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煤炭
回到部落。
风羽还惦记着那群瘫在河边的人。
他小跑两步跟上林野，压低声音，“真不先给他们口吃的？再饿下去怕是要出人命。”
林野脚步微顿，侧头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笑：“心还挺好。”
风羽挠挠头，嘿嘿一乐：“跟您学的。”
“但不能白送食物。”林野面色一正。
“不然这样的行为多了，后面可能有人会觉得食物是大风刮来的，只能用来救急。”
风羽愣了愣，随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随后林野径直走向部落中央的广场。
秋收刚毕，部落里的女人和孩子们难得闲下来，三三两两地缝补兽皮，或是下斗兽棋。
“都过来！”林野拍了拍手。
众人聚拢过来，脸上带着好奇。
林野环视一圈，朗声道。
“秋集要开了，河边的木屋已经搭好，现在我要挑几个人去摆摊卖吃的。”
“摆摊？”一个女人茫然地重复这个词。
“就是坐进木屋里，把做好的食物摆在架子上，等其他人来买。”
林野从怀里掏出几张纸钞在众人眼前。
“但是现在只收这个，火币。”
人群里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火币？”
“这是巫前段时间让我们做出来的纸？”
林野等他们议论够了，才继续开口：“以后外人拿货物来，咱们估价，换成火币给他。
他拿着火币想买什么，就可以买什么。”
众人听得眼睛发亮。
这种新奇的交易方式，既不用多费口舌的讨价还价，又能把食物变成实实在在的价值。
“我去！”青果第一个举手，声音清脆，“我熬的鱼汤他们肯定没喝过！”
“我也去帮忙！”火蛋蹦跳着举手。
林野笑着点头：“好，那再来几个人帮忙把食材还有几口大锅全搬到河边的木屋去。”
与此同时，河边空地。
姬美的目光却始终没有闲着。
她仰着头，仔细打量着面前的这道围墙。
而在围墙内还有两座哨塔，上面的人影隐约可见，手里似乎还握着什么长杆状的武器。
她又在心里默默盘算了一下高度和厚度。
脸色渐渐沉了下去。
如果不用瘟疫……
单纯正面强攻，恐怕一辈子都打不进去。
忽然，围墙的大门吱呀一声推开。
一行人走了出来，为首的正是林野。
他身后跟着风羽，再后面是几个女人和孩子，手里拎着锅碗瓢盆，扛着一袋袋食材。
浩浩荡荡地朝河边木屋走去。
姬美眼神一动，立刻调整姿态。
她微微佝偻着背，双手捂着肚子，堆出一副饿极似的楚楚可怜的模样，朝林野走过去。
走到近前，她咽了咽口水，吹嘘起来。
“感谢您让我们待在这里，我从没见过这样了不起的部落……”
她说着手指不经意地勾了勾胸前的兽皮。
微微扯开了一点领口，那饱满的曲线和一片白腻足以让大多数男人挪不开眼。
她满怀期待地看着林野，等待着对方眼中出现那种她熟悉的属于男人的惊艳与贪婪。
然而。
一股浓烈的气味率先冲进了林野的鼻腔。
那是由汗水、血渍、雨水浸泡后的馊味，以及数日未洗的兽皮在体温下发酵出的酸臭。
林野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僵住了。
他下意识地后退两步，眉头微皱。
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生理性回避。
姬美愣住了。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个年轻的巫看她的眼神没有半分欲望，似乎只有一种难以掩饰的淡淡嫌弃感？
怎么可能？
她这一路走来，用同样的姿态和语气，把槐角那群人里的几个男人迷得神魂颠倒。
怎么到了这个人面前就失灵了？
“多谢。”林野迅速调整表情，恢复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只是脚尖又往后挪了半寸。
“你可以先去那边休息一下……”
他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客气却疏离：“可以先去河边洗洗脸，再过来听我们安排。”
姬美的脸终于彻底变得难看了起来。
她僵硬地点了点头，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阴鸷，转身朝河边走去。
兽皮重新裹紧，肩膀微微发抖。
这一次的心情，倒不全是装的。
片刻后。
河边的木屋前逐渐变得热闹起来。
青果和火蛋钻进一间木屋，把调料罐、水桶、木勺、陶碗一一摆上架子。
火蛋踮着脚，把一罐盐放在最显眼的位置，看了看觉得摆得不够正，又挪了挪。
“木柴拿过来！”青果在屋外喊道。
“来了来了！”
由于木屋暂时没有排烟的烟囱，青果干脆在屋外空地上架起了陶锅和火堆。
几口大锅一字排开，底下柴火熊熊。
林野站在木屋前面。
手里举着一块木牌。
木牌上用炭笔非常生动地画着几样东西。
歪歪扭扭的肉串、圆圆的地豆饼，耷拉耳朵的烤兔子，还有一碗冒着热气的汤。
旁边都用数字和火焰纹印章标好了价格。
林野清了清嗓子，举起木牌，对着槐角那群已经饿得眼冒绿光的人大声说道。
“豆饼，一火币一个！”
“肉串，两火币一串！”
“烤兔，五火币一只！”
“鱼汤……”他想了想，考虑到找零的麻烦后干脆喊道，“两碗汤一火币！”
槐角一行人仰着头，看着那块画满图画的木牌，满脸茫然。
他们不懂那些数字，也听不懂什么火币。
但画上的肉串和烤兔子，却像是有魔力一样把他们的眼珠子死死黏住。
“火币……是什么？”有人壮着胆子问。
林野放下木牌。
从怀里依次掏出那三种货币，随后举起一张纸币。
“你们任何觉得有价值的东西，兽皮、矿石、草药……甚至消息也能拿来估价换火币。
然后就可以拿火币来买这些食物，以及秋集上的盐、肥皂、工具，全都能用火币换！”
人群一片死寂。
众人面面相觑。
“这石头片……能换食物？”
一个人瞪大眼睛喃喃道。
林野点点头，语气笃定。
“在我们这里的秋集规矩就是这样，你们想要这些东西就得用火币来换。”
“如果确实什么都没有，也可以在这帮忙打扫卫生干活，后面给你们火币作为报酬。”
众人沉默着消化着这个颠覆认知的规则。
片刻后，槐角咬了咬牙站出来。
他看向身后那些饿得前胸贴后背的同伴，又看了看锅里已经开始翻滚的鱼汤。
终于下定了决心。
“巫……我们路上确实没什么东西能换，但我有个消息，不知道……算不算有价值？”
林野目光一凝：“说。”
槐角犹豫了一下。
似乎在确认自己有没有记错。
他舔舔干裂的嘴唇，压低声音：“在我们部落还没出事前，附近山沟里有种黑色石头。
那石头很奇怪，丢进火里能烧起来……”
“能燃烧的黑色石头？”林野声音拔高，忽然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如果所料不差。
那部落就会要多出一种新的矿产，煤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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