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自由泳冠军vs蛙泳之王

　　“你小子是真疯了。”张指导定定地看着李乐，良久之后叹了一声，“等回国之后，我一定带你好好的去看看病，省得以后出来吓唬人。”

　　“我没疯，就是打算在这边干一票大小也算是替八年抗战的老祖宗们报个仇。”李乐并不在意前面的大使馆司机那怪异而崇敬的眼神，自顾自地说，“更重要的是，语丝在这边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我不能眼看着却连点力所能及的事情也不做。”

　　“那是你力所能及的？”这话听着很别扭，张指导满脸的怀疑看着他，“你知不知道靖国神社里面，有多少保安？你打算怎么炸？你上哪弄炸弹去？”

　　“我用炸弹干什么？”李乐莫名其妙，指了指身子底下的这辆车，“汽油桶就够了。我估摸着两三桶汽油足够把那地方烧了。”

　　这小子疯了。张指导轻轻的点了点头之后，拍拍前面的大使馆司机：“日本这边有没有比较好的精神科医院？你能不能帮我弄点不伤人还没有兴奋剂的药来？”

　　“没有。”司机摇了摇头，“有好精神科的医院不少，但我觉得在这边检查李乐同志的这个问题恐怕会有问题。至于药么，我也不知道什么药里面有兴奋剂。”言外之意，就是说李乐发癔症要炸靖国神社这种事情，最好还是不要在日本看病，不然到时候来替他瞧毛病的没准就是日本防务厅的人。

　　“回来我和郭教练和大使再商量一下再说吧。”张指导揉着太阳穴难受：他这个学生什么地方都好，要钱有钱有人有人，够仗义也很豪气，做人做到这个地步也算是不错了。可就是一条，那个大脑袋不知道以前是不是被门夹过，还是说被猪抱过，时不时地冒出来点莫名其妙却又吓人的东西，比如前几天和北岛康介的战书，比如今天还要去炸靖国神社。

　　不过想起来北岛康介，张指导的头就大了：“我说李乐，我问问你：你以前学过蛙泳么？”

　　李乐摇头：“学过姿势，但是从没正式的在泳池里面跟谁练过。”

　　“好，很好。”张指导这几天也没闲着，在苏语丝被绑架的时候他就是躲在大使馆里面，不断地通过专线和国内联系想问问上头的意见，而体总和外交部最后给他的意见就是：这件事情既然已经闹得全国皆知了，那不妨让李乐试试看，就凭他的自由泳水平，保平争胜还是有希望的。

　　但是看总理指示的意思，似乎是希望李乐能够在日本的土地上战胜日本泳坛的旗帜，风光归来衣锦还乡。而如果失败的结果如何，对于政治家那种晦涩的语言张指导就不是很懂了，不过听有人的解说一番之后，就知道一旦输了比赛他就该等着风光大葬了。

　　“好，很好。”张指导知道自己该写遗嘱了，但临死之前他总归还是要努力一下，“没关系，反正亚洲的自由泳现在还没有谁能威胁到你，这几天你就跟着郭教练去好好的学学蛙泳，到时候千万别给中国人丢人就是了。”

　　“不会，咱至少也是个保平争胜。”李乐说完之后突然觉得这四个字有些不大吉利，但想一想却不知道这四个字为什么不吉利，“您知道北岛康介练过自由泳么？”

　　“没有。”张指导摇了摇头，“不过我觉得，他应该会和你一样，认为自己在蛙泳项目上的优势不可动摇，所以现在可能也正在拼命的练习自由泳。”这不是可能，而是真实存在的情况。张指导托人专门从北岛封闭的训练馆里面偷拍出来的录像带显示那小日本正疯了似的练习自由泳。

　　“那岂不更好。”李乐粲齿一笑，“这几天他都不练蛙泳，咱们那几位原本被他压着的选手，岂不就有了出头的机会？”

　　“你给我滚！”张指导想把这孙子一脚踹下车就此眼不见心不烦，但脚到临头却又收了回来，抓着李乐的胳膊喊起来，“你知不知道，现在已经没有人关心亚锦赛了？你知不知道东亚三国都在擦亮了眼睛等着看你们俩人的对决呢？你知不知道亚洲的两个世界冠军对撞会给这次比赛带来什么影响么？”

　　这些东西李乐一概不知道，开始顾左右而言他：“我打算炸了靖国神社。我计算过，只要两桶汽油就够了。”

　　“你那个问题一会儿再说。”张指导恼怒的很，摆摆手继续他的话题，“反正上头给我下了死命令，现在我就把这个命令转给你：只需赢不许输，赢了国内给你摆庆功宴，输了自己提头来见。”

　　“没这么严重吧？”李乐继续满不在乎，“就算他这两天真的练出来了亚洲顶级的自由泳水准，我也不怕他。这个世界上能跟我在自由泳里面一较高下的顶多也就是索普一个。”他嘿嘿一笑拍拍自己的胸口，“况且我练了这么长时间，身体也恢复的不错了，您了就别担心了。”

　　不担心那是假的，现在张指导的头顶上挂着明晃晃的一把铡刀，只要李乐在那场自由泳vs蛙泳的比赛里面一战而败，那回国之后等待他的必然是*--不管是媒体，还是看比赛的人，谁都不会认为这个单对单的主意会是李乐的自作主张，而会把炮口瞄准他这个教练。

　　不过看看眼珠子乱转的李乐，张指导就知道这小子心里面没打好主意：“我跟你讲，你来日本是代表中国这个国家来参加比赛。如果说真的出了什么事情，你让我怎么和国内交待？你让整个游泳队如何回去见江东父老？你如果真的要干什么事情，等你下次自己来的时候再说行不行？”

　　“也成。”李乐也知道如果自己的一时冲动把全游泳队都拖进来也不好，还不如下次有机会再说。

　　“现在就看你怎么赢北岛康介了。”张指导长长的一声叹息，“不过太难了，除非你是游泳天才，能在三天内把蛙泳练好……”

　　但偏偏李乐就是这样的天才。第一天的正式蛙泳训练就把同志们的眼镜直接抓下来扔在地上，用脚“叭叭”的踩碎，然后叉腰站在那些碎片上仰天长笑。

　　郭教练跑出馆外对日长啸：“天生奇才，我中华游泳何愁不兴！”

　　“不过，怎么看着还是像狗刨呢？”张指导虽然没带过蛙泳，但没吃过猪肉也算是见过猪跑，他拿着秒表看着李乐在水里的姿势怎么看怎么别扭，“你能不能把两条胳膊摆的稍微顺畅一点？那样速度会快得多。”

　　“我习惯了一前一后的姿势了。”李乐慢慢的游到岸边擤一下鼻涕，“现在猛地一下变过来，难免会出错。”

　　这倒也是。毕竟张指导和郭教练两位也没带过临时转行的队员，现在只能摸着石头过河。

　　“这两天你也别练你那自由泳了，反正凭你现在的水平通过预选是没什么问题了，就好好的练习蛙泳基本动作吧。”郭教练干脆当了甩手掌柜，把训练任务交给了助理，“你替我好好练他的基本动作，两天之后我再来看他，如果他的姿势还是这么操蛋，我就扒了你的皮。”说完扭头走人。

　　看着张指导快走两步跟上去说着什么，助理扭过头低声恨恨得说：“刚才还满嘴里冒天才要亲身指导，现在却又半截跑路……”

　　“您了说什么呢？”李乐在水里面体会了半天蛙泳动作，刚回来打算喝口水，却听见助理一个人蹲在那自言自语，不由得十分好奇。

　　“没什么没什么，我接着给你讲动作。”助理忙不迭的站起来，在岸上开始给他进行示范。

　　可对于李乐来讲，这个时间还是太紧了。这整整的一天他也没干别的，就是练着把海豚腿改成蛙腿动作，可第二天早上回来再看，李乐上半身的动作倒是不错，可腿又变回了海豚状。等郭教练费尽了口舌给他重新讲解之后，腿是没问题了，可到了水里胳膊又不知道该往哪里摆了。

　　“苍天啊，苍天。”郭教练冲出游泳馆仰天长叹，“你给了他这么好的水性，为什么不给他一个配套的神经线呢？”

　　李乐趴在岸边看着郭教练冲出去又跑回来，也不知道他要干什么，还是笑嘻嘻的模样。

　　“这样不成。”郭教练拉着张指导到一边商量，“时间太紧张了，李乐虽然条件不错，可总要有一段时间才能把他自由泳的习惯改过来……”

　　时间么？有的是！

　　就在郭教练和张指导已经频临绝望的时候，本次亚锦赛的组委会却下发了一个通知，言明李乐和北岛康介的六场比赛遵从选手和观众意见，将作为本年中日友好交流的一部分，将在闭幕式上进行，到时候前来观看的各界友人除了要拿闭幕式门票之外，还要另行购买比赛门票才可以入场观看。

　　这让李乐苏语丝和李月三个人一边看报纸一边叹服：“看见了么？这就叫商业眼光！本来闭幕式门票到现在比赛已经结束了预选阶段才刚卖出去了一半，可这个消息一出，我估计到时候场馆爆满基本上就可以肯定了。”

　　“那当然，日本的亚洲蛙王对自由泳世界冠军，要是我是日本人我也去看。”苏语丝撇撇嘴把报纸扔到一边，“这样到时候场馆爆满既体现了组委会的办事能力又能大捞一票，何乐而不为。”

　　李月虽然不满苏语丝在她还在看的时候就把报纸扔开，但当着李乐也不好发作，狠狠的盯了对面的情敌一眼之后，自己拿过来报纸继续看。

　　“现在说什么都没用，我估计那个选手里面，除了郭教练申请延期之外，可能北岛也是在练了一段自由泳发现姿势不好改正才提的这个要求。”李乐笑着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让身体休息一下，低声说，“反正大家都有好处，就让小日本们折腾去吧。”

　　本来就已经很受国内外关注的李乐对北岛的大战，再经过这么一轮热炒之后，把观众的情绪调动的几乎已经到了最高点，在凡是有李乐或北岛参加的比赛里面那呼喊声大有炸平庐山停止地球转动之势，李乐站在跳台上抬眼望去头顶上完全是一片红色的海洋，无数面大大小小的五星红旗在留学生的手里挥动，并整齐划一的呼喊着他的名字：“李乐，李乐，李乐……”

　　“这就是我希望听到的，也是我希望看到的。”在轻松拿到200米自由泳金牌之后，李乐坐在新闻发布会上侃侃而谈，“身在异国他乡为了祖国的荣耀奋斗的时候，我最渴望的就是能得到这里同样有着华夏血脉的同胞们的支持。请大家放心，我一定会全力以赴拿下和北岛的比赛来告诉全亚洲的人们，我李乐，一个中国人，才是亚洲的游泳之王！”

　　不过接下来话锋一转，李乐从口袋里面便掏出来一瓶化妆品，操着结结巴巴的日语开始推荐：“六子出品，亚洲最好的护肤品专家。”

　　“你小子想干什么？！”在巴黎就见过一次的张指导对李乐这手早有准备，一手捂他嘴一手抓着那瓶化妆品，然后郭教练抱头两个队友抬腿生生的把李乐从新闻发布会场上抬了下来。不过就是这样，李乐还奋力挣脱了嘴巴上的手高呼一声：“不管男女老幼！人人都会有最好效果的六子护肤！”

　　“你能不能别给中国人丢人了？”要不是闭幕式上这小子还有一场最关键的比赛，郭教练恨不得现在就手上用力把这孙子的脖子扭断，“你能不能不给你那个破烂公司打广告？”

　　“破烂公司？”一直躲在后面兴致盎然地看着前台那一片闪光灯的苏语丝不高兴了，小脸子“吧唧”一声掉了下来，“什么叫破烂公司？”

　　“那个，我的意思是，六子公司的产品不错，我一直用呢。”郭教练不能跟苏语丝翻脸，只能软趴趴的回了一句。

　　“行了行了，今天到此为止吧。”为了最后的那场比赛，训练司的司长和体总游泳方面的副局长专程从国内飞了过来，见此情景连忙打圆场，“后天就是闭幕式了，让李乐好好的休息两天吧。”

　　休息是当然的，要不然哪里有精神和蛙王争锋。不过当李乐走上跳台，抬起头看到东侧整整一面看台上全都是招展的五星红旗的时候，心中还是微微紧张了起来。

　　“我会打败你，”稍稍的平复一下心情，李乐侧过身看着正在检查跳台的亚洲蛙王北岛康介，用日语说，“然后回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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