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4章 就是欠收拾
与此同时,海湾村海滩上。
马丹和武强果然又来了。
这次更夸张,支了一盏电瓶灯,五盏矿灯。
矿灯在沙滩上一字排开,灯头朝海面方向,照得海面亮堂堂的,连海底的沙地都能看见。
她本来想多买几个电瓶,可是觉得太贵了。
一个电瓶好几百块,够买好几身衣裳了,舍不得。
于是只买了一盏电瓶灯,倒是又叫武强借来了几盏矿灯。
武强跑了好几家才借齐。
有一盏还是从隔壁村借来的,欠了人家一个人情,说好了改天请人家喝酒。
即便如此,这些灯也把整个沙滩照得如同白昼,远远看去像开了个露天演唱会。
灯光把马丹的影子拉得老长,她叉着腰站在灯阵中间,像是个检阅部队的将军。
周围的村民暗暗撇嘴。
马丹这样搞倒是痛快了,可是灯太亮,离她最近的几个村民下的围网多多少少都被影响到了。
鱼本来往自己网里游,半路上被马丹的强光一照,调头就跑了。
有个村民的围网离马丹不到二十米,眼睁睁看着一群黄花鱼游到半路,打了个转,直奔马丹那边去了,气得直跺脚。
知道马丹的脾气,这些村民都懒得和她吵,只是将不爽压在了心底。
有人小声嘀咕:“这马丹,真是一点不讲究。这海滩又不是她家的。”
“算了算了,惹不起躲得起。她那个脾气,你跟她吵,她能骂你三天三夜。”
“说的没错!这泼妇接连在海洋那里受了气,这会儿估计正憋着一把火。千万别去触那个霉头!”
“哎!也不知道海洋今晚还来不来……这都啥时候了,居然还没个影儿!”
“应该来吧!我感觉今天马丹他们又要倒大霉了。”
李彩凤朝马丹那边看了看,不忿道:“这人真是不可理喻。也不知道海洋今天还有没有办法对付这泼妇。”
“小姨,咱们准备的这么充分,周海洋怎么还没来?”
武强四处张望,手里还拎着个搪瓷盆,准备随时敲起来助威。
为了找回颜面,他倒是准备得相当充分,连搪瓷盆都从家里带来了,说是要“敲山震虎”。
他还特意在盆底绑了根木棍,敲起来更响。
“怕是不敢来了吧!”
马丹得意洋洋,叉着腰在沙滩上走来走去,脚下踩着细沙,发出沙沙的声响。
“昨晚牛逼哄哄的,今晚怎么不来了?还不是怕了,怂货!”
她故意提高嗓门,对着其他村民嚷嚷:
“看见没有?周海洋就是个没种的!有本事他来啊!跟老娘斗灯?他配吗!”
李彩凤在一旁冷笑:“马丹,你得意什么?海洋根本不屑跟你斗。”
“不屑?他是没种!”
马丹声音更大了,几盏灯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像只张牙舞爪的蜘蛛:
“今晚这海里的鱼,全是老娘的!谁来都不好使!”
武强也帮腔,敲着搪瓷盆咣咣响,盆声在空旷的海滩上回荡:
“周海洋那破电瓶,敢来就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灯海战术!六盏灯,亮死他!”
咣咣咣的盆声在海滩上回荡,听着倒真有几分气势。
周围的村民有的摇头,有的窃笑。
王婶小声嘀咕:“这马丹,真是越闹越离谱了。一个妇道人家,跟一个后生较劲,也不嫌丢人。”
“可不是嘛,海洋那是懒得理她。真要较真,她能是对手?”
“要我说,她就是欠收拾。上次丢的人还不够,这次又来。”
两人正吹得欢,突然有人指着海面喊:
“那是什么?”
众人转头望去,只见漆黑的海面上,突然出现一团耀眼的白光,亮得刺眼,比岸上所有灯加起来还亮。
那光芒在夜色中格外醒目,像一轮明月落在了海面上,又像一颗巨大的夜明珠浮在水里。
“船?是船上的灯!”有人惊呼,声音都变了调,“好亮啊!我的天!”
马丹眯着眼睛仔细看,手搭凉棚,只见那团白光在海上缓缓移动,所到之处,海面像沸腾了一样,银光闪闪。
那是无数鱼群被灯光吸引,在水面翻腾跳跃。
密密麻麻的黑影在光柱中穿梭,像一锅煮沸的饺子,噼里啪啦的水声响成一片,隔了几十米都能听见。
“周……周海洋?!”
马丹脸色变了,声音都变了调,尖得不像她自己。
武强也傻眼了,手里的搪瓷盆“咣当”一声掉在地上,砸在沙滩上闷响了一声,滚了两圈,盆里的瓜子壳撒了一地。
“他……卧槽,这狗逼真不要脸,直接开船来的?”
那船越来越近,灯光也越来越亮,照得岸上的人睁不开眼,纷纷用手挡住眼睛。
村民们这才看清,船舷四周挂了五盏大灯,雪亮的光柱直射海底,把方圆几十米的海面照得纤毫毕现。
连海底的石头和水草都能看见。
周海洋开着船,径直停在了马丹围网的正前方,抛锚。
锚链哗啦啦地沉进水里,铁链摩擦着船舷,发出刺耳的声响,船身晃了晃,稳稳当当地停住了。
“卧槽!海洋这法子绝了!哈哈哈……果然还得是他!马丹这泼妇又失算了。”
有村民拍手大笑道,笑得弯下了腰。
直接把船开到马丹围网正前方抛锚,这简直是揪着马丹和武强的面皮在打,左一巴掌右一巴掌。
你在地上支灯,我直接开到海上截你的胡。
你在岸上喊破嗓子,我在海上悠哉悠哉捞鱼。
原本朝马丹围网游去的鱼群纷纷调转方向,朝着就近的龙头号去了。
那些鱼在灯光下翻腾跳跃,银光闪闪,像是给周海洋的船镶了一圈流动的光环,又像是给船戴了一顶闪亮的王冠。
“周海洋,你这个混蛋别得意!老娘总有一天,要你服服帖帖!”
马丹尖声喊道,一张脸黑得像锅底,在灯光映照下显得格外狰狞。
她嗓子都喊破了,声音在夜风中飘散,却传不了多远,刚出口就被海风吹散了。
本以为今天准备的足够充分,能狠狠找回场子了,哪想到周海洋居然把船都开出来了,而且还特意停在自己围网正前方。
这样下去,还捕个屁啊!
就算有鱼,也全被周海洋给截胡了。
她辛辛苦苦借来的五盏矿灯,花几百块买的电瓶灯,全成了摆设,白费电。
海上,周海洋站在船头,看着灯光下密密麻麻的鱼群,嘴角上扬。
黄花鱼、带鱼、鲳鱼、鲈鱼,在光柱中穿梭游动,鳞片反射着银光,像一场海底的烟花秀。
鱼群太密了,水面都泛起了白沫,有些鱼甚至被挤得跳出了水面,在灯光下划出一道银弧,啪嗒一声落回水里。
“海洋哥,岸上好像有人喊你。”
张小凤远远看到马丹跳脚的样子,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也就是她,要是换成小妹周潇潇,那泼辣的性子,这会儿肯定会逮着机会朝着马丹一顿输出。
周海洋拿起胖子特意准备的喇叭,对着岸上调侃道:
“马婶子!岸上风大,小心闪了舌头!你在岸上慢慢等,等我把大的捞了,肯定给你留些小鱼小虾,哈哈哈!”
喇叭的声音在海面上回荡,带着电流的杂音,却格外清晰,岸上的人听得清清楚楚,连回音都听得见。
马丹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海上的船骂道:
“周海洋!你有本事上岸来!躲在船上算什么男人!”
周海洋又拿起喇叭,声音里满是戏谑:
“马婶子,我好怕怕,我不敢上岸,怕你咬我。”
岸上爆发出一阵哄笑,笑得前仰后合,有人笑得蹲在了地上,有人笑得眼泪直流。
李彩凤笑得直拍大腿,眼泪都出来了:
“海洋这小子,太解气了!这张嘴啊,跟刀子似的,一刀一刀剜马丹的心!”
“马丹,你刚刚不是挺横的吗?现在怎么气成这样子?”
“六盏灯,啧啧,白买了!这钱怕是要打水漂喽!”
“谁说不是呢,折腾一晚上,鱼全跑人家那儿去了。竹篮打水一场空!”
马丹脸一阵青一阵白,突然看见自己网里的鱼开始大规模骚动。
那些原本被六盏灯吸引来的鱼,竟然成群结队地掉头,往龙头号游去,一条接一条,像是接到了命令似的。
她肺都要气炸了,胸口剧烈起伏,抄网攥得咯吱咯吱响,竹竿上勒出的印子深深嵌进掌心。
“玛德!鱼跑了!”武强急得直跳脚,抄网都拿不稳了,在手里晃来晃去,“小姨,怎么办?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马丹一脚踢翻一盏矿灯,灯罩碎了一地,玻璃碴子飞得到处都是,灯泡还亮着,在地上滚了两圈:
“收网!回家!”
她气得差点吐血,五盏灯白费了电,网里空空如也,还被周海洋当众嘲讽,里子面子全丢了。
最可气的是,那家伙在海上,她连够都够不着。
想骂架,人家用喇叭,声音大得半个海滩都能听见。
想打架,隔着一片海,连根毛都摸不着。
这仗怎么打?
完全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憋屈得要命,浑身上下有劲使不出。
武强一边收拾一边怒骂,声音都带着哭腔:
“小姨你别急,我就不信这小子能一直嚣张下去!总有一天我要收拾他!”
马丹当然懂这个道理,但她就是不甘。
明明准备得很充分,电瓶买了,矿灯借了,连搪瓷盆都带来了,可最终还是吃了瘪,输得一塌糊涂。
她弯腰捡起被踢翻的矿灯,灯罩碎了,灯泡还亮着,一摇一晃的,像是在嘲笑她,笑得她心里发毛。
“走,回去!”
马丹不想多待,拿了东西和武强灰溜溜地走了。
武强扛着矿灯,拎着搪瓷盆,搪瓷盆上还沾着瓜子壳,跟在后面,连头都不敢回,脖子缩得跟鹌鹑似的。
两人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海滩上只留下一串歪歪扭扭的脚印,被潮水一冲,很快就没了。
海上,周海洋看着岸上狼狈的两人,放下喇叭,对众人笑道:
“行了,赶紧捞鱼吧。今晚咱们争取破个记录。”
李小伟和王峰早就看呆了,既佩服周海洋的手段,又庆幸自己跟对了人。
这老板,脑子活、手段高,还护短,跟着他有前途,不会被人欺负。
几个男的在船上各持一把抄网,在灯光下的鱼群左右开弓。
张小凤负责分类装筐,把黄花鱼、带鱼、鲳鱼分开存放,价格不一样,不能混,混了老黑不收。
灯光扫过之处,鱼群密密麻麻,像一锅煮沸的开水。
一兜下去就是满满一网兜,银光闪闪的鱼儿在网兜里拼命挣扎,鳞片在灯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甩出来的水珠在灯光下像碎钻石。
“海洋哥,这简直太爽了。我只在田沟沟里摸过鱼,和这个完全没法比啊!”
李小伟捞得胳膊发酸,却笑得合不拢嘴,脸上的褶子都挤到一块去了。
王峰捞上来一网兜黄花鱼,激动得声音发颤:
“海洋哥,这……这鱼好漂亮啊,都是金色的,是什么鱼?!”
“这叫黄花鱼。”周海洋笑道,“看你们精神状态还不错,挺适合干这行。都好好干,以后你们也能置办一条船,自己当老板。”
两个新人听得热血沸腾,如同打了鸡血一般,手里的抄网舞得更快了,水花四溅。
船在海上缓缓移动,五盏大灯像五把利剑,劈开漆黑的海面。
灯光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像是撒了一层碎银子。
所到之处,鱼群纷纷聚集,海面上翻起一片片白浪。
有时候鱼太多了,挤在一起,水面像是开了锅,噼里啪啦地响。
他们捞完一片,再寻下一片,效率比岸上高了不少。
但在周海洋看来,这一片区域的鱼,相比昨天,明显少了很多。
连续捞了两个小时,聚集而来的鱼儿明显减少了。
“海洋,今天鱼明显不如昨天多了,你那边怎么样?”
岸边,李彩凤杵着抄网喊道。
她嗓门本来就不小,如今扯着嗓子喊,隔着几十米水面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周海洋见甲板上已经堆了不少了,目测比昨天还多一点,张小凤都快分拣不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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