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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七分情意,三分真 下


  今天的夜格外寂静,静得有些令人孤寂。

  明日就要动身离开了,我心里既舍不得这个美丽的地方,又觉得很是无聊,便一个人四下闲逛。寻到一片绿幽幽的草地,我双手环脚坐下,感受清新的夜风从四面八方吹袭而来。在现代时,总是很喜欢去马场骑马,自从来了古代,不知道是没有机会骑马,还是其他什么原因,感觉自己不怎么喜欢骑马了。此外,还感觉自己以前的好多喜好要么没了,要么变了,我想,应该是我身上还残留着以前董佳宜心的些许性格吧!

  她,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

  十三阿哥迎面走来,皎洁的月光洒在他的脸上,影影绰绰的。我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但听他的语气倒还随和:“明日就要动身离开了,你的包袱可都收拾好了?”

  我一面站起身:“包袱喜慧已经替奴婢收拾好了。”一面准备向他行礼。

  他伸出手来制止我,示意我不必多礼,他笑说:“怪不得有功夫到这儿来偷闲。”

  我微微一笑,眼睛看向它处,未接话。

  等了一会儿,他说:“宜心,你有为自己的日后打算过吗?”我疑惑地将目光转向他,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我这个问题。他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解释说:“皇阿玛今日说的那番话,你还不明白?”

  是那句“朕吃惯了你做的东西,只怕日后你想出宫,朕怕是不会轻易应允了”吗?

  我说:“日后的事,谁都说不准,我不喜欢未雨绸缪,一切顺其自然便好。”

  他听后,笑着摇了摇头,不知道是笑我乐天知命,还是笑我傻得可以。

  他说:“如果顺其自然都是好的,人又何必总是为了事情的成功而费心劳神,处心积虑?你入宫的时间并不长,宫里很多事你未能看得明白,实在正常。你我还算谈得来,我不想你日后难行,所以希望你或多或少能为自己的将来做些打算。皇阿玛绝不会把你留在他身边一辈子,榴芳姑姑不正是明摆着的例子吗?”

  十三阿哥这是在暗示我,找个好的时机,在康熙的面前为自己争取一门好亲事吗?在这个时代,女人真的只有依靠男人,才能安然无虑的生存下去?我自力更生不可以?

  我抿了抿嘴角道:“多谢十三阿哥关心!宜心回去后,定会抽空想想。”

  之后,我与十三阿哥随意地聊了一些开心的事。各自起身走回营帐时,他截步而止,好似突然想起什么,盯着我欲言又止了半晌,问道:“宜心,你与九哥的关系很好吗?”

  我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怎么这么问?”犹豫了老半天,就是要问我这个?

  十三阿哥幽幽道:“九哥.......他很护你。”

  护我?

  看着十三阿哥若有所思的神情,我笑得荡气回肠。

  也许在外人看来,九阿哥对我的确有几分意思,自己也曾经怀疑过九阿哥是不是喜欢我,可是九阿哥到底对我如何,别人不知道,我自己还不知道吗?况且,我都已经确认过了,九阿哥待我好完全是因为八阿哥,若不是看在我与八阿哥那层关系上,九阿哥才懒得搭理我,才不会管我是生还是死。就像十四阿哥极不喜欢我,但是顾念到八阿哥,也会偶尔让我几分,偶尔不计较我莽撞无礼一样的道理。

  走到我的营帐附近时,有人叫住了我。我回过头一看,是八阿哥和十阿哥,连忙弯腰请安道:“八阿哥吉祥,十阿哥吉祥。”

  “起来吧!”八阿哥轻声道。

  “宜心,你今晚做的点心可真叫好吃,改日你若得空,再为我做些可好?”十阿哥似乎还沉浸于我今晚做的点心里,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我微笑道:“十阿哥若是真喜欢,回京以后,宜心定单独为十阿哥做些。”

  十阿哥激动地说:“我当然喜欢了!宜心,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回去以后,你得多为我做些点心,我要吃很多口味的。”

  我说:“奴婢答应十阿哥便是。”

  不知道为什么,八阿哥的左手从一开始就背在身后。他嘴角带笑地看了看我,对着十阿哥悠然而道:“十弟只怕是迷上宜心所做的点心了。”

  十阿哥语气里满是遗憾道:“那是自然,若是我府中能有一位像宜心这般做点心做得如此好吃的人,我也就不必麻烦她了,八哥,难道你不喜欢宜心做的点心吗?”

  八阿哥没有说话,一笑带过,我看了他两眼,一笑而之。我很喜欢看八阿哥笑,他的笑得很温柔,很迷人,也很亲切。一旁的十阿哥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八阿哥,似乎懂了其中意思,偷笑了两声,嘴角微微一抿,识趣地走了。

  银白的月光如同流水,流泻在大地上,也流泻在我与八阿哥的脸上。此时,四周很静,静得可以听到彼此心跳的声音。月光下,八阿哥唯美似画,我偶尔瞟他一眼,多次想要开口说话,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夜间天凉,睡时记得多盖些被子,以免着凉。明日要赶路,回去后就早些歇下,今日,你只怕已经忙坏了。”这一次,还是八阿哥先开口说话,打破安静的气氛。

  “宜心知道了,夜已经深了,八阿哥也该回去休息了,明日得赶路,八阿哥也早些歇息才是。”

  “回京以后,我兴许会没这么多机会见你了。”八阿哥一面说,一面伸出刚刚一直背在身后的左手:“这是那日路过兴安时,我亲自为你挑选的玉簪,以莲花为簪花,晶莹剔透,贵气大方,如今我将它送于你,我的这番心意,你心里可明白?”

  我点点头,看了看八阿哥,又看了看他手中的莲花簪,早已泛红的脸颊不禁更红了。八阿哥朝我身前走近两步,我微微低下头,他小心地为我带上簪子,温柔道:“很美丽,与你甚是般配。”

  爱美是女孩的天性,被人真心的赞美更是女孩不能抵抗的,更何况如今是被八阿哥这样的极品帅哥称赞,我心里的理性和防备早已炸了个满天飞,连着几日摇摇欲坠的拒绝心思也一下子飞到了九霄云外。真没想到励志只有看见钻石才会动心的我,此刻会被一块玉石头感动得稀里哗啦。我毕竟还是一个容易春心萌动的少女。

  我羞涩一笑:“八阿哥,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八阿哥问道:“你还记得你我的第一次相遇吗?”

  与八阿哥第一次见面时,我在咸福宫院外锄草,那次除了被九阿哥罚跪以外,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至于以前的董佳宜心第一次遇见他的时候,发生了什么,我怎么可能知道。我不能摇头说不记得,也不能点头说还记得,于是愣着一声不吭。

  八阿哥并没有察觉到我的异常,柔声道:“从那时起,我就想永远对你好。”

  我讪然地回笑着,心里有种欺骗他人感情的罪恶感。

  八阿哥拉起我的手,一面朝刚刚我与十三阿哥碰面的那片草地走去,一面说:“你我第一次见面也是在一片草地上。”

  他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俊秀的脸上流露着浅浅的笑意,与月光交汇,与草地辉映,都显得十分自然,似乎那段初遇太过于难忘,就连回忆起来都让人觉得高兴不已。他勾嘴一笑,准备开始诉说初遇时所发生的事情,我抱着好奇与期待的心态,还有几丝羡慕的心态,静静地听着。

  他紧紧地拉着我的手:“初次遇见你,是在四年前,当时只有十一岁的你,还未进宫选秀女。我与大哥、九弟奉皇阿玛旨意,护送米粮三万石至边疆,救济朝鲜灾荒。我们在你阿玛的营帐中与朝鲜右议政崔锡鼎碰面,因后来是由吏部右侍郎陶岱将米粮护送至朝鲜,所以我与大哥、九弟只在边疆停留两日,便奉旨回京了。回京的前一日,我与九弟都甚是喜欢边疆云卷云舒、风和日丽的景致,遂相邀骑马四处转转,后来,在草地上,我们遇见了你。”

  听到八阿哥这么说,我的脑海里浮现出比试赛马那日,九阿哥将我救下马后的情景。怪不得九阿哥会说,几年不见,我长大了,模样也有些变了。原来在很久以前,他们三人就已经认识了。不论是深情款款的八阿哥,还是捉摸不透的九阿哥,住在他们心里的人并不是半路杀出来的我,而是以前的董佳宜心。想着自己只是个替身,心里顿时觉得闷闷的。

  “我至今都还记得你那蛮横,又不肯服输的态度。”八阿哥笑了笑,继续说:“那日,你与你的三位哥哥在草地上练习骑马。还一脸稚嫩的你,身着一身粉红色的骑马装,在明媚的阳光下,骑着马慢慢前行的你,不禁让我眼前一亮,或许是从未有女子给过我那种感觉,所以我对你特别的有好感。后来,你的马莫名其妙的失惊了,多亏九弟眼疾手快,快马上前,将你从马上救了下来。前些日子,你与十四弟赛马,你的马失惊,不同样也是九弟救了你,你对九弟第一次救你,无半分印象?”

  我又不是真正的董佳宜心,怎么可能会有印象。

  我摇摇头,没有说话。

  八阿哥看了我一眼,笑说:“九弟救了你,你不但不感激他,反倒给了他一记耳光,说他无礼。”

  什么?一记耳光?跟以前的董佳宜心比起来,我倒还逊色了,只是敢装着不注意,泼九阿哥一身茶而已。

  因为我低着头,光线又不怎么好的缘故,八阿哥没留意到我惊诧的表情,依旧笑说:“九弟生气极了,又不可能出手打你,于是冷言笑你马术还不如三岁孩童。你受不了九弟的嘲笑,刚刚学会骑马不久的你,非吵着嚷着要与九弟一较高下。你三位哥哥怕摔伤你,说什么也不肯允诺,可是倔强的你,却坚持要比试,多番吵闹之下,你的哥哥们终究还是答应了你。心高气傲的你,拼了命的想赢过九弟,完全没掌握好马奔跑的速度,才跑了一段路程,你便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见你摔下马,你的哥哥们都极为紧张,连忙上前去扶你。输了比试,还摔下了马,你觉得的十分难堪,生气不允许任何靠近你。你的哥哥们一则实在没了办法,二则担心会被你的阿玛知道后受责骂,便让我上前劝劝你。说来也怪,当时,你并没有因为九弟而迁怒于我。我抱你回营帐清洗摔下马时刮到的伤口,你跟我说,你从小没有额娘,除了阿玛没有谁真正关心你,你说我是第二个,你说.......”

  说到这里,八阿哥突然停了,我纳闷地抬起头去看他:“我说了什么?”

  八阿哥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有别于平常的温柔道:“你说你要嫁给我。”

  我惊讶地“啊”了一声。

  八阿哥眼神里满是困惑地看着我:“怎么了?”

  我忙摇头说:“没怎么,八阿哥你继续说。”

  小小年纪,遇见自己喜欢的人,就知道赶紧下手,不扭扭捏捏。心里对以前的董佳宜心倒生了几分敬佩。

  “我答应你,一回京就求皇阿玛赐婚,谁料,回京后,额娘生了一场大病,我的心思全在额娘身上,完全忘了向皇阿玛求赐婚一事,第二年,琼州黎民被逼起事,广东广西总督石琳,也就是你舅舅,和提督殷化行疏报此事,皇阿玛得知后,着实生气,特命礼部侍郎凯音步和内阁学士邵穆布前往查实,几番查证,发现确有此事,翌年二月,皇阿玛下旨降了你舅舅两广总督的职位。”

  原来八阿哥之前跟我提到的舅舅是两广总督石琳。

  好吧!我真的不熟。

  而关于那位犯了错的舅舅,康熙从未跟我提过,或许在康熙的心中更看重我阿玛吧!

  “我曾跟额娘提及过要纳你为侧福晋,你舅舅被降职后,额娘担心我如果坚持要娶你,会令正在气头上的皇阿玛动怒,便让我立张之碧张大人的二女儿为侧福晋。我心里虽千般不愿,却更不愿伤额娘的心,所以答应了她。一年后,我看到你的名字出现在新进的秀女薄上,也就彻底断了娶你的念头。那日在御河边,你突然跑来问我是否愿意娶你,一时来不及反应的我,出言拒绝了你,一则我已有两位福晋真的不想再娶,二则我根本没想过你会再次出现。”

  八阿哥看着我沉默了一会儿,叹道:“与你错过那么多,再一次相遇,我决计不会再放开你的手,宜心,你愿意陪我一起走下去吗?我的真心还不足够你放心托付吗?”

  说起御河边的事,我不禁觉得羞愧。虽说当初告白的人并不是我,但是灵魂穿越的事,我若说出来,如今这个时代又会有谁相信呢?

  我在大清朝的未来,真的要交托到八阿哥的手上吗?十三阿哥的话也并无道理,康熙绝不会把我留在身边一辈子,如果现代回不去,真心且温柔的八阿哥何尝不是我最好的归宿。

  我从八阿哥的手里抽回自己的手,转身往前走了几步,低头看着洒在草地上的月光,问道:“八阿哥,你可觉得宜心变了,以前的事,宜心大多都已不记得,包括第一次与你见面,也包括在御河边向你表明心迹。”

  “我当然觉得。”八阿哥迈步走到我的跟前,伸出手,温柔地摸着我的脸颊:“你变得可爱,变得知书达理,变得令我满是不舍,相较以前,我更喜欢如今的你,我不要你记得过去种种,我只要你牢记如今,牢记从今以后我会对你很好。”

  我紧张得无言以对,将头扭到一边,腼腆地笑了笑。八阿哥低下头,轻轻地在我额头上一吻,一把将我揽入他的怀中。

  月影斑驳,让人触摸不到它所散发的光芒。此刻,时间是静止的,心跳是混乱的,四周是安静的,没有夜风的打扰,也没有其他人的惊扰。我静静地依偎在八阿哥的怀里,静距离地看着八阿哥的脸,感受着八阿哥身体的温度。看来,我的心里是有他的,至少这一刻,我完全接受了他的真心,也出自于真心的想要跟他在一起。

  “八阿哥。”我轻声唤了一声。

  他垂下眼帘来看着我。

  我说:“八阿哥,若是三个夏天后,你对宜心的心意仍未改,宜心此生定生死相随,不离不弃。”

  他笑面如花:“我定不负你意。”

  八阿哥,若三年后你依旧真心,若三年后我还没有穿回现代,那你以后的人生,我董宜心定如承诺与你同生共死。不较未来,不计结果,我愿意陪你花前月下共赏良辰美景,愿意随你湖上泛舟共度漫长人生,愿意同你雪地漫步共聆红梅之音;我也愿意陪你度过你人生中的低潮期,愿意陪你承受良妃病逝与毙鹰的打击,愿意陪你面对九龙夺嫡所掀起的种种风波。

  虽然我不明白自己的心,但也甘于臣服于真心,我不相信承诺,却也渴望尝试它的美幻。每天早上醒来,看见幸福和阳光都在,那就是我想要的未来。八阿哥,我要的幸福你能给我,对吧?

  回到营帐后,我一直很激动,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心里好像有一千只小鹿在乱撞,还有着千言万语想找个人倾诉。今晚轮到喜慧留夜,只有我和莫荷两人在营帐里,我平时与她话就不多,现在自然也不会厚着脸皮去打破那层陌生。在古代真不好,谈恋爱了,都找不到人分享自己心里的那份喜悦,要是在现代,我这会儿可能早就拉着猫儿和阿樱,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了。当然,即使喜慧在,我也不会明着跟她说自己谈恋爱了。

  上蹿下跳,激动了老半天,为了避免一旁的莫荷以为我羊癫疯发作,只好安安静静地躺到床榻上,面朝着帐壁哼起张宇的歌。

  “我承认都是月亮惹的祸

  那样的夜色太美你太温柔

  才会在刹那之间只想和你一起到白头

  我承认都是誓言惹的祸

  偏偏似糖如蜜说来最动人

  再怎么心如钢铁也成绕指柔.......”

  经过几日的奔波,到九月初十时,我们终于抵达索岳尔济山,见此处山势崇隆,乃属名胜景区,康熙谕令此山今后禁止行围。

  九月十一日,四阿哥身边的小厮高庸快马前来,说费扬古已于初九辰时逝世,四阿哥如今悲痛欲绝,身在京城的四福晋那拉氏一得知消息,更是哭得肝肠寸断。老友逝世,康熙也很伤心,下旨给予祭葬,赐谥号襄壮,命高庸快马回程,转达圣意。

  而一直也处于生病期间的简亲王雅布的病情也不容乐观,原来他并非单纯的感染了风寒。我并不懂医,不知道简亲王究竟得了何病,何况太医们说起病情来咬文嚼字,字义生僻难懂,反正能明白大概意思就是没救了。康熙不愿接受现实,龙颜大怒,随行太医们只好硬着头皮说会竭尽全力。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我与八阿哥故意避开守卫,一前一后的在营帐附近走着。

  八阿哥突然停住脚步,回过身来看着我,一直带笑的嘴角突然有些失望地抿了抿,问道:“宜心,我送你的玉簪呢?”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发髻,回道:“我昨儿个收放在盒子里了。”

  “我喜欢看着你戴着。”八阿哥脸上又恢复淡淡笑容。

  我说:“珍贵的东西,我更喜欢好生的收放着。”

  他用手敲了敲我的额头,笑斥道:“开始学会贫嘴了。”

  我表示默认地笑了笑。

  他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太大的变化,只是语气变得更为温柔:“最近发生诸多事,皇阿玛喜忧不定,你在一旁侍奉时,切记事事小心。”

  我点头说:“我知道。”

  “你总说你知道,可是我还是会担心,如果你肯答应早点嫁给我,我又何必多担这些心?”八阿哥说着说着,伸过手来抱着我。我在他温暖的怀里靠了一会,忽想起大白天的,若是给人撞见我与他抱在一起,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忙挣开他的怀抱。

  他不解地看着我,我先他一步开口说道:“我反而觉得这样很好,至少你会花时间担心我。”

  他愣了愣,开怀笑起来。

  我问:“笑什么?”

  他说:“我开心你的心里终于开始在意我了。”

  我羞涩地笑了笑,说道:“时侯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他含笑道:“去吧!”

  乌鸦报丧至,喜鹊报喜来。一大清早,就听见营帐外有乌鸦的叫声,出帐一看,不知道是从哪儿飞来了三只乌鸦。它们急躁地站在树枝上,拍打着翅膀地叫着,叫声凄婉且悲凉,令人心生寒意。

  九月十七日,随行的太医们不眠不休、磨破头皮、用尽心力多日,仍无法治愈简亲王,直至此时,终感简亲王已油尽灯枯,一副甘愿领罪的样子跪于简亲王的床榻前,眼神纷纷惶恐地看着坐在床榻旁的椅子上的康熙。

  其中一名年纪较大的太医,代表大众,颤颤巍巍地说道:“回万岁爷的话,臣等无能,不能就治病重的王爷,只求以死谢罪,还恳请万岁爷,别迁怒于臣等家中妻儿。”

  “当真无力回天?”康熙质问的语气,震住了在场所有人的心,站在椅背后的我,也被吓得一背冷汗。

  太医们忙磕头领罪:“臣等已倾尽毕生所学,终以无力回天。”

  “无力回天?庸医,给朕滚出去。”康熙呵斥一声,太医们应了一声,一一连滚带爬地离开营帐。康熙一抬手,李公公心领神会,侧身小声地命我等奴才随他一同退出营帐,康熙、前几日闻声赶来的简亲王的的家眷和众位阿哥留于营帐之内。我们候在帐外许久,里面突然传来阵阵哭声,看着李公公和其他奴才们纷纷跪下,我也跟着跪下。看来,简亲王薨了。

  先是费扬古,如今又是简亲王,真不知道快满五十岁的康熙,身子能否承受得住老友和兄弟病逝所带来的悲痛。

  第二日,康熙命大臣公福善、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护丧回京,赐简亲王银四千两,给予祭葬,赐谥号修。而剩余的人则同康熙一道,于九月二十一日回紫禁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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