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带毒的梅花印
周大勺抄起刺刀，对准铁皮接缝扎下去，嘴里念叨着：“这回可算逮着肥肉了，给念冬炖烂糊肉末，给伤员喝荤汤吊命！”
“住手！”沈厉川一脚踹在周大勺手腕外侧。
刺刀脱手甩飞出去，当啷一声扎在石缝里。
周大勺被踹的打了个趔趄，捂着手腕瞪大眼睛：“连长，你这是咋了？肉到嘴边还不兴吃？”
围在地窖旁的几个战士也愣在原地，端着碗不敢动弹。
沈厉川没有吭声，端着铁皮罐走到炭火堆旁，把铁盒翻过来。
铁盒背面清晰的印着梅花花瓣，花芯能看到有个小洞，似乎是针尖之类的东西扎过。
“大牛，把刺刀拿过来。”大牛应声拔出刺刀，递到沈厉川手里。
沈厉川顺着铁皮罐侧面的铅封慢慢划开，铁皮卷起，露出一块凝结的牛油。
油脂表面平整，一股肉香味四溢开来。
战士们闻见香味，纷纷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沈厉川挑出一块油渣，放在火堆边烘烤。
油脂迅速融化，滋滋作响，但油渣里没有肉丝，浮起一层白浆沫子，散出一股生豆腥气。
沈厉川用刀尖碾了碾残渣，放在鼻尖一闻，脸色阴沉：“小草，把你的银针拿来。”
姜小草抽出银针递过去。
银针扎进罐头肉里，停了小半刻拔出，针身没有变黑。
周大勺抹了把脑门上的汗，松了口气：“连长，针没发青，没砒霜，这是顶好的牛肉啊！”
“没毒不代表能吃。”沈厉川把银针递到姜小草眼前，示意她看针尾挂着的白浆，“你闻闻这味儿。”
姜小草闻了两下脱口：“生巴豆炒熟磨的细粉！”
这话一出来，战士们脸色全变了：“这帮绝户的狗杂种！”
陈麻子端着步枪冲到敌营长跟前，一枪托捣在对方肋骨上。
敌营长疼的闷哼，嘴角溢出血丝：“看出来了？沈连长果然眼毒。”
“上面早算准了，万一你们拿下山头得找吃的，特意留了十二箱好嚼头。”
“外头零下十多度的风雪天，肚子要是泄个底朝天，”
“不用老子开一枪，天亮之前你们连站都站不起来，全得冻成死倒儿！”
周大勺听完这话，差点瘫坐在泥地里。
要是刚才分着吃了这些罐头，整个连队的战士今晚就得交代在破庙里。
“老子扒了你的皮！”大牛拔出短刀就要往柱子上扑。
“留着他。”沈厉川伸手拦住大牛，“留着活口，押回吴起镇交保卫处。”
这时，马小亮抱着电报本冲进破庙：“连长！南院急电！”
沈厉川接过电报：孙特务落网招供，零号计划第二步，沿途给养预设烈性泻药与腐肠散，务必滴水不沾，全线封存。
沈厉川将电报塞给大牛：“把地窖里的罐头和开封的酒坛全搬出来，堆在殿外雪坑里埋严实，谁也不准碰，违令者军法处置！”
战士们上前将木箱一趟趟搬出大殿。
欢腾劲头散去，虽然有木炭驱寒，可战士们腹中空空，肚皮早已饿瘪了。
好几个战士缩在火堆边，两眼发直盯着火苗。
姜小草给林书远喂完温水，低声道：“水还能烧，可没有干粮顶着，伤员底子虚，熬到明天晌午怕是撑不住。”
沈厉川摸了摸干粮袋，衣角突然被人扯动。
念冬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佛座后头钻出来。
小丫头头上顶着两根草茎，两只小手全是泥灰，嘴里咬着一块东西：“唔……咬不动。”
念冬一边使劲啃，一边往姜小草怀里蹭。
姜小草吓了一跳，赶紧扶住念冬的肩膀：“念冬乖，快吐出来！脏东西不能吃！”
念冬嘴巴瘪着，两只小手护在胸口，死活不肯撒开：“甜……香香的。”
沈厉川跨步上前：“别硬抠，伤着牙床。”
沈厉川捏住念冬的面颊两侧。
念冬嘴巴微张，姜小草趁机把她嘴里的东西抠了出来。
借着火光一瞧，是一块鸡蛋大小，外头裹着松树脂的硬块。
松脂外壳被念冬的小乳牙咬出几道白印子，透出一股清甜气味。
姜小草捏了捏，指甲在松脂皮上划开一道口子。
脂皮掉下来，露出里头红薯干。
红薯被风干了，外面用松脂密封，隔绝水汽与灰尘。
虽不知埋了多少年头，里头却没有半点霉烂，带着一股清甜。
“这是老乡存的干粮！”周大勺凑过来闻了闻，眼睛亮了，“这种存法是陕北老辈人的土法子！”
“以前闹兵荒马乱，乡亲们把蒸熟的红薯干浸透松脂埋进地底下，存个三五年都坏不了！”
沈厉川抱起念冬，看向小丫头刚才爬出来的佛座夹角：“念冬，这东西是从哪儿拿出来的？”
念冬小手指着石佛的莲花座下方：“那头……有个小洞洞，里面有好多大黑枣。”
大牛和陈麻子立刻趴在佛座旁，扒开倒塌的碎石砖块。
佛座下方果然露出一个小夹层。
夹层修在石佛中空的位置，距离底下的地窖只有一尺之隔。
敌特埋设毒罐头的时候只注意现成的地窖坑位，根本不知道头顶的佛像内部还别有洞天。
陈麻子手伸进石缝里摸索，片刻后，拖出一个用旧羊皮捆扎的包裹。
打开羊皮包裹，滚出几十个用松脂封装的干粮块。
大牛继续往外掏，接连掏出四个羊皮包裹，堆在沈厉川脚边。
沈厉川拿刀切开其中一块红薯干，肉质红亮柔韧。
“大勺，起锅烧水！”沈厉川将红薯干切成薄片，“把松脂皮削干净，红薯干切碎下锅煮透，每人分一碗热汤两块干粮！”
“好嘞！”周大勺转头冲向殿内架起的行军锅。
破庙里重新响起了切菜和添柴的动静。
滚开的雪水里撒入切碎的红薯干，甜香味顺着殿门向外飘散，原本冷清的庙堂烘热了起来。
姜小草把一片削干净的红薯干塞进念冬嘴里，小丫头眯起眼睛嚼的欢快，两只小手还抓着沈厉川的衣领不放。
就在这时，趴在石缝前清理碎石的大牛突然停住：“连长，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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