对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洋子哭嚎着对着空荡荡的屋子咆哮，将手里的包一下子扔了出去，将玄关桌子上摆放的所有东西全部挥手扫掉，近似崩溃的大喊大叫，指着天咒骂。
直到身上的力气用尽了，洋子再次瘫软下来，满脸泪痕的抽噎。
看着凌乱空荡的屋子，洋子慢慢笑了，笑中带着满满的忧伤。
我真的……是个扫把星。
脑中慢慢的浮现出一个个人的脸，晴子、樱木、彩子、鱼住、还有……流川、三井、木暮、仙道、洋平和花形。
电话铃声突然响起来，持续了一个晚上的电话铃声都没有断。
洋子知道会是谁打电话，但是……
想着他们年轻蓬勃的面容，他们的篮球梦……或许我该离他们远一点了。
洋子慢慢的闭上了通红的双眼，再见了，朋友们。
再见了，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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