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1章 终于遇到个厉害的
周海洋知道村民们在担心什么,笑着说道:“明天当然还能来。不过明天过后,这位置的鱼估计就被捞得差不多了,想继续用这个法子捕鱼,就得换个场地。”
“咱们这儿最不缺的就是沙滩,往东走两里地,过了那个乱石堆,有一片月牙形的沙滩,水深到腰,位置不错。”
“往西走三里地,灯塔底下那一带也行,水深合适,而且那边礁石多,鱼群喜欢在礁石附近活动。”
“都是适合用灯光捕鱼的好地方。换个地方继续干,等过段时间,这边的鱼群又聚起来了,又可以回来。”
“就这样循环下去,可以长期挣钱。”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换场地的时候要注意,得先看好潮汐。”
“退潮的时候把竹竿插好,围网围严实了,别留缝隙,底下要用石头压紧,不然涨潮的时候水一冲就开了。”
“灯光的位置也要选好,水深太浅不行,鱼不敢来。太深也不行,光照不到底。”
“找个水深到腰的位置最合适,我昨晚试过的,那个深度效果最好。”
“还有一点——灯要架在水面上方,离水面一尺左右,太高了光线发散,太低了容易溅上水,灯泡一沾水就容易炸。”
他一边说一边比划,把手举到胸口的位置。
“就这么高,你们回去可以先用绳子吊着试试,找到合适的高度再固定。”
村民们得知能长期用这种方式挣钱,一个个都兴奋坏了。
这可比在家织网挣手工费多多了。
而且灯光诱鱼都是晚上,干到半夜就回去休息,也不耽误白天的事。
白天可以织网、可以捡海货、可以打理家里的零碎活计,简直完美。
有人已经开始盘算,明天白天先去把新场地的竹竿插好,把围网也围上,晚上直接过去就能开干。
省得临时手忙脚乱。
还有人琢磨着要不要多买几盏灯,但又怕花钱太多,犹豫不决。
“海洋,”孙大嫂挤过来问,“你说那个水深到腰的位置,怎么判断啊?我估不准。”
“简单,”周海洋说,“你大概一米六出头,站在水里,水到你腰带的位置就差不多了。”
“太浅的话,鱼的背鳍都能露出水面,它们不敢待。太深的话,光透不下去,照不到底,鱼看不见。”
“对了,插竹竿的时候也要注意,别插在沙太松的地方,涨潮的时候一冲就歪了。”
“要找那种沙下面有硬底的,插下去之后用手晃一晃,稳当了再放手。”
孙大嫂连连点头,嘴里念叨着:“水深到腰,竹竿要插稳,记住了记住了。”
周海洋看村民们兴高采烈的样子,脸上的笑容收了几分,语气认真起来:
“大家挣钱归挣钱,但安全方面必须重视。”
“遇到刮风下雨,宁可不挣钱,也不要冒险。”
“我可是听说有些地方的村民因为贪心,大风天晚上来捞鱼,结果被风浪卷进海里了,连人影都没找着。”
“去年隔壁县上就有这么一档子事,一家三口,就剩个老太太在家哭。”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确认每个人都听到了。
海上的事,马虎不得。
一个浪头打过来,人就没影了,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而且晚上光线不好,水面上的情况看不太清楚,万一有个暗流或者深坑,一脚踩空,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村民们纷纷点头,脸上的兴奋劲儿收敛了几分,多了些凝重。
“放心吧海洋,我们记住了。”
“挣钱要紧,命更要紧,这个道理我们都懂。”
“就是就是,刮风下雨我们在家歇着,不差那一晚上。”
周海洋这才放心地笑了笑:“那就好。总之安全第一!”
老黑收完周海洋的货,又把其他村民剩余的零散鱼获归拢到一起,一筐一筐地搬上车,码得整整齐齐。
他拿个小本子,一家一家地记账,该给多少钱写得清清楚楚。
字迹歪歪扭扭的,但一笔一划都很认真,每个数字后面都画个圈。
等全部忙活完,他把筐子用绳子绑紧,确认不会在半路上掉下来,才骑上三轮车,发动引擎,突突突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
他冲周海洋挥挥手:“海洋,明天还来不来?我到时候早点过来收。”
周海洋点了点头:“来。你到时候直接过来就行。”
“好嘞!”
老黑应了一声,骑着三轮车突突突地走了。
车上的马灯晃晃悠悠,在夜色中拖出一条长长的光尾巴,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前面的土坡后面。
周海洋冲胖子和小妹周潇潇一招手:
“收工回家,明天继续!”
三人把剩下的工具收拾好,水桶、抄网、电瓶、灯头,一样一样归置好。
周潇潇拎着装满黄花鱼的小桶。
这是留着自家吃的,挑了几条最大的,个个都有半斤以上,金灿灿的。
她走在前面,脚步轻快,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胖子扛着抄网,周海洋提着电瓶和水桶,踩着松软的沙滩往岸上走,沙滩上留下一串深深浅浅的脚印,很快被涌上来的潮水抹平。
身后,海滩上的灯光一盏一盏地灭下去,村民们也陆续收工了。
有人扛着渔网,有人拎着鱼筐,有人抱着矿灯,三三两两地往村里走。
一路上还在议论今晚的收获,笑声在夜风中飘散。
有人约着明天一早去镇上买灯,有人商量着明天换哪个场地,有人盘算着这一笔钱能添置些什么。
海面上重新归于黑暗,只有月光和远处渔船的灯火在闪烁,海浪哗啦哗啦地拍打着岸边,像是唱着一首古老的歌,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
鹿城,城北。
星光游戏厅内,日光灯管发着昏黄的光。
灯管有些年头了,两头都发黑,光线时明时暗,偶尔还“嗡嗡”地响几声,像是随时会坏掉。
墙壁上贴着几张发黄的游戏海报,边角都卷起来了。
上面印着不知火舞和八神庵的图案,颜色褪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模糊的影子。
几台破旧的风扇有气无力地转着。
叶片上的灰尘积了厚厚一层,吹出来的风带着一股热乎气,根本驱不散秋老虎的热气,反而让人觉得更闷了。
空气中混杂着汗味、烟味和廉价汽水的甜腻,几种味道搅在一起,闻久了让人头晕,像是被塞进了一个闷罐子里。
游戏厅不大,靠墙摆着十几台街机,什么《拳皇95》《侍魂》《街霸》,都是当下最火的格斗游戏。
机器外壳上的贴纸早就磨损得看不清图案,摇杆的球头也被磨得锃亮,但每一台前面都围着人。
里三层外三层的,伸着脖子看屏幕,嘴里跟着喊“打打打”。
最靠里那台《拳皇95》机台前尤其热闹,早已围了三四层人。
都是些半大小子和年轻混混,穿着花衬衫或者背心,头发抹着摩丝,油光锃亮的,苍蝇站上去估计都得打滑。
嘴里叼着烟,烟雾在灯光下缭绕,一看就是在街上混的,眼神都带着几分痞气。
看人的时候斜着眼,下巴微微扬着。
玩的是个三十岁左右的漂亮女人。
一头大波浪被她挽到头顶,用个发卡别住。
露出光洁如玉的脖颈和耳垂上一对金耳环,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这女人不是别人,正是王丽丽。
耳环是今年最时兴的款式,陈永泰年初在她生日的时候送她的,花了不少钱。
她穿了件紧身的红裙子,裙摆刚到膝盖上面。
坐下来的时候裙摆往上缩了一截,露出白生生的大腿,引得周围的男男女女频频侧目。
有人盯着她的腿看,有人盯着她的胸口看。
目光黏在上面,像是被胶水粘住了,拔都拔不出来。
王丽丽贝齿紧咬,右手握着手柄不断摇晃。
那巍峨的胸口随着她的动作不住颤动,像是有两只兔子在怀里蹦,看得人眼花缭乱。
周围的混混看得眼睛都直了。
有个剃着光头的家伙盯着她胸口看了半天,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旁边的人推他一把,他才回过神来,嘿嘿笑了两声,擦了擦嘴角,深深咽了口唾沫,又忍不住偷偷瞄过去。
那天晚上从陈永泰那儿吵了一架摔门出去之后,王丽丽拦了辆出租车直奔城北棚户区,去找那个外号叫彪哥的地头蛇。
彪哥倒是客气,烟茶招呼着。
听她说完来意,也没把话说死,只是笑眯眯地让她“先回去等消息”,说是“这事儿得掂量掂量,不能急”。
这一等就是几天。
电话打过去,彪哥那边不是说“在外头办事”,就是说“再合计合计”,反正就是不给个准话。
王丽丽心里头憋着火,又不好催得太紧。
毕竟,是她求人办事,催急了反倒显得不懂规矩,平白得罪了人。
陈永泰那边更是一点而已指望不上。
那天吵完架之后,两人再没见过面,陈永泰甚至连个电话都没打来过。
她一个人在出租屋里待着闷得慌,越想越气,又没处撒,索性跑到这家游戏厅来消磨时间。
也算是跟陈永泰赌气。
这地方人多眼杂,相信自己的行踪很快就会被他知晓。
可是陈永泰最近不知道在忙什么,连着好几天没去找她,打电话也不接。
她心里憋着火,又不敢直接去找陈永泰闹。
那男人的脾气她清楚,闹狠了,吃亏的是自己。
眼下虽然堵着一口气,但是说实在的,要她真跟这男人一刀两断,她还狠不下那个心。
无奈之下,只能找个地方撒气。
选了不知火舞,连招干净利落,连续干掉了几个对手,屏幕上接连跳出“K.O.”的字样,她嘴角微微翘起,心情总算好了一点。
终于遇到个厉害的。
对方用的是八神庵,葵花三连打得行云流水,屏幕上的八神庵拳脚凌厉,每一招都带着风声。
王丽丽几次想近身都被挡了回来,不知火舞在屏幕里被逼得节节后退,血条一格一格地往下掉。
她咬着牙,手指在手柄上按得飞快,额头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周围的混混也跟着紧张起来,有人捏着拳头,有人咬着烟嘴,有人低声念叨:
“打他打他打他——”
一通操作下来,最后闪避慢了半拍,被对方一套连到墙角。
屏幕上的不知火舞被八神庵的八稚女撕成碎片,血条哗哗往下掉,火花四溅。
“完了完了……要输喽——”
有人摇头叹气,有人幸灾乐祸地笑。
随着一声刺耳的“K.O.”,屏幕暗下来,出现一个大大的“GAME OVER”。
红色的字母刺眼得很,像是在嘲笑她。
“玛德!”
王丽丽狠狠一拍操作台,手掌拍在木板上发出闷响,震得旁边的烟灰缸都跳了一下,烟灰飞了一桌。
心中涌起一股无名火。
输游戏是小事,但那股憋屈劲没处发泄,让她更加烦躁,像是胸口堵了块石头,喘不上气来。
“嘿嘿嘿……”
旁边立刻传来一阵笑。
赢她的黄毛肆无忌惮地在王丽丽傲人的身材上打量了好几眼,目光从她脸上滑到胸口,又滑到腿上,像是要把她看穿似的。
他狠狠咽了口口水,喉结上下滚动,这才道:
“美女,火气不小啊!要不要找个安静点的地方,哥哥帮你泄泄火啊?”
他说完,还故意舔了舔嘴唇,眼神下流得很。
旁边几个人跟着起哄,有人吹口哨,有人拍巴掌。
还有人怪声怪气地喊:
“黄毛哥好福气啊!”
后边看热闹的混混们纷纷吆喝着起哄,笑声和口哨声混在一起,在游戏厅里回荡。
王丽丽哪会给这种小混混好脸色。
她在鹿城混了这么多年,陈永泰的女人这个身份摆在那里,一般人谁敢招惹她。
就连那些开游戏厅、开舞厅的老板,见了她也得客客气气地叫一声“丽丽姐”。
当即怒骂道:“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打老娘主意?滚!”
声音尖利,带着几分泼辣,像刀子似的刮过去,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几度。
被当众驳了面子,黄毛脸色难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嘴角抽了抽。
他眯起眼睛,正要动粗——
不远处突然走来一个三十左右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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