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归家
白日当空,光耀九洲,肆意挥洒着自己仅有的那点光芒。
许善平站在自家大门前,久久不能言语,心下翻江倒海地闹腾,半晌,确定自己把外放的情绪都收敛了才踏进院子。
门房陈叔的小孙子虎子正在墙角拿着吃剩的大骨头逗狗,时不时引得两个小家伙跃起身子伸爪子去抓,时光如水,转眼之间两只小土狗也早已不复当初刚抱回来时毛茸茸、憨态可掬的模样了,变得身姿矫健起来,反应也是极为敏锐。
许善平一踏进院子,它俩就伸长脖子冲着许善平“嗷嗷”的叫唤,小虎子转头一看,面上顿时溢出喜悦之感,他顺手把骨头扔给小狗,冲着里院大声喊着“老爷回来啦”又急忙跑到许善平跟前,笑嘻嘻的说:“老爷可算是回来啦,房檐上的冰凌子都要化完了!”
许善平摸了摸小虎子戴着狗皮帽子的头,冲正往下滴水的冰凌看去,不由得眯了眯双眼,此时日光正好,冰凌在阳光照射下闪出五彩光芒,分外耀眼,刺得人眼睛疼,可这般绚丽光彩却是冰棱用透支自己生命换来的,也不知值是不值,许善平笑着低头说:“春天都到了,可不就是要化完了么。”说罢,又往四周看了看,问,“爷爷呢?”
小虎子咧嘴露出光秃秃刚掉牙的牙床,笑着说,“爷爷伙着酒馆来取底料的伙计一道走了,说是去拿账单,让我看家呢。”
许善平不禁一乐,视线投向正在争夺骨头的两只狗身上,嘴上称道:“哟,咱们的小虎子都能看家了,好样的!”
小虎子闻言急忙挺起胸脯,摆出一脸骄傲的表情。
许善平笑着拍了拍他的大脑袋,大步向里屋走去。
没走几步,正当巧,宋妈一只脚刚好踏出院门,见到许善平,忙喜出见外道,“真是先生回来啦,太好了,太太整日都盼着您能早点回来呢,见天的茶不思饭不想的,看着就让人心疼,刚刚听到声,还要出来迎您,硬是让我给拦下了,这泥泞路滑的,又大着肚子,可经不起折腾!”
许善平点点头,称“是”。又脚下不停地进了里院。只留着宋妈站在外院乐呵呵的笑。
徐巧宁正扶着肚子站在屋外等着,一旁站着会走路的蛋蛋。
此时徐巧宁的肚子大的吓人,许善平看着她站着那里,都有点心惊肉跳的,连忙迎了上去,说:“在屋里等着就好,怎么还出来了?”
徐巧宁拉着他的手,嗔道,“就几步路,怎就不能出来了。”说着又拉过正扯着她衣襟往她身后躲的蛋蛋,“蛋蛋,这是爹爹呀,你不是整天都念叨爹爹么,怎么还害羞了呀,快和爹爹说话,让爹爹抱抱好不好。”一边诱哄着蛋蛋,徐巧宁一边又冲着许善平使眼色。
许善平心领神会,知道小孩子忘性大,蛋蛋这是认生了,想到这不由得心里又一阵泛酸,他连忙蹲下身子冲着蛋蛋伸出双手,“蛋蛋,我是爹爹啊,快来让爹爹抱抱!”许善平两世初为人父,满心满眼都是这个刚出世时在自己怀里软成一团的肉团子,此时看到蛋蛋看向自己的陌生眼神,心里率先就先受不住了。
蛋蛋好奇的探出头看着许善平,又抬头看着徐巧宁,嘴里嘟囔着,“爹爹?”
徐巧宁微笑着点头,“对啊,就是爹爹。”
许善平张了张手臂,跟着开口:“爹爹想蛋蛋了,蛋蛋有没有想爹爹啊,蛋蛋让爹爹抱抱好不好?”
蛋蛋瘪了瘪嘴巴,奶声奶气的问:“想蛋蛋啊?”
许善平忙说,“对啊,爹爹想蛋蛋了,可想蛋蛋了!”
徐巧宁跟着鼓励地把他往许善平跟前推了推,“蛋蛋,去让爹爹抱抱好不好啊。”
蛋蛋抓着衣襟的小胖手紧了紧又松了松,方才踌躇着迈着小脚丫缓缓的冲到许善平的怀里。
许善平双手握住蛋蛋的咯吱窝,稍加用力将蛋蛋扔向高空,惹得蛋蛋哈哈大笑。
徐巧宁只手撑着腰,笑着看父子俩玩闹。
少顷,许善平抱紧了怀里的宝贝蛋子,又让蛋蛋环住自个的脖子,单手扶着徐巧宁一道转身往屋里走,“累不累?”方才徐巧宁屈膝哄蛋蛋,可是费了不少力。
“哪就有那么娇弱了”徐巧宁不由得白他一眼,说道,“有蛋蛋的时候,也是这般风吹雨打的就过来了。”
许善平沉默片刻,又继而出声,“是我对不住蛋蛋。”刚有蛋蛋的时候,两人都还没察觉到,自己带着徐巧宁窝在大杂院里过活,日子清贫,又时常不能陪在她左右,只请了隔壁的王芝帮忙照应,有一次自己出了一趟大镖,足足一个多月才回转,到家的时候徐巧宁肚子都显怀了,整日担惊受怕的,自个都是个孩子,什么都稀里糊涂的,身边也有没个长辈教导,蛋蛋差点没保住,打那以后许善平才拿定主意正八经的干起了教授武艺的差事。
蛋蛋现在已经能多少听懂一些话语了,他窝在许善平的怀里听到许善平在叫自己的名字,急忙应声,嘴里喊着“爹爹啊”,又抓着许善平的衣襟借力,在其怀里挺起腰板,撅着嘴巴涂了许善平一脸的口水,场面那叫一个惨不忍睹。
许善平先是楞了一下,继而反应过来抹了一把口水,他无奈地问徐巧宁,“蛋蛋这是亲我呢吧?”蛋蛋听到话声又给他涂了一脸。徐巧宁没回他话,她早已倒在炕上笑弯了腰,又过了一会,她急忙喘着粗气,喊着,“快给我揉揉,腿、腿抽筋了!”
*
张府。
气压低沉,一府的下人都敛声闭气,小心翼翼的做事,生怕惹着哪位主子不高兴,继而以此吃了排头。
近日府里的主子自打赴德众人回归后,脸色都没好过,个个都阴沉沉的,一脸的煞气,连脾气最好,有着笑面菩萨之称的大太太也都整日板着脸,底下伺候的不如意了,稍有不慎就动辄打骂,前日跟前的小丫鬟不过是提了几句小少爷,就被其施了烙喉吞炭的酷刑,活生生去了一条命,可把一众人等都骇的不行,一个个都不由得跟着夹起尾巴做人,犹如惊弓之鸟一般的过日子。
张家书房,张大老爷,张二老爷,张闫博三人依次而坐,主位上端坐着张家家主张老太爷。
张老太爷手上依旧端着那座的价值万金的白玉描金暗八宝茶盏,盏是好盏,茶是好茶,不过他现在确是没了饮茶的兴致了。
“仲文这事闹得不大不小,却也是道难看的伤疤,留着可不是个好名声,赶紧着人把事给办了!”张老太爷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股斩钉截铁的味道。
张大老爷跟着点头,“对对对”忙又看向张闫博,“子期,赶紧派人去把弟弟接回来,假学籍,搞女人都不是什么大事,这鸦片却是万万碰不得的啊!”因着家里暗地里也开了几家大烟馆的关系,张大老爷可都见过不少因为抽大烟而家破人亡的例子,甚至有时候因为生意场上的角逐或是看到不顺眼的,他还会故意引着对手吸食鸦片,如遇不上当的,干脆来硬的逼着人家染上了,每每得手之后,张大老爷就免不了一阵自得,他视大烟为行兵利器,可现在自家宝贝儿子染上了这可是万万要不得的。
张闫博苦笑了两声,“事情哪有那么简单,父亲这话说着容易,办起来却也是棘手极了,这一趟山高水长,路途遥远,加之语言又不通,哪就是容易的事!”
张大老爷嗤道,“怎么不容易,上一趟去的不就是好好的么,来回连个人都没少,怎就不行了,还派那个什么“平一刀”去不就得了!”
张二老爷接过话头,谨慎开口道,“听仲文的话音,这“平一刀”前几天可是带着一肚子怨气回的北平,确实是不大再好请人家帮忙了!”
张大老爷又跟着哼哼,撇了撇自个留的八字胡,语带嘲讽之姿的说,“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回带着足够的谢银去,连着上次来不及给他的一并送去,我就不信他“平一刀”能不动心!”
张二老爷皱着眉头,低头看向茶盏中卷舒的茶叶不说话。
张阎文踌躇着开口,“这怕是不好办吧,江湖中传言“平一刀”为人不重黄白之物,上次还是请仇家代为下了个名帖才请到了人,这一到咱府上就给气走了。前个咱家还刚给他甩了脸子,现在又请人家出山,此举怕是不妥当。”
张二老爷跟着点头,“是啊,依唔看,此举确实有不妥之处,咱们不如另请高明罢!”
张大老爷张了张嘴,想要开口说点什么,终是没出声,一脸的愤恨之色。
一室静默。
张老太爷跟着将茶盏放在桌上,沉吟了半晌,道:“先去请人家看看,行不通再想别的办法,我中华泱泱大国,人才济济,还愁找不到第二个“平一刀”么”!
张闫博点头应了,一旁的张大老爷,眼珠子转了又转,嘴角浮上了一抹毒意。
(https://www.daoxsw.cc/bqge100387/5533298.html)
1秒记住笔趣岛:www.daoxsw.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aoxsw.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