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挚爱（1）××
周泽弈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传来一阵阵轻微的咳嗽声。
“你感冒了？”她问。
“康诗雯，你刚才说什么？”
她顿了顿：“我有点想你了。”
她低着头，用手指来来回回地抠着玻璃。
她一直都不是这种感情外向的人。但不知为何，此刻，那些难以言语的小心思就忽然想要脱口而出了。
她听见那头轻轻地倒抽了一口气：“康诗雯，你这样说，我真怕自己会半夜赶过来。”
她微微笑了笑，没有出声。
他似乎察觉出不对劲，便轻声问了句：“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她摇了摇头：“没什么。山里蚊虫太多，有点心烦。”
“那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她忽然笑了出来：“好啊。讲什么？我可是从小听故事长大的。”
“那换你讲故事给我听。”
康诗雯走到电视机前，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关了。
她盘腿坐在床上，给他讲了一个黄气球的故事。
黄气球想要成为山的大王，想呀想呀，梦还没成真，就被一只乌鸦给啄破了。
讲到结束的时候，周泽弈对她说：“康诗雯，有时这种感觉很奇妙。”
“什么感觉？”
“有时候太想你，就会觉得心里特别难受。但有时候特别难受的时候想想你，就又觉得没那么难受了。”他顿了顿，“康诗雯，你现在还觉得心烦吗？”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盘着的腿，笑了笑说：“好多了。”
第二天再见到金胜宇的时候，除了必要的翻译之外，两人便再也没有多说过一句话。
回去的路上，他刻意避开了她，一人坐在车子最后排的位子上，侧着头，睡着。
他之前给她的充气枕头已经被她放了气放在自己的双肩包里。
现在，倒是拿给他不是，不拿给他也不是。
在山里睡了一个晚上，起来后精神倒是清爽了不少，毫无睡意，便侧着头，欣赏起窗外的风景来。
金胜宇坐在她身后，抬眼看着她倒映在玻璃窗上的侧脸。
那个侧脸有时很清晰，有时因为光线的问题有些扑朔。
他听见她细微的吸鼻子的声音，想起她有轻微的鼻炎，随身总是不会忘记带着面纸。
想起每到夏天的时候她就特别喜欢吃西瓜，有次跟大家在一起的时跟同伴抱怨韩国的水果真是贵得离谱。
于是，他便买了好多水果放在家里的冰箱里。
等到每次她来教他中文时，便事先切好放着，然后跟她说，太多了吃不完。
他喜欢她的时候总是那样小心翼翼。把她端在怀里，不知该如何做才算是对她好。
所以，只能小心地揣摩着。
见她难过的时候，便装作不经意地陪在她身边，给她买些好吃的，听她发发小牢骚。
她笑起来的时候左脸有淡淡的小酒窝，而右脸却没有。
他总是想要去戳戳她左脸的酒窝，然后轻轻吻吻她的唇。
她像是开在他心尖的花朵，盛开时花香四溢，待放时娇柔得让人忍不住想去怜惜。
回到家时，已经接近傍晚。
她一放下行李，便给周泽弈去了电话。
他接起电话时声音有些弱，她询问了几句，他才说自己生了病，正在家打点滴。
然后，他又轻声问了句，你要来看我吗？
她抿了抿唇说，恩。
等到她依照他发过来的地址到了他家后，小吴和护士正好收拾好东西准备要走。
她在玄关问了小吴他的情况。
小吴笑笑说，昨天上午便开始发烧咳嗽，傍晚熬不过的时候被送去了医院，在医院挂了几瓶水。
临出门时小声又跟她说了句，他一整天都没怎么吃东西。
她对他笑笑，说，我等会给他煮点粥。
进屋走到客厅，便看见他闭着眼，双手交握在胸前坐在沙发上。
她向他走去，刚到身边，便被他握住了手腕一拉，跌进了怀里。
她贴着他的胸膛。或许因为还在发烧的关系，温热的体温隔着单薄的居家服一阵阵地传了过来。
她忽然起了玩念：“周先生，不好意思，我是护士，我刚刚有东西忘记拿了。”
他微微扬起了嘴角，眼睛仍是闭着，下巴抵着她的头，环着她的手却加大了力度。
“护士小姐，你以后不要再用玫瑰味的洗发水了。这样容易引人犯罪。”
“嘁——没劲。”她嘟囔着推开他起身。
他睁开眼，眼底溢满了笑意。
“那要我怎么配合？”
她两眼放光：“你应该一脸惊慌失措地说，哦哦——对不起，对不起，我简直就是个禽兽。”
说完，便自顾自地咧着嘴笑了起来。
周泽弈一个起身，把她压在身下：“护士小姐，刚刚那个根本算不上是禽兽的行为。”
他望着她，呼吸离得很近，暖暖地吹在她脸上。
她双手握拳挡在胸前，睁着眼和他对视着，心“砰砰砰”地乱跳起来。
他忽然轻声吼了一句：“这该死的感冒！”便起了身，并将她拉了起来，“你今天离我远一点。免得我忍不住想要亲你。”
她笑，问：“饿了吗？”
他点了点头。
“我帮你煮点粥吧。你家有米吗？”说着便要往厨房走去。
“应该有。我找找。”
他拉着她到了厨房，翻箱倒柜地在一个角落里终于找到一小包米。
她看了看冰箱，只有几颗鸡蛋。
她无奈地笑了笑说，方便面和鸡蛋果然是标准宅男的标配。
粥煮到一半的时候，被一个身影从身后圈住。
她转过头，看见他戴了个口罩，遮住了半张脸，将头放在自己肩上。
她笑：“在家还戴口罩？”
“想靠你近点。”他故意凑近了她，蹭了蹭她的耳朵。
她在他怀里转了身，伸手拉下了他的口罩，踮着脚轻啄了一下他的唇。
他忽然被偷袭，楞了一下，松开环着她的手，往后退了两步：“别闹。会传给你的。”
她看着他微微皱着的眉，忽然翘着嘴角笑了起来。
身后的粥还在锅子里“咕噜咕噜”地响着，似乎就要沸腾，热气温热了整个厨房。
她被热气晕染得脸颊泛着红：“亲一下，没关系的。”
他横了她一眼，将口罩拉好，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句：“我有关系。”便转身出了厨房。
她把鸡蛋打散溶在粥里，洒了点盐和葱。
蛋白和蛋黄遇热，渐渐成了蛋花。
她忽然想起那时金胜宇跟她告白的情景。
差不多也是五年前的这个时候。她暑假没有回国，找了家便利店打工赚学费。
晚上回去的时候，看到金胜宇戴着黑色口罩，拉长着身影靠在她家楼下的墙壁上。
他似乎感觉到她走了过来，抬眼望着她。
只露出了一双好看的眼，在黑夜里闪着光。
她愣了一下，问：“你怎么在这？”
他沉着喉咙说：“我要去国外拍一个MV。”
她笑：“哦！”
“你自己打工的时候注意安全。”
“哦！”
“我喜欢你！”
“哦！”她接得自然。
反应过来后才听见心脏“砰”地一下炸裂的声音，睁大了双眼抬头望着他，说不出话来。
“你没有别的对我说吗？”
心脏仍然是“砰砰砰”地让人喘不过气。
“你喜欢我吗？”他又问。
他望着她，她看不清他面部的表情，却觉得他的呼吸声有些急促，透着口罩微微散出热气来。
她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轻声说了句：“恩。”
她红着脸，头重得怎么都抬不起来，却也在同一时间听见他大喘了一口气，下一秒便被他圈在怀里。
她感受着他胸口发出的铿锵有力的跳动，合着自己的心跳，一上一下有节奏地应和着。
许久，他放开她，隔着口罩低头亲了她的唇。
“我走了。保姆车在那里等着我。”
他笑着往后退，边退边跟她挥手。
走过的每一步就散着流光，眼底倒映着整个星空的光亮。
他们其实很像。
那时的他，小心地接近着她，靠近她，揣测她，爱着她。
那时的她，忐忐忑忑地接受着他，拥抱着他，陪伴着他，爱着他。
像是两个熟悉又相似的星球彼此不断地靠近，靠近着，最终碰撞出火花。
想着想着，锅子忽然发出淡淡的焦味。她回过神来，赶紧关了煤气。
用力往底部挖了一勺，糟糕，有点粘锅了。
她笑了笑，远处的星光忽然就黯淡了下来，往窗外散去。满屋子就只剩下微微的热气和淡淡的焦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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