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外婆病重
姜云笙和霍远宸连夜去了港城。
姜云笙已经有半年没见到外婆了。
当她看到病床上形如枯槁的外婆时，姜云笙的泪水忍不住了。
这是她唯一的至亲了。
她活了两辈子，亲缘浅薄，与她血脉相通的只有外婆了。
“外婆，云笙来了！”姜云笙用着尽量温柔的声音开口。
田奶奶缓缓的睁眼，看到姜云笙的脸，她沉着一张脸看向洪医生：“老洪，体谁让你告诉云笙的！你不是答应过我，瞒着她的。”
她和洪文韬说好的：不告诉云笙，等她得病真的治不好了，就与云笙说，她在港城找到了外甥，她觉得亏欠，留在港城陪外甥了。
等云笙有了孩子，等过些年才告诉她，她去世的消息。
洪文韬看着田奶奶，轻声说：“阿红，你这辈子太苦了，我希望在最后的时间里，云笙能陪着你。”
洪文韬伸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转身出去了。
他的大小姐曾经是天上的一抹明月，多少人都是仰望的。
可后来，她吃尽苦头！
他这辈子一直在找她，找到她的时候，他以为自己还有机会。
最终，机会有了，没有时间了。
姜云笙抱着田奶奶，她没有哭，只柔声问着：“医生不是说你的双腿已经好了，说以后会很好。”
田奶奶伸手拉住了姜云笙：“外婆在司建红被枪毙之后，我的那盏灯就灭了。”
“云笙，外婆想要等你生孩子，想要给你带孩子，可是外婆等不到了！外婆的命还是好的！遇到了我的云笙，让我和你生活了这么久。”
田奶奶很虚弱，可她还是强撑着把所有的话都说完了。
“外婆，我现在有很多钱的，港城这边的医学水平比大陆更好，你的病一定能治疗好的。”
田奶奶苦笑着：“要能治好，我也不会等到现在了。”
说着，她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云笙，别怪洪医生，是我让他瞒着的。他这段时间都陪着我。”
姜云笙点头：“我没有怪他。”
田奶奶没再多说，轻轻点头应了一声：“那就好！外婆累了，想要睡会儿，你出去吧。”
姜云笙帮她捂好被子，转身出去了。
出去之后，姜云笙就问洪医生：“外婆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
洪医生沉默了许久许久，轻声说：“胃癌，晚期了！已经手术了，又转移了。她瘫痪的那些年，他们没有给她好好吃过一顿饭。”
“其实她得病在海城治腿的时候就已经查出来了。她让医生不要告诉你。后来把检查报告给我之后，我又带着她去做了几次检查。”
姜云笙听着洪医生的话，满脸的泪水。
她知道外婆胃不好，她一直在给她调理的，她并没想到外婆的胃已经到这个地步了。
“是我没有关心外婆！我知道司建红时候，支撑她的东西就没了！我一直在想给她找活下去的目标。后来，她说要给我带孩子，我心里还很开心。”
“我想啊，只要外婆有点事做，外婆等着给我带孩子，她就还能好好的活着。”
“原来，她早就生病了！我竟然什么都不知道！如果我多关心她一些，她就不会病成这样了。”
洪文韬看着姜云笙，轻声说道：“她就是不想你担心，所以她不让我说。”
“不要自责，她就是不像你自责，不想你伤心，你多陪陪她。”
姜云笙轻轻点头。
夜里，她想要陪着外婆，被她赶了出来：“去睡觉，我也没有病到夜里需要你陪床的份上。”
姜云笙抱着她的手臂撒娇：“外婆，我想和你一起睡！我从来没有和妈妈一起睡过。你身上有妈妈的味道。”
田奶奶听到这话，眼眶的泪就忍不住了。
这个小姑娘就是知道用什么话最能让她心软。
只要提到她妈妈，她一定会同意。
她心里一直觉得亏欠了云笙的。
这一天晚上，田奶奶与姜云笙说她年轻的时候。
说她进女子学堂，说家里的生意，说他们家祖上是做宰相的，还出过皇后。
如果不是当初傅康铭的政敌打压，陈家到如今也还是会繁荣昌盛的。
“云笙，你爸去世之后，你一个人是怎么过的？”田奶奶问她。
这些事，田奶奶从来没有问过。
她不想问，也不敢问。
一个没有父母的孩子肯定会吃很多苦，哪怕之前姜云笙始终都在说：村里人对她很照顾，对她很好！
可她怎么能不知道，那个村子的人能对她女儿做出那么不堪的事，那个村里的人好不到哪里去。
“外婆，我没有被饿着的，也没有被冻着，除了过年没人陪，其他都还好。”姜云笙知道田奶奶追问的目的。
田奶奶知道姜云笙不愿说，她也不想问了。
“那你和我说说小时候有趣的事，外婆愿意听。”
姜云笙听着田奶奶的话，她说着小时候隔壁孩子掉进粪坑的事。
说大毛下河抓龙虾被龙虾夹住牛牛的事。
还有大虎穿着红裤衩露出来被牛看到之后的事。
……
很多事情，她一件件和田奶奶说着。
田奶奶听着听着睡着了，轻声说：“云笙，你明天再给我讲，我有些累了。”
她说着就慢慢的睡着了。
晚上，姜云笙感觉到田奶奶疼，她起身想要去拿止痛药，田奶奶摇头：“我习惯了，不用吃药了！那药没有用。”
姜云笙捂着嘴无声的哭泣着。
其实这些止痛药对田奶奶来说早就没有太大的效果了。
第二天，姜云笙起来的时候，田奶奶还在睡。
现在疼的更厉害了，田奶奶迷迷糊糊，清醒的时间不多，清醒就是疼，她情愿永远那样的睡着。
姜云笙专门给田奶奶弄了米汤。
洪医生看田奶奶今天喝下半碗米汤，他松了一口气：“只要吃的下，就还能活。”
在姜云笙来之前，田奶奶已经不吃了。
如今，她想要多陪陪姜云笙，开始吃点米汤。
“云笙，你……你多陪陪你外婆！她很多话是不愿意和我说的！你是她最亲近的人，她愿意和你说，你就多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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