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夏热炎炎,在这个厚重毛发的犬类,绝对热瘫的季节里,房内却四周冰砖降燥,软绸蚕丝做的凉垫,还有正在轻柔梳毛的手。
正在不自觉的卖着萌,仰躺露出了毛绒绒小肚子的真狗生赢家——赫连淳大爷,终于发现了哪里不对。
在纸醉金迷的狗生里清醒过来,正在沮丧的赫连淳,忽的翻转过来伏着,狗爪子压在眼睛上面不断压拨着,嘴里嗷呜嗷呜哼哼直叫,如果岑宝儿听得懂狗语,一定听到眼前嗷呜嗷呜的萌犬在说:“这个梦太可怕了,太可怕了,快点醒,赫连淳你快点醒。”
不过可惜,岑宝儿听不懂,岑宝儿看着眼前幼犬反常的动作,虽然还是很萌,却似乎有点沮丧和不开心,不由伸手将它抱了起来,脆嫩的糯音担忧的说道:“小灰你怎么了,小灰?”
赫连淳被突然腾空的一下吓了一跳,转过毛绒绒的头,看着这个正在担心自己,小小的救命恩人,不由叹了口气,心想“算了”,也不闹腾了,连忙安慰岑宝儿道:“没事!”,不过岑宝儿只能听到赫连淳中气十足的一声“呜汪!”了。
岑宝儿看着眼前这个乖巧也不闹腾,似乎在安慰自己的幼犬,不禁忍不住将它拥紧,蹭了蹭,这是自己的朋友呢。
赫连淳被这一拥,条件反射就想用狗爪子推开,不过爪子还没伸出,又想了想,还是算了,她爱蹭就蹭吧,然后赫连淳习惯性的就伸出爪子摸了摸鼻子。
要是以往的赫连淳做这个习惯动作,估计要迷倒一大票少女,至于现在嘛,虽然性质不同,也很萌就是了,然而赫连淳并不想要这样的萌。
就这样,赫连淳自暴自弃的被岑宝儿养了一个月,因为金丹的自我疗伤和融合,赫连淳体内是一点真气都感觉不到,所以赫连淳至今还是以为自己大概已经死了,投胎成了一只狗。
当了十几年贵公子的赫连淳也没想到,被别人抓住洗澡摸个遍也就算了,居然还一起洗澡,一起睡觉,以及,自己总是不自觉的做出一些狗习性的蠢事,真的是,生无可恋。
直到一个雷雨夜,床上的一些动静惊醒了又一次偷跑下床,睡小窝的赫连淳。
赫连淳从窝里坐直了身,狗耳朵动了动,犬目澄亮澄亮的就转向了床的方位,没过一会,门口传来了动静,还有微弱的油灯光线,是翠环来了,也亏着这会没打雷,翠环看岑宝儿还在熟睡,给她掖了掖被子,才又放心的回去了。
其实岑宝儿是装的,她很怕打雷,但是家里人太疼岑宝儿了,还记得小时候每到打雷,全家人基本都不睡,就为了她,但是那时候她还小,只知道任性撒娇。
等到岑宝儿再大点,懂事了,她就不愿意让家人一起受这份罪了。
大抵是骨子里的那份倔强吧,别看她柔柔弱弱,软糯内向,其实只要是一些涉及到她原则的事情,她可是比谁都倔,多少头牛都拉不回来。
所以岑宝儿好不容易的,终于习惯了短暂忍住自己的害怕,毫无疑问,岑宝儿的隐瞒是成功的,大家都以为她或许是长大了,终于不怕打雷,但是或多或少每逢打雷还是会放心不下,前来看看。
然而岑宝儿瞒得过别人,却瞒不过也没瞒赫连淳,明明上一秒还有动静,那慌乱的呼吸,赫连淳绝对是不会听错的,翠环一来,岑宝儿却一副熟睡的样子,还不是装的?
好奇又担忧的赫连淳想了想,还是跳下了窝,往岑宝儿的床跑去。
赫连淳熟练的一蹬,就稳稳的落到了床上,小爪子绒绒的,才按上岑宝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蒙过头的被子,这被子下的人便有所觉,天空中恰恰又是惊雷一阵锐鸣,赫连淳被忽地拽进了被子里。
懵了的赫连淳被紧紧地抱着,又是匆忙的裹进被子里,一下子闷到不行,连忙爪子乱扒的挣扎起来,却感觉有什么打湿了他的皮毛,滴到了他的眼睛里,抱着他的手是抖着的,岑宝儿在害怕。
赫连淳突然觉得有点心疼,面前的人才这么小小的一个年纪,怎么就这么懂事这么倔呢,其实岑宝儿既乖巧又懂事这一点,赫连淳在平时就知道了,只是没想到这么一个软脾气的人,居然还是个倔的,不像自己,小的时候简直黑历史。
这么想着想着啊,赫连淳不自觉就伸出了舌头,舔了舔岑宝儿的脸颊,然后一人一犬就都愣住了,赫连淳脑内一阵轟鸣,不断循环着“要命!为什么我会舔上去!赫连淳你居然做出这么狗的动作!”
不过庆幸狗不会脸红的赫连淳,看着岑宝儿稍稍没那么害怕的样子,也就顾不得那么多了,简直是豁出去,嗷呜嗷呜嘤嘤的乱蹭着撒娇,毕竟这是现在的自己唯一能做的事了,幸好最后还是有成效的。
觉得自己丢了老脸正困得不行的赫连淳,看着已经环着他熟睡岑宝儿,又看了看微亮的天,这么想着。
自那次之后,以前每晚被岑宝儿赖皮抓上床,又半夜跑下来,撤了窝也宁愿睡地毯的赫连淳,每逢下雨,不管打不打雷,总是早早地就在枕头边坐着,两人的羁绊似乎在无形中一点又一点的加深着。
再后来,不论是在家,还是出游,赫连淳总是陪伴着岑宝儿,就算走散了赫连淳也总有办法不让人潮挤到岑宝儿,甚至护着她回家。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斗转星移,赫连淳也从幼犬慢慢的长大了,从小小的一团,长到快有大半个岑宝儿那么高,样子还是那个萌萌的模样,长开了却又多了几分的威风凛凛,严肃起来简直帅气满分。
甚至整个镇的犬类都知道有这么一只犬,雌的爱慕,雄的敬畏,简直是犬中郎君,就连旁人看到也想上前摸两把。
当然,赫连淳不想知道就是了,除了岑宝儿,旁人怕是连一根毛都碰不到,而对这些眼中闪着心心光芒的犬类,谁敢上来作死,不管雌雄,先挠一爪子再说。
不过赫连淳倒也不会莫名动手,除了不给摸,赫连淳还是很好相与的,因为他自己本身就是个很乐于交友又爽朗的人,不给碰也有一部分是变成犬的问题,不管是摸头还是干什么,简直不能直视好嘛。
府里的人都知道自家小姐有一条聪明得不可思议的狗,还经常开玩笑说八成是成精了,而且旁人遇到什么要紧的事,赫连淳还能帮个忙,大家都习以为常了。
当然,不单是赫连淳长大了,岑宝儿也已经十三岁,那张出落美丽的脸还是那么的稚嫩,却也离多数女子该出阁的二八之年不远了。
刚刚练习完箜篌的岑宝儿发现她的小灰又不见了,便到假山湖边逮犬了。
看着静静趴在湖边像人一样在想事情的赫连淳,岑宝儿总觉得,自己的小灰是那么的遥不可及,仿佛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离开自己。
三年了,岑宝儿从一开始善心的收留,朋友的对待,到现在,小灰却像家人一样,甚至就像自己的守护神,她竟不敢想象,失去小灰的一点可能。
有赫连淳在的日子,岑宝儿开朗了很多,赫连淳就仿佛是自己背后的支柱,让她身上无形压抑的枷锁逐渐松动。
岑宝儿甚至一再错觉,自己的小灰就是个人,岑宝儿也早已把赫连淳当做人对待,她不喜别人对赫连淳的逗弄,连准备的食物,都是精心调配的,有固定的碗碟,也不放地上,而是放在低矮的檀木台上,岑宝儿更是经常自己安排搭配赫连淳的食谱,天天都变着花样来,可比对自己的上心多了。
就连赫连淳的沐浴擦干,岑宝儿也是自己亲自动手去做的,因为她知道赫连淳不爱给别人碰,当然,她自己也不喜欢。
岑宝儿压下心中的胡思乱想,跑上去就扑赫连淳。
下巴枕着两只前爪,趴下看着湖面发呆的赫连淳,听着身后动静,直立的耳朵动了动,便爪子立地一撑,端坐了起来,免得岑宝儿扑得太矮,蹭上软沙,或者磕到右旁的假石,弄脏衣服事小,划到手就不好。
在赫连淳不自觉配合的自投罗网下,岑宝儿成功扑住了他,嬉闹了一会,直到一人一狗坐在旁边的红檐凉亭里的时候,赫连淳浑身服服帖帖的皮毛都被梳得炸了起来,蓬蓬松松。
赫连淳也习惯了,豪不挣扎,由着岑宝儿捏爪子,逗耳朵,浑身上下蹂/躏个遍,大概实在弄痒了才会躲躲,用爪子扒拉扒拉梳两下,当然了,岑宝儿可是舍不得弄疼赫连淳,也就玩儿玩儿,笑着看赫连淳爪子扒拉扒拉的躲,还有他那无奈看着自己的犬目。
其实赫连淳要是真想躲,谁碰得到,不过谁叫眼前这个是自己心中不一样的人呢,只好乖乖躺平,纵容着她的蹂/躏了,更何况赫连淳知道岑宝儿对旁人极少如此,也就对着自己才像个小女孩。
赫连淳有时候甚至想,其实这样子,也是不错的,不过,几天后,这三年的温馨相处模式还是被打破了。
今天,岑宝儿就像以往每年那样,趁着飞升庆准备前往云崖寺祈福,可是近日里岑举人和福全似乎有事远出,岑娘子又卧病在床,甚至连翠环也身体不适,如果要去就只有岑宝儿一个人了,但正正是因着岑娘子和翠环病了,岑宝儿便更想为家里祈福,才执着要去。
这下劝妥了执意带病陪同的翠环,岑宝儿带着赫连淳和几个下人,还是坐着马车去了。
结果这马车还在山路上,就出事了,他们被一群神秘黑衣人重重围住,原来这事竟和远出的岑举人有关。
岑举人是曾经在朝为官的,后来因着炎国当朝两位皇子夺位,导致岑举人恩师丧命,曾满心热肠,为国为民的岑举人变得心灰意冷,便举家隐世。
谁料岑举人在收拾恩师遗物之时,却毫不知情的带走了一些大皇子的罪证,时隔多年,现正值皇帝病危,双方势力激斗,这份罪证可谓是皇位关键了,最近被发现的岑举人害怕家人受到牵连,不得已只好联系祭司——三皇子。
炎国是大陆上位居重心的最为鼎盛之国,统治者或许会懂得点法术,但基本为凡子,每朝都会出一个修仙皇族,成为摄政监国的祭司。
修仙者一般不理凡世朝代变迁,极少干涉,祭司因着皇族的血脉,便担着祭司的责任,直到培养出下一代祭司为止,方可离开,而炎国这一代的祭司便是三皇子。
祭司是绝对公正的,可是因为路上的疏忽,还是走漏了风声,三皇子便派人随着岑举人回家救援,不过还是来晚了。
岑举人回到家的时候,岑宝儿的马车都已经出发了老半天,而此时围困着岑宝儿马车的神秘黑衣人正是大皇子的人马,他们的意图很明显,就是抓住岑宝儿,威胁岑举人改供词。
大皇子穷途末路,这次几乎派出门下多个得力的谋士,有的甚至还是得道散修,人数也不少,似乎已是倾巢而出。
马车外几个家丁又怎么够打,三两下就被全部解决,赫连淳倒是趁乱,伏着岑宝儿突围跑了,但是时间不够,没了真气的赫连淳跑不过那些训练有素的人,他们被围起来了。
没撑多久,赫连淳身上就多了不少伤口,却愣是不肯让他们抓走岑宝儿。
本来散修们想着就一个扁毛畜生,便站着不动,让那些个凡子自己动手了,没想到赫连淳如此凶猛,呲牙咧嘴,一个弓身,猛撞,锋齿利爪,拍重伤了几个,又挠咬着重伤了几个,无法,只好出手了。
那被派出的散修心里头叹着气走了出来,那散修心想“倒是可惜这忠心为主的大狗了,自己还是下手利落点,至少让他别受那么多苦吧。”
那散修猛劲真气挥出,赫连淳根本无法抵抗,一下子就被甩出了数十尺,还撞断不少拦挡着的树干,最后一动不动的倒在了地上。
原本努力忍着不哭的岑宝儿,眼睛猛地睁大,哭喊着:“小灰!”就想冲过去,却没能做到,她被那名散修抓住了。
岑宝儿回身捶打着硬拽她手的人,然而却没有任何用处,正当散修强行拉着岑宝儿准备带走的时候,一道醇厚的真气罡风打了过来,这次轮到散修被拍出了数十尺远。
岑宝儿一转身便糊进了一堵毛绒绒的墙里,一抬头更是傻傻的定住了,连眼泪都凝在眼眶里,自己的小灰变大了,而且好像样子有点不一样了,身上也没伤了。
只见眼前的赫连淳已经冲破了金丹的禁制,变成了灰獒的正常大小,站着足足有2米高。
此时的灰獒额前若隐若现着火状的印记,眼角描红,周身气息威严而不禁令人畏惧,是上古灵兽的神威,前胸蓬松的围着一圈皮毛,仿佛绒白炸开的毛毛领巾,四肢下飘着白色形若火燃的真气。
赫连淳一个趴下,便用嘴把还在发呆的岑宝儿翻到了背上,用真气保护好,冲向了这群可恶的神秘人。
赫连淳爪子一挥,便拍倒了一群没有修为的人,几个散修刚才看着被拍飞的散修本就一愣,现在眼前一阵动乱倒是反应了起来,三人联手便去攻击赫连淳,赫连淳倒是一一挡下,伸爪连忙反击。
不过情况又不对了,原来赫连淳本就重伤,还硬撑着破了禁制,这修复了五年的努力怕是又要重新来了,强撑之后,赫连淳居然使不出真气了,但是伸出的爪子倒不收回,脑内回路一转,用力掀翻三人,再接住因为背上真气涣散掉下来的岑宝儿,用一只前爪护着,裹在了怀里,就想跑。
倒地的散修当真被唬住了,不过也没瞒多久,其中一名机警的散修一看形势逆转,马上用法术攻击赫连淳,赫连淳被真气掀翻在地,滚了好几圈,狼狈不堪,岑宝儿倒是没磕到半点,却也被这撞来滚去弄得晕晕乎乎,已是半昏半醒了。
散修一看有戏,便三人同时击出真气,准备重伤赫连淳,不过真气还没到赫连淳跟前,便被抹杀掉了。
只见空中赶来一人,男子一身光元城服饰,却又有点不同,衣袂飘扬,在日光的照射下,俊逸非凡,好一个风光霁月的俊公子。
来人正是寻找赫连淳五年的赫连端,现在的赫连端已非昔日阿蒙,经历了不少事的他,脸上成熟稳重,大乘圆满的修为,堪比渡劫的威压,众人不自觉的就腿软,统统跪倒在地,满身大汗。
散修们一看不对,抖了很久才发出了声音,口齿打抖,颤着声连连喊道:“大能饶命啊!”
其余凡子更是话都说不出来,只得应和着叩拜。
赫连端也没再做什么,敛去外放的威压,说道:“你们走吧。”便转身去看赫连淳。
其实赫连端是跟着赫连淳外放的真气追来的,虽然眼前的赫连淳不是人形,但是现在修为高深的赫连端依然一眼就能识别他的元魂。
赫连端想了想,轻捏几诀,挥向赫连淳,如释重负般叹了口气,说道:“可算是找到你了。”
这就是刚好昏过去的岑宝儿进入昏迷之前,迷迷糊糊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所以岑宝儿并没有看到将自己护在怀里的大犬,慢慢的化作了人形。
赫连淳小心的扶着昏过去的岑宝儿坐了起来,但是伤太重了,就止不住的在咳。
赫连端连忙抓过他的一只手,诊断脉象,但是赫连淳状况真的糟糕透了,赫连端不由皱眉,说道:“你必须马上回山,在这里少了灵药,我没有太大的把握,迟则生变。”
赫连淳只觉得眼前一片雪花,头昏脑涨,但是仍硬撑着说道:“咳…咳咳!先…将宝儿…送回家…咳咳咳!”,说完便晕了过去。
于是当岑宝儿再醒过来的时候,一切都雨过天晴了,大皇子落网,二皇子继位,一切如常,唯独少了她的小灰。
岑宝儿难过,担心,想哭,却又记得自己那日昏过去前,是有人救了自己和小灰的。
又过了几天,岑宝儿终于不将自己关在屋里了,大家都以为岑宝儿接受小灰凶多吉少的事,其实岑宝儿一直坚信赫连淳被救走了,等它好了,一定会回来找自己的。
而赫连淳又怎么会不想岑宝儿呢,以前是以为自己投胎做了狗,也就没有认真考虑自己的心思,只想着岑宝儿过得好也就不枉他短短的狗生了,现在变回人,自然就正视了自己的感情。
然而想要回到岑宝儿身边,自己的面前困难重重,也是不容小觑,赫连淳只好努力解决,虽然日子没有闲暇,却没有一刻不想岑宝儿。
不过赫连淳坚决不想岑宝儿知道自己就是小灰,别问为什么,丢脸。。。
就这样又过了三年,岑宝儿每日如常,小灰用过的东西原封不动,一样一样的放在那里,自己每天都会擦,直到今天…岑宝儿看着近在眼前的赫连淳想要伸手摸鼻子的动作,才回过神来。
这是小灰经常做的动作啊,自己的小灰怎么可能认错,不管小灰是犬还是妖,只要他回来就好。
于是岑宝儿牢牢地抓住赫连淳的手臂,声音带着一贯的软糯,却十分肯定,再次说道:“小灰。”
看着眼前抓着自己手臂,虽脸色如常,却指节紧得发白的岑宝儿,赫连淳心疼啊,哪还记得什么面子不面子,无可奈何,只好默认。
而看着正好与昔日无可奈何的眼神,宠着自己胡作非为的小灰那般模样重叠的赫连淳,岑宝儿“哇”的一声便哭出来,扎进了赫连淳怀里。
三年前岑宝儿受伤没哭,赫连淳失踪了没哭,独自撑了三年都没哭,现在明明一切都好了,岑宝儿却反而感到忍不住的委屈想哭,哭得周围都以为赫连淳干了什么坏事,惹哭了佳人,但是这哭的人又亲昵的抱着眼前男子,真是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赫连淳被岑宝儿这一哭弄得手忙脚乱,只好一顿好哄,岑宝儿被赫连淳寸口舌花的一阵哄,倒是笑了,发泄一通也算是哭够,再哭又不好意思,不过因着刚才哭猛了,岑宝儿止不住还有点抽噎。
赫连淳看着岑宝儿哭红的眼圈,不由心疼,忙不迭从怀里乾坤袋拿出丹水,就着丝绢仔细轻柔的给岑宝儿敷眼,如果有修仙弟子经过,必定捶胸顿足的指着赫连淳骂暴殄天物。
丹水不愧是上品好物,不过两三下,什么都消了,两人也没有再继续讨论这个话题,岑宝儿明白,在人前有些事戳穿了反而不好。
于是翠环回来的时候,竟是发现两人关系都不知道进了多少步。
好事天成,不过数月,吉日良辰,三茶六礼,对拜礼成,便成就了这一段金玉良缘。
后来,岑宝儿跟着赫连淳住在了光元城,赫连淳怕岑宝儿不习惯,甚至带上了翠环,每年更是陪着岑宝儿回娘家住两三个月。
至于为什么不住赫连家,赫连淳还是觉得宗族太过拘谨,虽说改了许多,自己也要经常回去做事,但是宅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况且赫连淳仍是光元城弟子,他更喜欢光元城的氛围,疼妻子的赫连淳又怎么会让岑宝儿在赫连家定居。
你说光元城让不让住?赫连淳表示有赫连端这个兄弟,以及婉素这位弟媳在,完全没压力,而且婉素可喜欢岑宝儿了,连带着赫连淳也搬家到了文轩殿隔壁的楼阁,毕竟赫连淳现在在光元城的分位,住楼阁也不算越矩。
当晚赫连淳所住小阁厅内,便听到赫连端说道:“你就不必担心嫂子的修炼了,她底子可比你好,就是晚入门,这样吧,回头我把岳父留下的《心法》借你,相信必大有用处。”
其实赫连端早就知道岑宝儿是谁了,数十年的修为,即便是火劫的消散,仍留下了极好的底子,只是没想到。。。大概是苍天有情吧,希望灭道和咏华也。。。
两人又接着聊了一会光元城的一些要事才散了,赫连淳回到后院,便发现岑宝儿正坐在栏边,看着月光发呆,遂上前轻轻地拥住了自己的妻子,下巴蹭了蹭岑宝儿的肩窝,念道:“怎么不多披件衣服,你修为尚浅,这样会冷到的。”
岑宝儿被赫连淳的头发蹭得痒了,便嬉笑着躲避,两人耳鬓厮磨着玩了一会,岑宝儿窝在赫连淳怀里撒娇道:“淳哥~变个身嘛。”
赫连淳听着一脸无奈,倒是没有明着拒绝,宠溺的抱怨着:“你呀你。”
岑宝儿可不吃这套,赫连淳也不过说说。
赫连淳放开妻子,往后退了几步,便化作了灰獒,岑宝儿欢呼着就扑了上去,赫连淳带着还扒着自己爪子的妻子一转,便躺下把岑宝儿翻到了上面,院里笑声不断,天上月色也似乎格外的温柔。
再后来,岑宝儿陆续生了两男一女,哥哥和小妹根骨俱佳,以后还成了修仙道上赫赫有名的双侠,至于小弟并无灵根,却也是他们心疼的二子,后来小弟一心出仕,成了为民的好官,最后执管重镇清湖,常住岑举人家邻旁,爷孙两也是志趣相投,过得好不惬意。
因着赫连淳和岑宝儿经常找来的养生灵草丹药,岑举人一家也是长寿无病,曾孙满堂,子孙又是个个乖顺,二老也没什么大求,倒是事事顺心,颐养天年。
至于赫连淳和岑宝儿的故事?
正在云山之巅的赫连淳牢牢地执着岑宝儿的手,两人对望中,岑宝儿绽然一笑。
执子之手,既然仙道没有白头偕老,那便直至天荒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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