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考核制
以前在院子里除了小丫，二胖、铁牛，谁见了不喊一声“棒梗哥”。
可现在倒好，亲爹的妹妹一出生，平白无故多了个“姑”，还是个小奶娃娃。
小丫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踮着脚尖往襁褓里看了一眼，歪着脑袋问：
“棒梗，那你以后是不是得叫她姑奶奶？”
“你滚！”棒梗瞪了她一眼，“你才叫姑奶奶呢！”
“那你爹的妹妹，你不叫姑奶奶叫什么？”
“叫……叫姑！”棒梗梗着脖子纠正。
小丫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哦——那你以后得听你姑的话。”
棒梗的脸更黑了。
旁边几个大人笑得直不起腰，王张氏抱着孩子，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行了行了，棒梗，你姑现在还得你照顾呢，以后她长大了，也得管你叫侄子。”
“凭什么！”棒梗急了，“我比她大！”
“大也得叫侄子。”贾东旭在旁边补了一刀。
棒梗彻底不说话了，蹲在门槛上，一脸生无可恋。
王张氏闹够了，低头看了看怀里已经睡着的闺女，脸上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软。
“行了，都散了吧，孩子睡着了。”老王在旁边适时地开了口。
众人这才三三两两地散了，各回各家。
范德彪站在人群外头看了一会儿，也转身回了东跨院。
推开门的时候，陈雨薇正坐在桌边翻着一本医书，听见动静抬起头：“回来了？”
“嗯，王大妈精神头好得很，跟没生过一样。”范德彪在桌边坐下，顺手倒了杯水。
陈雨薇笑着摇了摇头：“人家那是身体底子好。”
“让你多吃点你还不信，现在看到了吧。”
“我才不要，要真长成王大妈那样，我还怎么出门？”
一想到自己被投喂成王张氏那样，陈雨薇心里就直犯怵。
范德彪当然知道这点，所以没接茬，只是笑了笑。
灯下两个人，一个翻书，一个喝茶，安静得很。
第二天一早，范德彪揣着昨晚想好的章程，骑车直奔街道办。
网格化试点的事，从今天起正式开始。
试点片区划在鼓楼东大街那一片，三条胡同、五个院儿、一条街面，一千多口人。
按说好的三方联席，派出所、街道办、治保大队各出各的人，合成一张网。
可范德彪心里门儿清 —— 难的不是开会，是会后。
第二天，三方的人凑到街道办那间旧仓库里碰头。
派出所这边是李来福带队，街道办来了小张和小刘两个年轻干事，治保队来了四个队员。
十个人往那儿一坐，屋里先静了半分钟，谁也不先开口
"都到了，" 李来福先把名单往桌上一放，"那咱分分工，一人认领一片 ——"
"来福，" 治保队的老周先说话了，"这活我们治保队可干不明白，巡街我们认。
可调解纠纷、查户口、做台账，那是你们派出所和街道办的事，我们掺和啥？"
"就是。" 街道办的小张也接了话茬，"我们主任说让出人，我们出了。
可这网格到底干啥的？我们天天往胡同里扎，回头街道办自己的活落下了，算谁的？"
李来福脸一沉："合着你们一个巡街的嫌活多，一个干调解的怕吃亏？那这网格谁干？"
"谁干都行，反正别都压我们头上。" 老周把烟屁股一摁，起身就走。
"我那边还排着巡逻班呢，走了。"
小张小刘对视一眼，也站起来跟了出去。
屋里只剩李来福和常威，马胜利，三人面面相觑。
李来福回头看了一眼墙角那摞崭新的台账本，一页都没动过。
当天下午，范德彪把李来福叫到所里，听他说完白天的经过，半晌没吭声。
"彪哥，你说这咋整？" 李来福直挠头，"人是出了，心没出啊。
都是额外派的活，干好了没表扬，干砸了还落埋怨，换谁也不乐意干。"
范德彪点了根烟，慢慢抽了一口："你说到点子上了。这活是额外加的，人凭什么白干？光讲觉悟，讲不了几个月。"
"那咋办？"
"让干这事的人，能看见好处。" 范德彪把烟头摁灭，站起来，"走，跟我去找强哥。"
第二天，范德彪把王秀兰、文亮和刘志强都请到所里，关起门开了个小会。
"网格化是给大家伙添了活，我心里有数。" 范德彪开门见山，"光靠觉悟，干不长。
我想着，把网格化纳入咱们三家的考核 ——"
"考核？" 文亮一愣。
"对。" 范德彪掏出张纸，上面写满了字，"干得好的片区，评 ' 优秀网格 '，三方单位年底评优评先进，网格成绩占大头；
片区里干得好的个人，评 ' 网格先进个人 '，有奖励，有通报，评工资、提干的时候优先考虑。"
王秀兰接过纸，看了半晌，眼睛亮了："德彪，这招高啊。
我们街道办年底正愁评优没抓手呢，这网格要是进了考核，那干事们可就有奔头了。"
"还有一条，" 范德彪又补了一句，"补助按台账核发。谁家干了多少，一笔一笔记清楚。
月底按数领。我这边跟分局申请了补助，治保大队的可以从我们派出所出。"
"那可太好了。" 文亮一拍大腿，"光让巡街他们嫌累，要说是奔着评优去，腿都能遛细了。"
“德彪，治保大队的从你们所出？那我们街道办呢？”王秀兰忽然察觉到不对劲。
范德彪早就等着这句话，他不慌不忙地端起茶缸喝了一口。
“王姨，治保大队本就是我们协助单位，按说也是挂在分局下面的。那是名正言顺。”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可街道办不一样。街道办有自己的经费渠道，有自己的评优体系。
我要是把街道办的补助也包了，那成了什么？成了派出所拿钱买街道办的活。传出去，您脸上也不好看。”
王秀兰眯着眼看他：“你小子，绕了半天，合着是想让我自己去申请补助？”
“王姨，您这话说的，好像我坑您似的。”范德彪一脸无辜，“您想想，这事要是成了。
网格化在街道办系统里就是您王主任一手推起来的典型。区里、市里来调研，看的是谁？
看的是您王主任。到时候功劳算谁的？算街道办的，算您的。”
王秀兰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忽然笑了：“你小子，这张嘴是越来越能说了。”
“那王姨您是答应了？”
“我回去跟区长汇报一下。”王秀兰把那张纸折好收进包里，“要是区里能批下来，这事就好办。批不下来，你也别怪我。”
“瞧您说的，我哪敢怪您。”范德彪嘿嘿一笑，“不过我相信一定能批下来的。”
王秀兰当然知道能批下来，白了他一眼：“合着我给你当枪使，还要欠你个人情。”
她此话一出，四个人相视一笑，屋里的气氛登时热络起来。
当天下午，三方的人重新聚到一起。
这一回，范德彪自己坐镇，把考核办法，以及补助的事情说了一遍。
话音没落，老周第一个站起来："范所长，你说怎么干，我们肯定积极配合！"
"我我我，" 小张也挤上前，"我们街道办也会全力配合！"
李来福看得一愣一愣，回头冲范德彪竖起大拇指："彪哥，还是你行。"
范德彪靠在门框上，看着屋里分外积极的人，笑了笑，没说话。
他心里明白，这网，算是织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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