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抽筋

　　那就走吧。也不知道游泳该带什么装备的李乐只带上钱打听一下地方就去了，然后在游泳馆里一片尖叫声中狼狈不堪的退了出来。

　　这让金钢琢对李乐的敬仰之心有如滔滔江水：“老大，你太狠了吧？就这么光着屁股进去，也不怕人家找警察抓你。”

　　“你他妈的怎么不告诉我还要穿内裤的！”脸涨得通红的李乐恨不得把胳膊上这个破铁圈子掐死，却找不到它的脖子，“现在怎么办？！”

　　“好办啊，出去买一条就是了。”金钢琢摇头三叹，“我也不知道你就这么就进去了，心里面也奇怪为什么你不穿个东西……”

　　李乐手忙脚乱的穿好衣服，跑到外面的小摊上买了一条泳裤，回来之后全都穿戴整齐，跟别人偷着比较一下觉得的确没错之后，才施施然的迈步走进去。

　　穿过屏风，一泓清水池展现在李乐的面前。

　　“舒坦啊。”手指轻轻的点了点池中水，李乐轻轻的叹了口气，“很久没有在海里游过泳了，也很久没有入过水了。现在能够这样的碰一下，心里面都觉得一阵舒服。”

　　镯子继续鼓动：“那还不下去游一下？身为龙的传人，你要努力啊！”

　　李乐没理他，慢慢的把身体没入水中，慢慢的向前游了一会儿，算是适应了这个身体：“镯子，帮我看看时间，如果够快的话，咱以后就靠这个发财了。”说完回到起台边，深吸一口气一个猛子扎下去，用力的向前游动。

　　边上有人颇感奇怪：“你看这个弟兄，也不是蛙泳，也不是自由泳，也不是仰泳，也不是蝶泳。说狗刨吧，不像；说马抱吧，也不是。这是个什么姿势？看着怎么这么奇怪呢？别说，游得还挺快。”

　　这是龙的姿势，但是这里没有人看得懂，是因为没有人能像龙一样的遨游大海。

　　实际上，李乐也不能。虽然他是龙，但身体不是，所以怎么游他都别扭，虽然游得已经相当快了，但一趟下来满身的难受：“奇怪了，以前在海里游的时候，很舒服的，为什么到了这里就这么不痛快呢？”

　　“主要是你现在是人，不是龙，这么游自然别扭。而且你一直不换气，看着就让人难受。”镯子倒是什么都知道，开口谆谆的教导。

　　“那我应该怎么游？”李乐趴在台子上喘了口气，低声问，“问题在于，我游了几千年了，都是这么游，别的不会啊。”

　　镯子叹了口气：“那你不会看看别人怎么游的？然后模仿一下就是了。凭你的水性，想要学游泳还不是轻而易举么？”

　　那倒是。咱是谁？咱是龙啊，龙想学游泳，还不简单么？但李乐转念一想：我他妈是龙啊！一条龙竟然还不会游泳，竟然还要去和人学，这也太丢份了吧？

　　金钢琢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开始咏叹：“你现在是人，哥哥，不是龙了。您就放下您的架子，好好的学学吧。您有这个天份，所以为什么不呢？是不是？以后吃香的喝辣的，就凭着您老人家的一学了。”

　　李乐被金钢琢说的怦然心动，开始观察别人的游泳方式。不过过了一会儿，金钢琢觉得事情不对了：“我说，您老人家，看得是什么啊？”

　　“游泳的姿势啊。”李乐身上一抖，扭过头看向一边。

　　“哥，您就别跟我扯淡了。”金钢琢这一个早上叹的气比在天上说的话都多，“您了看得是那些姑娘是吧？我知道您老人家很久没碰过女人了，可现在咱们要干的事情，是关系到您终身的大事。如果你学会了游泳，天下美女任你看啊！”

　　李乐“雄躯一震”，轻轻地抚mo着金钢琢深情地说：“想不到，懂我的还是只有你。”

　　这个时候如果金钢琢有有嘴的话，它就吐了。但没有，于是只能忍着：“行了，您慢慢看，我不打扰了。”

　　学吧。学了一早上，李乐算是勉强把自由泳的姿势记了下来，进水里练习了两次之后，便出去冲个澡开始穿衣服。金钢琢不大明白：“您这就学会了？就不多再练习两次了？”

　　“会了。动作很简单，但是，”李乐苦笑一声指了指头上的表，“现在时间到了，如果不走的话，人家就该罚钱了。”

　　金钢琢很无奈，不过没关系：“咱们明天再来。其实在水里面泡一泡的感觉很好，很舒服。”

　　“我也知道。”李乐看了他两眼，走在路上低声说，“老子是龙，当然喜欢在水里呆着。”

　　回到宿舍，远远的李乐却看到早上明明锁起来的宿舍房门洞开，有些发愣：我忘了锁门么？连忙跑过去，却看到屋子里面几个人正在手忙脚乱的折腾他对面的那张床铺，地上还堆了一大摊东西：“请问，您是……？”

　　一个三十来岁的漂亮女人转过头来看到他，笑了起来：“你是李乐同学么？”李乐点点头走过去，略一抬头看到对床上正趴着一个大男生正费力的铺床叠被。漂亮女人连忙从地上的那一大坨行李上跨过来把他从门口拉进来亲热地说：“哎呀，我们来的时候就听说，思雨他们班已经有一个同学到了，而且也是这个宿舍的。原来就是你啊。太好了太好了，我还担心思雨到了这边报到的太早，一个人睡不习惯。来来，思雨过来，这是你同学李乐。”说完从床上把正在上头收拾床铺的大男孩抓着脚拉了下来，“来认识一下，这是我儿子苏思雨，这是李乐。你们以后四年都是同班同学了，以后要多互相帮助。”

　　李乐有些茫然的伸出手和对方握了握，这才发现对面这小子长得眉清目秀，要不是身高上比他高了一个头也没胸脯，他第一眼看下去还以为这是个姑娘：“你好，我是李乐。”

　　大男孩有些羞涩的笑了笑：“你好，我是苏思雨。以后叫我思雨就好了。”漂亮女人拍拍儿子的肩膀说了句“去继续收拾吧”，就扭过头来拉把凳子坐下拉着李乐亲亲热热地说：“我们思雨从小在国外长大，而且一直是在女人堆里混大的，看见生人难免有些不好意思，请不要见怪。其实他应该在国外上高中上大学，但是他爸爸一直坚持要让儿子在国内上大学，所以这才回来。他对国内不是很熟悉，也是第一次来天津，希望你能多帮帮他，有什么问题能多担待。你是哪里人啊？”

　　李乐的精神有些恍惚。他从来没见过女人竟然可以跟一个陌生人说如此多的话，而且也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人，头就有些晕：“我是北……不是，我是运城人，其实也是第一次来天津。”

　　漂亮女人点了点头，高兴了起来：“那太好了。（这让李乐不是很明白，两个瞎猫撞在一起会有什么好的）以后你们一定能成好朋友的，思雨就托您多照顾了。”说完还示意着行个礼。

　　李乐连忙还礼：“没有没有，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漂亮女人转过头问她儿子：“你姐姐呢？她不是昨天晚上的飞机么？怎么还没到？”

　　苏思雨看来是被这个问题弄得有些烦了，有些闷闷地说：“我怎么知道。刚才她不是给您打电话了，说这就到。”

　　漂亮女人站起来自言自语：“我去看看去，这小丫头总不让人放心。”说完和李乐一笑，“我先去了，麻烦您多照顾我儿子，多谢了。”说完走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终于收拾好床铺的苏思雨坐在床上探着头看了看门外，低声问李乐：“李……乐？我妈妈走了？”

　　李乐现在还有些晃，下意识的点点头：“走了。”苏思雨欢呼一声从床上跳下来，冲到门边扒头看了一眼之后，笑着走了回来：“她老人家可算是走了。哥们儿，我叫苏思雨，你叫李乐是吧？”

　　李乐清醒了些，点点头一笑：“是。”

　　“你好你好。”苏思雨完全没有刚才拘谨的样子，坐在他对面笑嘻嘻的拍拍他肩膀，“哥们儿，我叫苏思雨。以后多照顾。你多大？”

　　“我……”李乐想了想，“19。”

　　“大哥！”苏思雨长笑两声很亲热地搂着他肩膀叫了一声，“兄弟今年才17，还请大哥多照顾了。”看看手表，“中午了，我估计我妈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走，咱俩门口喝一杯，我请客。”不由分说，拉着李乐就走出去锁上门。

　　现在的人，都是这么热情么？李乐刚刚好一些的脑袋又有些发懵：以前的时候，人们见面都要先作揖行礼，然后互报家门，然后等交情深了，也到不了这么称兄道弟的地步。就算是以前江湖上那些豪爽的侠客们，也要先以武会友诸如此类，才能这般亲热。

　　世道变了。小饭馆里李乐看着苏思雨坐在饭桌对面拿着菜单挥洒自如的样子，心中暗自警惕：这小子看上去是个豪门公子，不然不可能什么东西新鲜点什么，什么东西好吃点什么。

　　说起来李乐也算是个吃过见过的人物，以前不管是在黑水河还是龙宫，吃的都是麒麟皮凤凰肉，喝的都是琼浆玉液，现在对于这小狗食馆的东西也没什么兴趣。不过既然苏思雨这么热情，就吃吧。

　　“你们这里，有82年的波尔多么？”苏思雨一句话把点菜的小服务生吓了一跟头，勉强挤着笑说：“对不起，我不知道您说的这是什么。”

　　“那么，有酒鬼么？”苏思雨有些不好意思的和李乐笑了笑，继续问。

　　“对不起，也没有……”小服务员一脸的茫然。实际上不仅她茫然，连李乐这龙子龙孙都没听说过这些东西是什么。

　　“那就……你们这里有什么啊？”苏思雨叹了口气，合上菜单递还回去，“有什么好酒么？”

　　“你，在家里面也常喝酒么？”李乐不太懂现在的规矩，半天一句话都没说，等他终于点完之后，才低声说，“我这是第一次下饭馆，有什么对不对的希望别见怪。”

　　苏思雨一笑：“没什么。这边的饭馆我也是第一次来，咱俩都差不多。”

　　实际上这是他想拧了，但李乐也不说破：何必要给自己丢人呢。

　　不过等酒上来，李乐就又开始好奇了：“这个酒，我还是头一次喝。”尝一口，那比唐朝高了40几个百分点的酒精立刻从他胃里一直冲到头顶，腾的一下脸上就涨得通红，不由得大叫起来：“好酒！店家，与我再打一壶来！”

　　苏思雨有些发愣，连忙按着他的头低声说：“哥！咱别丢人行么？这破酒您还喊好？三十几块钱一瓶，您要是喜欢喝咱晚上买两瓶回去喝，行么？”

　　“这等美酒，竟是四处都可买到？”李乐一口就晕也的确出乎金钢琢的预料，但眼睁睁看着却说不出来话，只能看着他撒酒疯，“未料想这数百年间，天下大变！”

　　坏了。金钢琢吓得脸色大变。不过好在苏思雨和旁观诸人却认为李乐纯粹是没喝过酒，被一口顶高，也不以为意。苏思雨连忙从还想品第二口的李乐手中夺下酒杯，低声说：“哥，您了还是喝啤酒吧。”

　　啤酒又是什么东西？李乐醉眼朦胧的看见服务员端过来一瓶绿色的东西，颇感怀疑：“这马尿一般的东西，也能入口？”边上正在喝酒吃菜的人们听见这话都是一口酒喷出来，扭过头看着这扫兴的家伙。

　　苏思雨也慌了。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种人，倒了一杯递过去带着哭腔说：“兄弟，您别说话了，喝一口尝尝，要是不好咱就走人行么？”

　　李乐半信半疑的接过来，喝一口，然后吐在地上大怒：“这鸟饭馆竟敢给吾喝如此口涩之物！小的们，与我砸了他！”金钢琢一听行了：这位龙王爷又想起来当年在黑水河当妖精的美妙人生来了。这不，连小的们都出来了。

　　苏思雨一看事情不对，连忙叫服务员：“得了，我们后面的菜不要了！立刻结账！”饭馆老板也巴不得让这两位一个上来要酒鬼一个管啤酒叫马尿的两位爷赶紧走人别搅和了生意，半卖半送的收点钱意思一下就赶紧请出去。

　　现在的李乐完全癫狂了，甩开苏思雨就要腾云驾雾，吓得小苏手忙脚乱的掺着他死不敢撒手。

　　“坏了！”走着走着，李乐又是大叫一声，吓得苏思雨猛一哆嗦：“您又怎么了？”

　　李乐苦着脸蹲在地上：“娘的，我的脚抽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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