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油盐不进的小福星
门外的风雪声越发大。
脚步声透过狂风传进庙里，凌乱且急促。
沈厉川压低身子，贴着门缝往外看。
风雪迷眼，视线受阻，只看到一团黑影跌跌撞撞往庙门方向过来，直挺挺撞在门板上。
砰！两扇庙门被撞开，寒风灌进正殿，火苗被吹的乱窜。
陈麻子要扣动扳机，地上的人扯着嗓子喊：“别开枪，是我。”
大牛听见声音，上前一把薅住那人的后脖领子提溜起来。
来人满脸是雪，身上的衣服冻成硬壳，背着一捆扯断的铜线。
正是失踪大半夜的通讯兵马小亮。
陈麻子长出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擦了擦脑门的汗。
沈厉川走过去拍打马小亮身上的积雪：“外面什么情况，你怎么从后山过来？”
马小亮冻的嘴皮子哆嗦：“连长，发电机里的铜丝被人剪了，我爬到后山去，把备用的天线拉到顶峰上。”
周大勺骂骂咧咧：“你个小王八羔子，出去也不说一声。”
周大勺骂完，自己先咧开嘴笑起来。
正殿里的红军战士们也跟着哄堂大笑，紧绷的气氛彻底放松了下来。
大牛把马小亮拉到火堆旁，姜小草递过来一碗红薯汤，马小亮接过来，灌进肚子里，脸上这才有了血色。
周大勺重新系紧围裙：“都别愣着了，这饭还得接着做。”
大铁锅架在火堆上，锅里的水已经烧开了，周大勺拿起菜刀，贴着面团边缘，手腕翻飞。
唰唰，面片落进水里翻腾起来。
周大勺指挥着：“大牛，把那袋细白面拿过来，再兑点水搅成糊糊倒进去。这样汤水浓稠，顶饿。”
大牛依言照做，一盆面糊倒进锅里，汤汁转眼变的浓郁。
周大勺又撒上些洋砂糖：“这可是好东西，地主老财过年都不一定舍得吃。”
他拿起大铁勺，在锅里慢慢搅和。
甜香味伴随着面麦子的香气，在破庙里弥漫开来，驱散了暗道里的火药味和血腥气。
陈麻子凑到锅边，吸着鼻子，哈喇子差点滴进锅里：“锅爷，这就行了吧，再煮面片就烂了。”
周大勺拿着勺子把敲在陈麻子脑袋上：“滚一边去，饿死鬼投胎啊！这第一碗得给伤员。”
姜小草拿着几个陶碗走过来，周大勺给每个碗里舀了一大勺糖水面糊。
姜小草端着碗走到林书远跟前。
林书远烧退了大半，人还虚弱，姜小草拿木勺舀起面糊，吹凉了喂进他嘴里。
面糊顺着喉咙滑下去，林书远眼皮动了动，慢慢睁开眼睛。
他看着头顶破败的庙顶，又看了看忙碌的战友，长出一口气：“我没死啊，还当喝上孟婆汤了，甜的。”
“喝你的吧，阎王爷嫌你酸，不收你。”姜小草眼底带笑。
念冬端着个小碗装了小半碗面糊，直接端起碗舔。
糊糊沾在鼻子和嘴巴周围，糊了一圈，她浑然不觉，吃的津津有味。
沈厉川端着碗，靠在门柱上，看着大口吞咽面糊的战士们，眉头舒展开来。
这顿饭吃的安静又满足，连风雪声都被阻挡在破庙外。
吃饱喝足，战士们靠着墙根打盹，恢复体力。
沈厉川把空碗放在地上，视线扫向偏殿。
偏殿阴暗潮湿，冷风顺着墙缝往里钻。
绑在柱子上的女人，右肩锁骨被沈厉川踩断，歪着身子扭曲着。
她的脸颊肿的老高，嘴角带着血迹，眼睛半眯着，好像晕过去的样子。
名册在离她两步开外的木箱里，沈厉川把木箱从暗室抬出来放在角落，还没来得及打开清点。
趁着大家吃饭休息的功夫，女人身体顺着柱子往下滑。
麻绳勒进肉里，磨出鲜血。
她忍着痛，咬牙硬生生把左手手腕弄脱臼，让手掌在绳套里有活动的空间。
然后踢脱一只鞋，用脚趾夹住用力往外一甩。
一个细铁筒从鞋里掉出来。
女人用两根指头夹住铁筒，慢慢蹭掉铁筒盖子。
抽出藏着的火柴梗和一小块磷皮。
她把磷皮压在大拇指下，火柴梗贴在磷皮，准备发力擦燃。
这时，传来脚步声，是念冬溜达进来。
小丫头吃饱了饭，趁着大人们在歇息，就自己到处溜达着玩。
她端着个破陶碗。
碗里装的是从铁门底缝里刮下来的黄油硝霜，还有在水槽里弄湿的生石灰。
那团生石灰已经湿透，又腥又滑，泥糊糊的。
念冬觉得好玩，拿了根小木棍，蹲在地上专心的搅和。
她一边搅和，一边往偏殿走。
女人听见脚步声，停下动作，转头看着进来的念冬。
她的手指夹着火柴，等念冬溜达过去，她就立刻点火。
念冬却走到柱子跟前，歪着脑袋看她。
她举起手里的破碗，用小棍挑起碗里的东西递过去：“吃。”
女人又气又恼，满脸狰狞，张嘴就想骂。
念冬脚底正好踩在刚才女人蹭掉的布鞋上，站立不稳，一屁股坐在在了地上。
手里的破陶碗脱手飞出去。
啪！整碗又腥又滑混合物，不偏不倚，结结实实扣在女人的脸上。
女人扭动用力，手指的火柴梗擦过磷皮，冒出了火星，正好烧到她的手。
“啊！”她惨叫起来，身体在柱子上疯狂扭动，脱臼的手腕在绳子里乱挣，血肉模糊。
惨叫声惊动了正殿的人。
沈厉川拔出开山刀，几步跨进偏殿。
他看到女人掉在脚边的铁筒和沾满油脂的火柴梗，瞬间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
沈厉川大步走过去，抬脚踩在女人的左手手腕上。
咔嚓！她手腕彻底断裂。
女人痛的昏死过去，脑袋垂在胸前。
沈厉川把念冬从地上抱起来，拍掉她身上的灰土，递给跟进来的姜小草。
他转过身，走到角落的黑漆木箱前，用刀尖撬开挂锁，掀开箱盖，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厚厚一沓纸质名册。
沈厉川把开山刀插回后腰，伸手拿起最上面的一本名册，翻开第一页。
他捏着纸张的手指一顿，上面赫然印着姜小草的原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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