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像哭过一样（6.1K）

　　此时场地中的那些小年轻们，心绪非常复杂。
　　看着那个平时带着他们到处耀武扬威的大哥，此刻却像一条死狗一样被打翻在地，任由张岩随意踢打却丝毫不敢反抗，周围那些小年轻心中那个高大的身影，霎时间像是轰然倒塌。
　　一瞬间，那个平日里仰望的“威风大哥”在他们心里的光环碎成了无数片。
　　原来，他也不是无所不能，原来，那些吹嘘的往事、自己一贯相信的“江湖传说”，或许也不过是水中月、镜中花，根本经不起真正的较量。
　　古人常说“擒贼先擒王”是有道理的。
　　张岩“轻描淡写”地把那人打翻在地，冷淡的神情和轻蔑的语气，像一记沉闷的闷棍，狠狠敲碎了这些小青年心中那股桀骜的气焰，这对于之后对他们的收编起到了很强的正向效果。
　　不过，张岩心里其实并没有想那么多。
　　此刻的他，只是单纯的少年心性——学了点拳脚，就想试一试身手，总不能白挨了那么多揍吧？
　　今日，他终于证明了沈虹曾说过的那句“实战才是最好的教学”，并不只是为了找借口揍他，而是真的卓有成效。
　　那种从身体里透出的爆发感和流畅的攻击节奏，让他心头隐隐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畅快。
　　此时，志得意满的张岩正处于极度膨胀的状态，眼神凌厉而带着一丝跃跃欲试：趁着【绝对专注】的药劲儿还在，要不要趁机试试，看看自己能不能在沈虹手下多撑两招？
　　然而，念头刚闪过，他一转头，便看见沈虹那似笑非笑的双眸。
　　那双眸子如深潭微漾，幽暗中带着几分戏谑与意味，仿佛早已看透了他此刻蠢蠢欲动的念头。
　　张岩心里微微一凛，像是被一桶冷水兜头泼下，瞬间清醒过来。
　　‘差点就主动凑过去挨揍……我也是真飘了。’
　　他嘴角抿了抿，转头重新看向那些刚才还桀骜不逊的小年轻。
　　此刻，他们一个个神情都显得有些不自然，目光闪烁，不敢再直视他，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绳索勒住了气焰，默默地把脑袋别向一边。
　　“无趣。”
　　张岩目光淡淡，声音里透着几分懒洋洋的失望。
　　毕竟，他并不是个真正的暴力狂，出够了手瘾也就算了。
　　随即，他不再理会这些“烂泥”，步伐闲适从容地走回门口，打算和新来的教官们交代几句。
　　此时，这些教官们看向张岩的目光，似乎也悄然生出些许变化。
　　从刚才单纯出于对老板（上级）的服从与尊重，变成了现在的欣赏与郑重。
　　以他们的眼力，自然能一眼看出，张岩的动作虽然还有些青涩，但出手果敢，势大力沉，身体素质远超常人。
　　那一招一式透出的简洁与凌厉，分明是实战中摸爬滚打的风格，粗粝而直接，恰恰戳中了他们这些退役军人的心气。
　　尤其是其中几个曾经在军中拿过不少荣誉的老兵，看到张岩那股凛冽劲儿时，眼底都忍不住闪过一丝跃跃欲试。
　　那种被激发出的战意，仿佛连指尖都微微收紧，像是随时准备拔刀出鞘。
　　不过，作为最重视纪律的他们，这些心思也只能悄悄埋在心里，脸上依旧不显丝毫，依旧纹丝不动地站得笔挺。
　　张岩看了他们一圈，对于他们的气势风貌十分满意，随即开口：“我知道大家都不是什么喜欢客套话的人，我也不啰嗦。我的要求，只有两点。”
　　他微微抬手，指尖在空中轻轻比划，语气沉稳：
　　“第一，这些都是日后咱们自家要用的安保人员，所以对他们的素质要求尽可能高一些，而且一定要听话。
　　第二，就是尽快给我培养出来一批能用的人手。我接下来将有许多产业需要他们为我看家护院。”
　　说完，他的目光微微一顿，露出一些笑意：“至于具体怎么做，你们都是专业的，我不做丝毫干涉。大门一锁，出了事我担着。”
　　话音刚落，几位教官愣了一下，随即有人嘴角一勾，露出一抹沉稳又自信的笑意。
　　一位教官抬起手臂，手指在掌心轻轻一捏，发出清脆的骨节响声，眼神沉稳而冷峻，语气带着几分轻松的玩笑味：
　　“老板放心，这些崽子再野，还能野到哪去？碰到我们，算他们倒了血霉。”
　　交代好事情，让那些专业的教官放手去施展拳脚，张岩也终于抽出时间，在阮蔓的带领下，仔细参观起公司内部的布局。
　　沿着走廊缓缓而行，两侧的房间门敞开着，隐约可见里面的摆设。
　　整体格局与普通的学校颇为相似，都是一个个教室大小的屋子，宽敞明亮。
　　只不过，屋子里摆放的不是书桌黑板，而是陈列着一些健身器材，哑铃、杠铃、跑步机等器材。
　　然而这些器材表面大都覆着一层薄薄的灰尘，看起来使用的频率并不高。
　　走在他身旁的阮蔓，忽然轻轻拢了拢耳边的发丝，语气温和而带着歉意的说道：
　　“张总，这次是我的疏忽，考虑得不够周全。如果不是您早就做好了后手准备，这次的事恐怕要多费很多功夫。”
　　阮蔓自从得到张岩的重用后，事事都做的很完美，几乎没有什么疏漏的地方，这一次可以算是她第一次出岔子。
　　张岩看着她，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你又没有这方面的经验，考虑漏了一些东西很正常。引以为戒，下次避免就好了。”
　　他话语温和，却在尾声微微停顿，语气一转，低沉而带着点揶揄的笑意：“不过，我一向是个赏罚分明的人，总得给你点‘小惩罚’才行。”
　　阮蔓听见“小惩罚”几个字，似乎明白了什么，她脸色微红，轻咬着下唇，眼睫微颤，抬起眼眸轻声应道：“应该的......张总想要怎么惩罚？在哪里惩罚？”
　　张岩并没有急着回答，只是目光一转，随意地在周围那些空荡荡的房间里打量。
　　忽然，他的视线定格在走廊尽头那扇半掩的门上，眼中微微一亮。
　　他微微偏过头，眉眼间透出一丝调侃和不容拒绝的笑意，语气平淡又带着几分轻浮，“那边有个挺干净的房间，我们去那里谈一谈‘小惩罚’的事情。”
　　说话间，他手腕微动，伸手便自然地握住阮蔓的手腕，入手一片柔嫩。
　　阮蔓脸上的红晕更深，像是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粉。
　　她下意识偏头看了一眼。
　　不远处，那个一直默默跟随在张岩身后的漂亮保镖沈虹，正静静地立在昏暗的光影里，双臂交叉抱在胸前，表情看似淡漠，却又似乎有些什么复杂的东西。
　　两个女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了一下，轻轻一触又迅速挪开。
　　......
　　......
　　沈虹靠在门边，百无聊赖地当着门神。
　　她双臂随意交叉，肩膀微微靠在门框上，眼神似乎漫不经心地游移着，像是随时准备再打个哈欠。
　　这样的场景，她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经历了。
　　但奇怪的是，似乎不仅没有习惯，反而愈发静不下心了。
　　今天，屋子里的动静并不大，只是时不时传来几声咳嗽，声音断断续续，也不知究竟在干些什么。
　　不过时间还是一如既往的长，让她等的有些无聊。
　　在这枯燥的等待中，沈虹的思绪也不由自主地飘远了。
　　基于某些私人原因，她不得不在自己最巅峰的时期，提前从那片最熟悉的战场上退了下来。
　　不过，说是退役，其实她并没有真正脱下军装——只是留职休假罢了，假期......也确实比一般人都要长上不少。
　　凭借她的功勋和家中的深厚背景，这样的待遇稀松平常。
　　她自己也并没有什么太特别的看法，“有着什么样的功绩，享受什么样的权力”，她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
　　按照原本的人生轨迹，她和张岩这个“臭资本家”一辈子都不会有交集，若不是那次突如其来的好奇，或许她早已经另有一番别样的人生。
　　早在当初她第一次站在张岩面前的时候，那些自欺欺人的幻想便如同被戳破的泡沫，瞬间破灭。
　　张岩不是“他”。
　　除了那张相似的脸庞，他们之间几乎处处都不一样。
　　她很快就失去了最初那点荒诞的期待，想要一走了之。
　　即便是有着和张岩之间那句玩笑式的“一年之约”，她若真要毁约，想来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只是......不知为何，她却一直留了下来，甚至，还“恬不知耻”地住进了那个人的家中。
　　沈虹自己有时候都觉得，这样的自己简直有些不可理喻。
　　她曾把这归咎于对“他”的那份愧疚与追忆。
　　她以为自己只是在张岩的身上，找寻那些零碎的“影子”。
　　然而，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她才猛然发现，自己早就不再想起“他”了。
　　她从未在张岩身上找到什么“影子”，每天跟在张岩身边，她甚至都懒得再去寻找两人之间的相似之处。
　　在张岩身边，她觉得很开心，这就足够了。
　　那是一种完全不同于曾经军旅生涯的感觉，轻松、愉悦、松弛，无拘无束。
　　只是......她眼神微微眨了眨，望向门内那昏黄灯光下的房间，不自觉的撇了撇嘴——
　　要是张岩能不那么花心的话，该多好。
　　沈虹忽然使劲地摇了摇头，像是要把脑海中那个“无来由”的、奇怪的想法赶紧甩掉。
　　房间里传来一阵阵剧烈的咳嗽声，又过了一会儿，房门终于被重新拉开。
　　沈虹的眼神微微一动，身体自然而然地融进身侧的阴影里。
　　她美目微微眯起，视线穿过昏黄的走廊灯光，落在那两人身上。
　　只见张岩牵着那个秘书的手走了出来，眼神里似乎带着一丝心满意足，四处张望了片刻，随即拉着人往走廊尽头角落处的卫生间方向走去。
　　而那位秘书神色看起来有些古怪，她的眼眶微微有些湿润，眼睛有些红，但看表情又不像是因为什么事情，委屈哭过的样子。
　　沈虹微微蹙眉，眼底闪过一抹疑惑，这显然超出了她的知识范畴，也没有在平时的“观摩”中见过。
　　她印象里，张岩虽然和那些女孩们有时候也玩得很花，但也都是很温柔的做法，似乎从没出现过这样的“场面”。
　　想不出答案，沈虹轻哼一声，把这份随性而来的小脾气记到了张岩的身上，随即从阴影中缓缓走出跟了上去。
　　“今天看你那得意的样子，一定以为自己很厉害了吧？竟然还敢看我一眼，想跟我过两手是吧？”
　　一想到那画面，沈虹忍不住抬起修长的手指，在手心轻轻捏了捏，像是提前热身般活动着手腕。
　　“哼！看来明天早上，我得稍稍放开点手脚，省得你太过膨胀了。”
　　轻轻吐出一句自言自语，想着明天张岩挨揍的样子，沈虹原本略显烦躁的心情，忽然间就像是被风拂过的湖面，瞬间平复下来，甚至泛起一丝愉悦。
　　张岩办完事后没有在那家安保公司多做停留。
　　他把事务安排妥当，淡声吩咐了几句，便将后续交接的任务留给了阮蔓，让她和那些教官仔细对接细节，自己则先一步离开，继续当他的甩手掌柜。
　　他先回家接上了学姐，然后又去和萌萌汇合。
　　明天，就是省大新生报到的日子，萌萌就要正式开始大学生活了。
　　张岩一直推崇让她住校，能多接触来自天南地北的同龄人，拥有一段完整而普通的人生体验。
　　可眼下，她的状态......还有些需要改变的地方。
　　他心里明白，虽说省大这样的名校，大概率不会出现明目张胆地排挤贫困群体的风气。
　　比如他自己上学时，班里那些领助学金的同学，大家都多有照顾。
　　一起出去吃饭的时候，总有人默默帮忙多付一份，班费，也往往默认不收他们的那一份。
　　虽然临近毕业时，才有人发现——那位来自南方“家境贫困”的同学，其实家里有几套拆迁房，反倒是班上最富裕的一个。
　　但这些例子，至少说明了省大一般而言的学生间氛围。
　　只不过他也知道，那些事情的概率虽然不高，可也从来不是零。
　　张岩不想让萌萌再去经历什么人情冷暖，只是希望萌萌在相对完整而普通的大学生活里，一点点塑造起自己的三观，重新认识这个世界，而不是再体会那些人生的苦难。
　　她经历的苦难已经足够多了。
　　所以，他打定主意，不让萌萌以“贫困生”的身份进入同学们的视野，甚至，从她家乡辛苦寄来的孤儿证明，他也打算不再使用。
　　此刻的张岩，已经是萌萌的“监护人”，足以为她提供一切所需，也没必要再去占用那些本该留给真正困顿者的公共资源。
　　为此，他决定提前为萌萌准备一些看起来日常、普通的衣物、化妆品和首饰，让她有着一个“普通学生”的样子。
　　他如今在挑选女孩子用品方面，已算得上个中好手，但若说真正的品味......依旧比不过那位眼光高雅的夏习清。
　　距离并不算远，很快便到了。
　　他们和萌萌约好的见面地点，是萌萌打工的那家店。
　　等张岩带着夏习清赶到的时候，透过店铺明亮的玻璃窗，正巧看见萌萌正忙碌着。
　　她身子单薄，身形显得小巧，但动作却十分麻利。
　　时而帮客人洗头，时而又弯腰帮理发师扫地，忙得一刻都没闲着。
　　“哥，夏姐姐，你们来了！”
　　看到张岩走进门口，萌萌立刻抬起头，脸上飞快浮上一抹喜悦的笑意。
　　额前细碎的发丝沾着几滴汗珠，映着店里柔和的灯光，衬得她的眼神格外明亮。
　　她看了看还剩一半的工作，赶忙抿了抿嘴，眉眼间透出一丝认真：“哥，稍等我一会，我把这块干完。”
　　“没事，不着急，你慢慢来。”，张岩语气温和地叮嘱了一声。
　　随后，他转身走到前台，看到那位正低头翻账本的赵英，便随意地拍了拍桌台：“小英，你爸给萌萌涨工资了没？”
　　赵英抬起头，目光下意识地越过张岩，落在他身后那个气质清冷的绝美女孩身上。
　　她的眼睛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眸中闪过一抹小小的八卦意味。
　　她很确信，这女孩，可不是上次和张岩一起来的“女朋友”。
　　不过她毕竟不是完全不谙世事的小姑娘，明白有些问题不能贸然去问，免得尴尬。
　　听到张岩的问话，赵英只是随意地耸了耸肩，嘴角微微上扬，答道：
　　“加啦！我爸说以后萌萌可以不定时来店里打小时工，每小时都按正式员工的薪资算呢。”
　　她说着，眼底闪过一抹小小的调皮，声音里透着几分玩笑的意味，“不过我偷偷看过那份薪资表，萌萌的时薪其实比一般老员工都高呢。”
　　赵英说到这里，撇了撇嘴，神情有些无奈地嘀咕：“我爸平时可从来都不是个慷慨大度的人，抠抠搜搜的......张岩，你到底是怎么说服他的？”
　　张岩听着，唇角微微一勾，神情淡然自若，声音带着一点点不动声色的调侃：“没啥难得，工资是我付的。你爸当然慷慨了。”
　　“......”
　　赵英被他这句话噎得愣了半秒，眨了眨眼，随后表情越发无语。
　　下一秒，她忽然一副困惑的模样，眉头轻轻皱起，语气中透着小女生的率真：“那你干嘛不直接给萌萌零用钱？搞这么麻烦。”
　　张岩闻言，轻轻笑了一声，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了敲柜台，眼神望向店内那些明亮的灯光，语气平静而笃定：
　　“自己赚的钱，和零用钱差别可大多了。
　　而且，萌萌毕竟刚从偏远山区走出来，对一切都没什么概念。
　　有一份普通的工作，接触许许多多的普通人，能最快让她明白一个普通人应该是什么样的，这个普通的世界，又是什么样的。”
　　赵英听完，抿了抿唇，眼神有片刻的出神，仿佛被他这句话触动了什么。
　　随即，她眨了眨眼，嘴角一弯，笑得有点小调皮：“你对萌萌可真好啊，我为什么就没有个哥哥呢！”
　　“哈哈，这你得找你爸负责。”，张岩轻声一笑，语气带着点儿玩笑的味道。
　　“对！”
　　赵英顿时一撇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眼神里浮起点小小的怨气，轻轻哼哼道：
　　“都怪他这个‘游手好闲’的老头子，年轻的时候怎么没努努力，给我生个哥哥呢！”
　　说完，她又夸张地撅起小嘴，像个不服气的小猫，语气里透着一点点撒娇的俏皮。
　　张岩看着她这幅孩子气的模样，无声地摇头笑笑。
　　其实这店长大叔，已经算是个很好的父亲了，才能让赵英这样无忧无虑，笑得那么开心、那么纯粹。
　　过了一会儿，萌萌终于忙完了。
　　她双颊因为忙碌透着一丝红润，眼睛亮晶晶的，一路小跑着跑到收银台，脸上挂着抑制不住的笑意。
　　“嘿嘿，哥，店长给我涨工资了呢！”
　　她眨着那双清澈的眼睛，笑得甜甜的，声音酥酥萌萌的，分享她的小快乐。
　　“今天我又能请你吃饭了！”
　　不过，话音一转，她又轻轻撅了撅嘴，眉眼微微蹙起地嘀咕着：
　　“不过......梅姐做的饭那么好吃，好像出去吃也不划算哈......也不知道那个什么肯德基、麦当劳，有没有昨天吃的大餐好吃......”
　　张岩只是淡淡一笑，没有急着给她解释，昨天她的随便一口，可能都能在那种快餐店把肚子吃到饱。
　　而一旁的赵英却听得有些好奇：“萌萌，昨天回来你不是说就吃了什么虾啊、牛肉啊、鱼啊什么的么，听起来都是寻常食材，真有那么好吃么？”
　　萌萌闻言，耳尖微微泛起一抹红意，她抿了抿嘴角，露出一丝害羞：“嘿嘿，可能是因为我以前没吃过啥好吃的吧......反正我昨天差点把自己的舌头都吃了！”
　　赵英看着萌萌这副“知足常乐”的小模样，心里也是忍俊不禁。
　　毕竟，她还记得萌萌刚来蒙城的时候，自己随便请她吃了顿普通的快餐，萌萌就笑得像是吃到了山珍海味一样。
　　不过，赵英眨了眨眼，眼底闪过一丝狐疑。
　　她忽然想起张岩似乎是个有钱人......那么那些所谓的“虾啊、牛肉啊”——说不定可不是什么几十块一斤的寻常货色，或许......是上百块一只的大虾、牛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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