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金蝉脱壳
“顾零,你没事吧?”宫楠烟看到顾零失色的面庞,神色凝重起来。
顾零扬眉笑道:“我没事,谢谢你,我离开太久了,得回去了。”
顾零想他们一定等得着急了,如果自己再不出现恐怕就要引起骚动了。
她刚起身就觉得一阵目眩,她强撑起身子往门外走,再次回头对宫楠烟道了个别。
顾零刚走两步就看到几人神色紧张地在寻找她。
是啊,自己现在可是国家级保护动物,每走一步都得小心谨慎。
顾零拢了拢衣领,医院总能让她感到有一阵凉意席卷全身。
“顾总!”
“在那呢!”
“顾总你没事吧?”
诚直理信神色慌张,就好像从鬼门关走了一圈回来。
可不是这么个情况,她要是出了什么事,言辞肯定是不会轻易饶过他们。
她那个无所不能的老公呀!
顾零心底的寒意渐浓,空洞的眼眸中透出一股无止尽的的苍凉。
“顾总?”
诚直理信从未见过这样失神的她,即使在天台上被挟持时面对身后的万丈深渊她都不曾有过这般绝望的神情。
四人突然感到莫名的惆怅和担忧,顾总这是怎么了?
顾零随意地摆了摆手,一扫脸上的黯淡,语气轻松道:“我们回去吧!”
女人可真是善变啊!四人虽摸不着头脑,但是看到他们的顾总又恢复了生气,他们还管什么变不变!
顾零手中的这颗番茄已经被她洗了又洗,冲了又冲,面上的水珠颗颗分明,透着亮光。
她猛的缓过神般将它扔到沥水篮里,急匆匆地往房间跑。
放在哪里了呢?
她将房内所有的抽屉柜子从里到外的翻了个遍仍没有找到她想要的东西。
轻叹一声后干脆就一屁股坐在了冰凉的地上,是呀,他为了不让她知道,又怎么可能把出院小结这种东西放在家中呢?
“怎么了?”
言辞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回到家中,原本想那个女人一定是煮好了面正坐在餐桌旁等他。
可回来并没有看到他预想的画面,新鲜的食材扔摆在那,人却不见了踪影。
他大步流星地往房间走,却看到顾零失魂落魄地坐在冷冰冰的地板上。
顾零听到声音猛的抬头,惊慌道:“你回来啦?”明明瞒着她的人是他,为何她要如此慌乱?
顾零失笑,那个笑悲凉无比,看在言辞眼里却倏忽间刺痛了他的心。
“怎么了?”他挪步到她面前,缓缓蹲下身子,手指伸进她的发间,又深怕惊吓到她似的柔声问道。
温热的大掌至发间滑到冰冷的脸颊,顾零瞬间被一种温暖包围。
他瞒她,只是为了不让她伤心,可现在她从别人的口中知道了,却更伤心了。
她轻喃似的张了张嘴,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天已大黑,屋内昏暗弥漫,顾零最终只是摇了摇头,随意找了个借口:“我只是想爸爸了……”
言辞凌厉的眸光扫过房内的狼藉,双唇轻轻落在她的眉间,将她揽到怀里,“想他我们就去看他。”
“好。”顾零把脸埋进他的胸口,藏起眼底的一片悲凉。
静悄悄的夜,身边传来顾零平稳的呼吸,言辞轻轻掀开被子赤脚走出房间。
“今天发生了什么事?”打开视频通讯言辞锐利的目光投在屏幕那头。
刚睡下的阿信用力搓了搓睡眼惺忪的脸,快速地如实答道:“少夫人今天在医院遇到了宫家小姐。”
“宫楠烟。”言辞从双唇之间阴冷地念出这三个字。
“少夫人当时说去洗手间不让我们跟着,后来我们见去的时间有点久感觉到不对劲立刻就寻过去了。”阿信看到言辞沉下的脸心里咯噔一下赶紧作出解释。
虽然他知道他家的冷面少爷不会因为他的解释而就此饶过他们,但是这次确实是他们大意了。
“谈了什么?”
“对不起少爷,我们找到少夫人时她已经从宫小姐的办公室出来了,所以没有听到她们的对话。”阿信埋着头不敢与言辞对视,“少夫人出来时脸色不太好,并没有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我们觉得她不对劲,阿理趁我们送少夫人回病房时偷偷去了办公室才发现里面坐着宫小姐。”
“为什么不汇报?”言辞厉声问道。
阿信不自觉打了个寒颤,哆嗦道:“对不起少爷!”
阿信在言家做事已经多年,跟在言重于身边就时常见到祖孙二人兵刃相见,他深知少爷生气时是什么样子。
言辞此时冷峻的脸庞虽无愠怒之色,但眼神中透出的肃杀之气顿时让阿信的脸色大变。
“道歉如果有用,我养那些牲畜做什么?”
言辞喉间滚动,犹如数九寒天般彻骨的声音让阿信和听到声音醒来静静站在一旁的另外三人的身体都为之一震。
“对不起少爷!”四人冷汗零零,齐齐屈身道歉。
“没有下次。”若不是顾零看中他们,恐怕此时他们已经在狗熊或者鲨鱼的肚子里了。
“谢谢少爷!”
宫楠烟。
言辞放下手机,脸上的神色更加冷森森了。
宫楠烟与她说了什么?
她又在家里找什么?
言辞当然不会相信顾零所说的想爸爸了,那种哀戚的神情带着绝望和心碎,他们日夜相对这么久,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她的隐瞒?
言辞蹑手蹑脚地躺回床上,将挡在她脸上的发丝捋到脑后,眼中的心疼和无奈皆因她而生。
伸手将她整个人搂到怀中,轻轻叹了口气,闻着她发间淡淡的清香,缓缓合上了双眼。
而此时,顾零微睁开眼睛,眼里的通透哪有睡着的痕迹?
她在书房门外将刚才他们的对话听得清楚,即使她装得再若无其事也依然逃不过他的双眼。
心仍隐隐作痛,她仿佛置身于无尽的黑洞当中,上下漂浮,空虚无助。
过了许久,她将头贴近言辞的胸膛,耳边是言辞沉重有力的心跳声,竟就像能催眠一般,让无眠的顾零渐渐进入梦境。
……
“你们怎么了?”顾零看着眼前来接她上班的诚直理信惊呼道。
四人皆是一瘸一拐的走路,明显是强忍着巨痛的感觉。
“没事,我们昨晚锻炼过度,有些拉伤了而已。”阿理强打起精神回答道合,
虽然免了被扔去喂狗熊喂鲨鱼,但是皮肉之苦还是得受的。出了部队已经许久没有被这么高强度的训练过了,着实有些吃不消。
顾零自然知道这其中的原因,但碍于在言辞面前,她只能装作不知道,却还是不免感到一丝内疚。
“啊,那你们以后别大半夜的锻炼了,要注意身体。”顾零边说边上车,拉下窗户对言辞说道:“老公,我先走了!”
言辞冷漠的目光扫过此时站立如钟的四个壮汉,在落在顾零的俏丽脸庞上时倏忽间就转成了深情款款,他扬唇一笑,“老婆晚上见。”
车子启动,驶离别墅。
“送我去大学。”顾零一边玩手机一边轻声说道。
“不去公司吗?”开车的阿信疑惑道。
顾零抬眸回道:“嗯,舟舟生病了,我去看看她。”
“好的。”阿信将车头调转了一个方向。
一路上顾零和他们说着些有的没的,心情看似还不错,让他们紧绷的神经也稍微放松了不少。
“你们就在楼下等我,女生宿舍你们不方便进去。”顾零拦住跟在身后的四人。
诚直理信为难地看看她,又看看来往的女学生都朝着他们的方向窃窃私语。
她又指了指三楼的一个窗户说道:“我就在那间宿舍里,你们都看得到。”
“放心吧,在这里我还能出什么事?”顾零朝他们笑道:“你们不怕被阿姨用扫把打出来的话就随我进去?”
“不了不了,我们就在这里等您。”
四个壮汉站在女生宿舍楼底下的场面实在不是一般的违和,顾零捂嘴大笑,“好。”
诚直理信羞红的脸看着顾零进到楼里,虽尴尬却一步也不敢离开。
“顾零你真的没事吗?”林舟舟一早就接到顾零的电话让她配合她演一出戏。
顾零站在窗边朝站在楼下正往上看的诚直理信挥了挥手。
“我没事,我就是想给言辞一个惊喜,我很快就回!”顾零和林舟舟快速地互换了一身衣服,“你一会儿一会儿地背对着窗户站一会儿。”
顾零穿上林舟舟的连身裙趁着一波人流成功地避开了诚直理信的视线溜出了学校。
“师傅,市一医院。”
是的,顾零大费周章的只是想去趟医院找出那份消失的出院小结。
宫楠烟的话她信,却也不信。
她信她不会无缘无故地拿这个来骗她,她不信的是她的情况有这么糟糕。
就算是死,她也要亲眼看到那份报告,死得明明白白。
顾零一下车就抬腿往病案室跑。
“你好,麻烦帮我打份出院小结。”顾零将身份证递给窗口的工作人员气喘吁吁道。
“是你本人的吗?”
“是的。”
“稍等。”
工作人员输入身份证号后,露出奇怪的目光在顾零脸上上下打量了一番,“你确定是你本人的吗?”
“我确定!怎么了?”顾零不安道。
“这里没有你的信息和小结。”工作人员再三确认后对顾零肯定道。
“怎么可能?我上两个月在这里……”顾零话说到一半就瞬间停住。
是了……怎么不可能?
她怎么就忘了,她那无所不能的老公如果有意要瞒着她这件事,又岂会不把屁股擦干净。
顾零收回身份证自嘲地摇摇头。
她以为她可以瞒天过海,却忘了言辞的本事。
“这不是言太太吗?”
“哎呀还真是!言太太您好,您还记得我吗?”
顾零凝眉望着眼前一身白大褂的医生,“你是……”
“言太太是贵人多忘事,不记得我了也正常正常,上两个月您被送到医院,您还记得吗?我是您当时的主治医生!”白大褂激动地说道,抓着顾零的手紧紧握着。
“我想起来了,您是当时病房的陈主任!”顾零眸中一亮,冥冥中的安排就是这么刚刚好!
“是了是了!”陈主任献媚道:“言太太今天是哪里不舒服吗?让我为您诊断一下?”
顾零连忙摆手,“没有没有,身体没有不舒服,诊断是不需要了,但还真有件事需要您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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