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行规

　　“我太累了。”李乐低声说，“我想回家。我爱李月，但是我现在却又发现有那么一些开始喜欢苏语丝，我不想选，也不愿选。”

　　“这是谁的错呢？”金钢琢想了很久也没有答案，“你和李月的关系也发展了这么长时间，我知道你舍不得。但苏语丝却对你痴心一片……都是你！当初为什么要在法*说那些废话？现在闹成这个样子谁能帮得了你？”

　　“我知道，都是我的错。”李乐轻轻地摇着头，“但我累了，我还有一个公司要处理，很多人都虎视眈眈的盯着呢。”

　　“公司那边至少还有一帮兄弟们在，虽然现在的形势有些不大好，但也算是过得去。”金钢琢想了一会儿说，“你不如什么都不看，就是操持你的公司，等以后发展起来了，能有休息的时间了，你再来考虑感情的问题。”

　　这倒是，现在还不知道资生堂和大宝会怎么对付他，这可不是想这些问题的时候。李乐翻身坐了起来：“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干？”

　　金钢琢清清嗓子说：“无非就是在你们的执照上动动手脚，或者找个媒体去拍摄你们的工厂，再或者也就是跟你们竞争。化妆品这个东西利润太高，只要他们打出价格牌来你真是拿他们没办法。”

　　“我知道。”李乐抱着头思考，“我需要好好想想怎么应对。”

　　接下来的日子就是训练，单纯的训练。虽然李乐有时候会奇怪大宝在被他回绝了合作要求之后竟然一直不动声色而任凭六子三大品牌迅速的侵占北京和华北市场，但他也没有太放在心上。

　　“下个礼拜只要地方卫生销售许可证书下来，咱们就可以正式的提出审批申请了。”和李月打完电话之后，李乐笑着对金钢琢说，“审批差不多两个月，也就是说，等到8月份，咱们就可以正式的打广告，正式的去大商场租柜台，正式的去进行销售推广，而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只能卖给美容院赚少少的这么一点钱。”

　　“少么？”金钢琢笑了起来，“现在全京津的美容店基本上都有公司的产品，一个月500多万的营业额，你觉得少么？”

　　“少。”李乐轻轻一笑，“你知不知道宝洁的月营业额是多少？是40亿美元。早晚有一天，我要达到这种水平还差不多。”

　　“不大可能。”金钢琢耸耸肩，“人家发展了100年才成这样子。你以为你是盖茨？能10年成为首富。”

　　“不怕你做不到，就怕你想不到。”李乐笑了笑开始给德国的苏语丝发短信，“镯子，我总觉得这样下去，早晚要出事情。”

　　“现在就是你谁都见不到所以才能这么两边哄着。等到了暑假的时候苏语丝回来，我看你小子怎么办。”金钢琢打开电视，开始看肥皂剧。

　　这时候李乐的手机响：“我是李乐。”

　　“咱们的销售许可证好像出问题了。”苏思雨的声音有些急促，“好像是有人提出来咱们厂房的环境问题在中间做梗。”

　　李乐脸上的肌肉一跳：“什么？”

　　“而且电视台有人通知我，明天上午会有对厂区的采访，重点就是咱们的厂房。”苏思雨又抛出来一个炸弹，让李乐有些头晕。

　　“而且，资生堂的去皱润肤霜已经开始向商场柜台供货了。李月去买了一瓶，配方上写出来的成分和咱们的基本一样，而价格是咱们的一半的一半不到，也就是100一瓶。”第三个炸弹才是最狠的，李乐一下坐在床上说不出来话。

　　“你没事吧？”苏思雨叹了口气说，“电视台啊，卫生证啊什么的都好办，但是资生堂这个价格战实在太狠了，你说咱们应该怎么办？”

　　“1000块买两瓶分开的去皱和润肤，100块买一瓶综合了的去皱润肤，要是我的话我也买100块钱的。”李乐想了一会儿说，“好在咱们现在有了底子，但是这个价格的竞争肯定会很麻烦。苏总，你有什么意见？”

　　“降价我觉得不好，这样给人一个质量不好的印象。咱们就应该坚持这个精品战略。电视台我让白条儿去搞定，审委会我今天去了一趟，基本上事情还没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努力一下还是能争取在申请之前把这个证拿下来。”

　　“但是这个价格，也的确很麻烦。”苏思雨挠了挠头，“没有许可证就不能上柜台，挺麻烦的。”

　　“那资生堂怎么上柜台了？”李乐愣了一下，“他们怎么干的？”

　　“人家算是水货进来，就为了占领市场。他们算是进口的化妆品，申请起来更麻烦，时间一般是一年半，所以要先上柜台……他们是用别的牌子租下柜台，然后卖这个没许可证的。但是一般人也不会太在意，毕竟人家品牌在那里摆着，所以……而且行规是允许的。”

　　“我知道了。”李乐叹了口气，“你们尽力保证至少一个牌子能通过审核，然后就算是赔本也要把名声打出去！不管是广告还是什么，反正你告诉白玩儿回头我给他150万，去给我打广告去！”

　　“那我那个车……”苏思雨开始扭捏。李乐叹了口气：“这个月结帐之后，你看着买吧。”

　　“还有就是物流商的事情。现在既然你在北京，不如你去跟他们谈。”苏思雨说，“咱们原先的那个物流公司不管送货到北京，所以白条儿新找了一个公司，我给你地址，回头你去跟他们谈。”

　　至少，现在一个月还有500多万的收入。李乐捏着脑门上的肉算计：资生堂这一手玩得够狠，直接就是从他的根上挖。

　　突然他想到一件事情，于是给大宝何经理打电话—虽然他知道执照和电视台的事情多半是大宝搞出来的，但有些事情还真的是要去问问这行里人：“我不大清楚，如果研究员带着原来公司的配方到新公司去发展，这算什么？”

　　“有这种事？”何经理沉吟了一下说，“一般来讲，研究员跳槽都是一年内不允许进入同类型企业的，更不能带着原公司的配方到新公司去。不管在签合同的时候写没写明都不允许，这是违反法律的。如果这件事情被罗老知道，我想你那两个研究员肯定不会再有工作。你打算起诉么？”

　　“算了，已经这样子了，起诉他们也没有用。”李乐连连地摇头叹气：我怎么就不知道呢？

　　实际上他们欺负的就是你不知道。这道理让李乐很明白一个律师的重要性。但现在他已经不可能去控告大宝或者资生堂：人都过去了，就算弄进去也没意思。至少大宝算是仗义，没给他弄出来一样的玩艺儿来顶他的市场。

　　而最重要的是，在北京呆了一段时间跟着王文达听了两节课之后，李乐明白是自己先不守规矩，所以怨不得别人。

　　“不过你可以去见见罗老，他老人家一向很喜欢年轻人。”何经理笑了起来，“你的六子公司，也算是cbc的一分子，来了北京理应拜见一下他们。”

　　cbc是什么？李乐放下电话跑到网吧去查了一下，笑了起来：“原来就是化妆品联合会。我知道了。”拿出电话开始拨号码，“你好，我是天津六子实业公司的董事长李乐，我希望能够见一下张秘书长和罗会长。”

　　“我们会给你安排时间。”那边倒是很客气，“但是他们都很忙……”

　　那我就亲自去一趟。李乐穿戴整齐之后出门拦车，然后直奔龙潭湖路：“我是天津六子实业有限公司的董事长李乐，求见张秘书长。”

　　“张秘书长不在，有什么事情你可以和我说。”秘书似乎见多了这样的老板，很是彬彬有礼。

　　“他什么时候回来？”李乐坐在沙发上毫不在意，“我在这里等他。”

　　“让他进来吧。”张秘书长上次在苏语丝的宴会上见过李乐，推开门向他招招手，“李老板，不知道今天有何贵干？”

　　“对不起，今天来的很冒昧。”李乐坐在椅子上看着他，“我是一个新人，一个新入行的新人，所以很多事情我都不知道，还希望您能多多指教多多提拔。”

　　“没关系，你说吧。”张秘书长很客气，“我能帮忙的，一定帮。”

　　“对于美容化妆品这一行的行规，我不是很清楚。但是我也可以说没有做过任何不对的事情。”李乐看着他笑，“我有两个研究员跳槽到了资生堂，一个月之后资生堂就推出了和鄙公司成分配方类似的护肤品，我想问一下，这个事情我应该怎么解决。”

　　张秘书长看了看他，点点头说：“我知道了。你那两个研究员叫什么名字？”

　　“我希望能保证我的利益，自然，我也会遵守这个行业的行规。”李乐点了点头，“我知道我们的东西抢占了华北的市场，我们会退出来一部分。”

　　“很好。”张秘书长笑了起来，“其实大宝等等一些公司，对于你们这种四处出击乱抢地盘的做法也很有意见，所以如果他们做了一些事情也许你会生气，但是这也算是一种竞争的手段，还希望你不要介意。”

　　“没关系。”李乐一样的笑了起来，“有机会的话，我倒希望能拜见一下他们。”

　　这样的机会总是有的。既然李乐愿意坐下来谈一下，那么人家也就没有拒绝的理由。尤其是眼看着资生堂的新产品被拒绝申请，那帮人就都知道这里面有东西。再联想起来苏家大小姐的一些传言，任谁都知道这小子背后有人，所以乐不得的纷纷出席李乐的宴会。

　　“以前小弟不懂规矩，若有得罪之处，还希望老大哥们多包涵。”李乐看着一帮西装革履油光满面的化妆品厂商老总们卫生部的官员们和工商联的同志们都坐在酒桌边上，那句老大哥险些叫成了老畜牲，“以后还希望大家多提拔。”说完一饮而尽，然后招呼一声坐在笑颜如花的苏语丝的身边。

　　应该说，这次宴会还是比较成功的。虽然当天晚上李乐吐的一塌糊涂生不如死睁着眼睛看不清人影，但至少也达成了市场的划分：李乐的公司两年内不沾手300元以下化妆品市场，大宝为首的老牌厂商两年内不对六子公司的发展设置障碍，美化联卫生部尽快办好六子三品牌的准入申请，六子公司每年向上面交纳超过正常标准50%的费用：当然这50%，谁都知道往哪里去了。

　　“这他妈的就是高干子女的好处。”李乐这天请了假，在外面订了一间酒店房间暂住，回去的路上就开始骂娘，“这帮人你一个招呼就来，满脸带笑的就跟当初没给老子下过绊一样，还一口一个李老弟前途无量一口一个李老弟有钱大家赚。谁他妈的跟他们大家赚，老子已经研发好的两个低端新产品就这么让他们拦在半路上……回头我还要跟思雨说，那俩东西的定价必须提一提了，一个卖301一个卖302。”

　　回到房间里李乐拉着苏语丝的手说：“你先别着急走，先跟我聊聊天。”

　　苏语丝满脸通红的想把手挣出来却挣不动，只好让他抓着。

　　“什么是行规？这帮人就是行规。卫生部最大，下面就是美化联，然后就是这帮老总，他们说的话就是圣旨，我们这帮小企业就必须听着他们的命令做事情。老总们一句话，我就要退出北京低端市场；美化联卫生部一句话，我就要多交50%的钱。小企业不好干！我就冲着今天晚上这顿饭，也要发展壮大，以后让我来定这个行规！”

　　慢慢的，他就靠了过去：“语丝，你真漂亮。这事情还让你专门从德国赶回来，真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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