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夏雨荷(为stway等书友的月票加更)
胜兵先胜而后求战。
强者出手之时,并不是战斗刚刚开始,而是胜局早已悄然落定。
真正的较量,往往早在无人知晓的布局与谋划中就已经分出了高下。
对于那位多年前突然“失踪”的夏雨荷,若只是依靠常规手段去调查,哪怕动用再多资源、花费再大代价,最终恐怕也只能查出一个“畏罪潜逃,早已逃往境外”的结论。
但张岩却用一张简简单单的【彩礼卡】,就让她的行踪无所遁形。
若真想将她绳之以法,其实只需一步——将她的精确位置交给警方,再协助夏习清提起对其母亲涉嫌诈骗的正式起诉。
法律会给她一个结局,监牢会将她收押。
但张岩并不满意这样的结果。
因为他知道,那既不是对夏雨荷最恰当的惩罚,也不是对夏习清最好的结局。
从夏习清的记忆中,张岩曾清晰窥见那个名为“夏雨荷”的女人。
她并不是一个吃不了苦、贪图享乐的弱者。
相反,她是那种一旦认定某件事的收益足够丰厚,便能孤注一掷、全力投入、日夜苦修的人。
若非如此,她也不可能当年凭借极高的艺术天赋被选入顶尖歌舞团,又凭借圆融而精湛的茶艺征服徐家荫,成为其唯一有子嗣的外室,甚至一度动摇了正室的地位。
她从来不是一个普通女人。
她爱慕强者,沉溺权势,迷恋物质,她自私、好面子、嫉妒心强、善于包装,也极度擅长抓住一切可以攀附的阶梯。
这样一个女人,若是直接送进牢房,确实能罚其身,却未必能罚其心。
而对于夏习清来说,事情也远比外人所想复杂。
她心中对母亲,既有恨,也有太多疑问。
她恨那个将自己当作筹码、冷血利用的母亲,也恨那个在自己人生最关键时刻转身离开的背影。
但再怎么痛,再怎么憎,那终究是她的母亲——是那个生她养她、陪伴过她童年的女人。
让她亲手将母亲送进牢狱,即便是公义所向,她也一定会在余生里留下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裂痕。
于是,在这两个层面之间,张岩没有选择简单粗暴的“司法交接”,而是为这个女人量身定做了一个更合适、更残酷、更彻底的惩罚方式。
一个既让她无法逃避,又必须直面的结局。
一个能让她清偿所欠,又无处可逃的剧本。
为了这一局,张岩早已筹谋良久,如今已是万事俱备,只待收割。
当初刚通过【彩礼卡】定位到夏雨荷的所在,他第一时间便悄然联系了老同学朱健,托他借助在体制内的人脉网,展开初步调查。
调查的结果令他颇感意外。
那笔早年卷走的赃款,早已多次转手,最终流向缅甸某处私人账户。
而夏雨荷本人,却不知因何缘故,隐姓埋名地潜伏在云南边境的这座小县城孟连。
她仿佛从世界上消失,又在这个角落里重新扎根。
更让人惊讶的是,在失去一切、无权无势的起点上,她居然仅用了短短几个月时间,就在本地商圈左右逢源、混得风生水起。
她游走于本地大小老板之间,不仅生活无忧,反倒活得分外滋润。
一个有着高阶眼界、出尘气质、过人心机、超强手腕,又善于利用自己这些优势对付男人的女人,在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小镇企业家面前,她简直像是降维打击般的存在。
所以,张岩若想跳过正常司法程序、悄无声息地将她带走,就必须先解决掉一个隐患:地头蛇的“保护伞”问题。
为此,他这趟来不仅带了整整100名“精锐随行”,个个都是磐岩安保的第一批训练成果,具备随时处理突发状况的能力;
更提前动用【彩礼卡】,赢得了本地官家的绝对好感,彻底掌控了背后的“托底”层级。
这场收网之旅,可以说每一步都踩在了他精心布设的棋盘之上。
至于今日见刘局长,不过是混个脸熟罢了。
届时若真有摩擦,他只需一句轻描淡写的“原来这就是孟连的待客之道?”
这一句话,便足以让官家震怒、出面收拾那些所谓的“地头蛇”。
这几天,张岩象征性地接受了刘局长的款待,几乎把孟连所有能见的领导都脸熟了一遍。
面子上的工程做得差不多了,他也不再耽搁,借口“私下考察更真实的孟连”,悄然脱身,正式开始了收网计划的下一步。
孟连县城主干街道旁,有一间名为“如烟似雾”的小茶馆。
外表看着不过百来平米,装修却极尽典雅考究,雕花格窗、紫檀木桌、留声笛曲,仿佛是旧时光里走出来的空间。
别看这店面不大,里面的茶水贵得吓人,一杯下来能抵得上外面一桌酒席,但依旧生意兴隆,门庭若市。
三十到五十岁之间的本地企业主、乡绅富户,几乎都是这里的熟客。
今日午后,茶馆内雾气氤氲,生意照旧火爆。
“小红啊,秋姐今天不是说会在店里吹笛么?”
一位穿着白衬衫、看上去三十来岁的年轻男人急切地压低声音,凑近吧台询问,“我可是推了一个几百万的单子特意赶过来捧场的,怎么还不见人?”
小红是这里的服务招待,见惯了本地那些自命不凡的“主顾”,听闻此话,面上虽堆笑,但却有些为难。
“这位老板,秋姐的行程我们这些普通员工真不清楚,也不敢乱说。”
一旁,一个约莫四十的中年男人撇撇嘴,冷笑一声:“毛头小子一看就是外地来的。这孟连有名有姓的老板,哪个我不认识,什么时候出了你这么一号人?装什么呢?”
另一位年纪更大一些的老茶客附和,语气不乏讽刺意味,“如烟小姐的表演向来随缘,真想听,不如先泡几次茶,把礼数做够了再说。”
气氛一下子变得讥讽而压抑,那位年轻老板脸上明显挂不住,但对面这些人都是地头蛇,哪一个拎出来都不是好相与的。
他再恼火,也只能闷声不响地坐下,权当“好汉不吃眼前亏”。
就在这时,茶馆的木门再次被人缓缓推开。
空气仿佛顿了一下,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地被吸引了过去。
与屋内动辄三十往上的老男人不同,此人年轻得过分,看起来也就大学刚毕业的样子。
但他身姿挺拔,五官俊朗,充满着阳刚之气,哪怕身穿最简单的衬衫,也自带一股清冷利落的气场。
来人自然是张岩。
夏习清此刻正由小杰与小羽陪着在街头闲逛,他打算等事情完美解决之后,再安排她们母女重逢。
张岩目光在店内扫了一圈,并未发现想要见到的那个人影。
他迈开步子走到吧台,朝着那个一直偷偷打量他的前台小妹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美女,你们老板呢?我听说她今天会来店里?”
前台小妹小红微微一愣,仿佛被这笑容击中般一阵脸红,连语调都不自觉地轻快起来了:“帅哥您稍等,秋姐应该在里面休息,可能一会儿就出来了!”
与刚才敷衍那位顾客时截然不同的态度,这会儿的小红简直像换了一个人似的,连老板的作息安排都抖得一清二楚,生怕这位贵客一个转身就走了似的。
这一幕,看得那位中年老板眼角直跳,肚子里的火更旺了几分。
“收拾不了那些地头蛇,老子还收拾不了你个小前台?”,他正想着借题发挥,把这口窝火撒到小红身上,忽然——
一阵极为婉转动听的笑声从后屋传来。
随之,后院帘门轻轻掀开,哒哒哒的高跟声伴着清香踏入茶馆之中。
一袭黑色织锦旗袍将她的身段勾勒得玲珑婀娜,步履轻盈却自带一股仪态万方的压迫感。
她的妆容并不浓烈,却将皮肤保养得如瓷似玉,光滑紧致。明明已是三十九岁的年纪,却恰似三十出头的风华正盛,岁月仿佛遗忘了她。
“呵呵呵,今天贵客真是多啊。难怪算命的说我今日财运、姻缘双旺。”
她缓缓扫视了一圈,唇角微弯,笑意宛如春水泛漾:“各位快请坐,如烟这就为大家吹一曲助兴。我们家的茶呀,不‘雅’着喝,那可真是浪费了。”
她的笑意似比话语更早一步溢出,红唇未启,气场却已自成一隅。
眼神清亮而藏锋芒,如秋水般流转间,似能将场中众人情绪洞穿,眉梢轻挑,语调轻缓,却已三言两语化解了刚才还略显压抑的气氛。
那不是讨好,更不是谦逊,而是一种高高在上的、手腕极高的掌控感。
那位刚才还濒临发火的中年茶客,忽然变得格外宽容与大度,面色都柔和了几分,手中斟茶的动作也下意识变得缓慢而优雅,仿佛生怕破坏了这份来之不易的“雅兴”。
其他老茶客,也无不如是。
有人轻抬手腕,姿态讲究地展示着自己苦练多时的茶艺技法.
有人轻抿一口茶后,喉咙一震,随即摇头晃脑地念叨着几句“好茶,好茶”,声调带着一种陶醉的悠长音调。
而他们的眼神,却都在不经意间朝着刚刚出场的“秋如烟”流转而去,或明或暗地用余光偷瞥着她曼妙的身影,带着掩饰不住的惊艳与倾慕。
夏雨荷对众人的反应十分满意,红唇边的笑意愈发柔和,眉眼弯弯间尽显春风得意之态。
然而,还未等这抹笑容彻底绽放,便生生地僵在了唇角。
因为她发现,在众多仿佛沉醉于自己光环之下的目光中,唯有一个人例外。
那是一个极为年轻的面孔,眉眼清俊,神情淡然,看着她的眼神却冷得刺骨,仿佛能穿透她刻意伪装出的温婉姿态。
夏雨荷可以确定,自己并不认识对方,但对方看她的眼神却分明写着“我就是来找你的”。
更令她心头泛起寒意的是,那眼神中没有倾慕、没有讨好,甚至没有轻浮,而是一种毫不掩饰的轻蔑......像是在看一块让人作呕的渣滓。
她从来没有被这种眼神这样注视过,这让她心头一震,随即便涌上一股出离的愤怒。
‘白瞎了这幅皮囊!’
她强行收起唇边的笑意,面容一瞬间冷了下来,眸光森然地扫向张岩,声音也变得犀利而凌厉:
“这位年轻的客人,我不喜欢你的长相,本店不接待你,请你离开。”
“秋如烟”这句话说出口的刹那,张岩便成了众矢之的。
四周的目光像刀子一样齐刷刷地投来,带着厌恶与敌意,仿佛在无声地呵斥:“你还不赶紧滚?”
但张岩却神情自若,站得笔直,仿佛全然未受干扰,眼神始终落在那个与夏习清七分相似的女子身上。
他的唇角微微翘起,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淡淡开口:
“我叫张岩,你现在肯定不知道这个名字,不过你的后半生一定会牢牢地记住的。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我来收你了,夏——雨——荷。”
“夏雨荷?那是谁?你别在这里东扯西扯,是你自己滚,还是大家一起‘请’你滚?”
她声音虽轻,语气却冷厉而带刺,宛若温香软语中裹着一根利针,话音未落,脚步却已悄悄向后退去,纤细的身体微微侧转,似是不动声色地往后院的方向靠近。
与此同时,她警觉地四顾环视了一圈,在场每一个茶客的表情都没有放过,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那些本地大佬的脸,似是在寻找一个可以倚仗的“靠山”。
那一双水润含泪的眼睛,眼角微垂,唇瓣轻抿,配合着她退却时若有若无的身姿摇曳,分明一副我见犹怜、楚楚可怜的模样,瞬间就让场间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她无需开口,场中众人便已经自动站队.
几个坐在靠边的老茶客甚至脸色一沉,毫不犹豫地从茶桌下摸出手机,悄然解锁屏幕,低头飞快地编辑短信,显然是已经在给自己手下的保镖发出召唤。
夏雨荷站在原地,神情依旧维持着那副温婉从容的样子,仿佛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但若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她脸上的妆容在灯光下略显苍白,手中紧握的袖口几乎被捏皱,指节骨节泛白,小腿肌肉甚至有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
她的镇定,只是伪装出来的。
张岩看着这一切,嘴角勾起一丝不动声色的冷笑,对她此刻还能保持“沉着应对”的表现,倒是略微高看了一眼。
不过也仅止于此。
他并未有任何进一步动作,而是自顾自地走向就近的一张空桌,缓缓落座,神情从容,仿佛在自家会客一般自在。
轻轻拿起茶壶,他手法娴熟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低头嗅了一下茶香,这才慢悠悠地开口:
“别挣扎了,我既然已经到了这里,就意味着一切都已经成了定局。
现在我的一百名员工,已经将你这小院围得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所以啊——那几个老登手底下的小猫小狗,你也别指望了。”
这一番话如同寒风扫过茶室,顿时让刚才还满脸正义感、跃跃欲试的众人齐齐神情一僵。
原本还鼓着气势的茶客们,气焰瞬间消散,纷纷收敛起刚才的咄咄逼人。
然而,就在这诡异的沉默之中,忽然有人“嗤”地一声冷笑打破僵局。
“一个臭外地的,吹什么牛皮呢?一百个人?你知道一百个人是多大的阵仗么?”
说话的是一位坐在靠西角落的老油条,穿着考究,脸上却挂着一抹不屑,显然是本地颇有些势力的人物。
他一边说,一边高声说道: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倒还省事了,我直接报警!你和你那些兄弟,等着进去冷静冷静吧!”
他说着扫了众人一圈,显然是想借此机会重新提振气势。
毕竟在这片地头上,敢跟他比人多,敢跟他比人脉?这外地人怕是还不够格!
他已经调动了手中所有能调动的力量,誓要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一点颜色看看。
他心里早已盘算好,待会等这边闹得差不多了,当地官方自然会“恰到好处”地现身,收拾残局。
到那时,风头最劲的便是他自己,怎么也得让如烟进那间雅间,为他亲自跳上一支舞,表示道谢。
所以此刻,他唯一的目标,就是——拖时间。
不过,张岩根本没把这些小把戏放在眼里。
茶香缭绕中,他的视线稳稳地落在那位脸上还挂着“楚楚可怜”神色的女人身上。
他唇角微挑,语气淡漠而凌厉:
“夏雨荷,你就别装了,也别再抱有任何无谓的幻想。
你利用她对你的信任,借她的名字贷款借债几千万,打算拍拍屁股一走了之?”
夏雨荷的脸色瞬间微变,张岩继续冷笑:
“现在,你所有的债权都已经在我手上,你所做的一切,都已经证据确凿、链条完整。
所以你自己选,是和我‘私了’,还是我现在就把你送进去,劳动改造。”
他顿了一顿,嘴角扬起讥诮的笑意:
“哦对了,怕你不懂法,我顺便提醒你一下,你目前涉嫌的可不是一般的小事。
诈骗罪、贷款诈骗罪、伪造身份证件罪。
数额巨大、情节恶劣,按法律来,搞不好是无期徒刑哦。”
张岩每说一句,夏雨荷的脸色就白一分。
她当然明白,对方既然能找到这里,绝不可能是无的放矢。
可她这几年隐忍蛰伏、卧薪尝胆,好不容易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偏远小县城站稳脚跟,明里暗里都几乎准备好了再次潜逃出国的渠道和资源,此时功亏一篑,她怎能甘心!
她只能寄希望于这些被她迷得神魂颠倒的老男人们——这些平日里吹得天花乱坠的大茶客,关键时候,究竟能不能真的顶上几分用处。
“如烟,别听这小子胡言乱语了,有我在,今天谁也动不了你!”
就在此刻,那位刚刚低头接完电话的老茶客,忽然底气十足地站起身来,脸上满是自信与傲然。
只不过,他与张岩对视了足足一分钟,原本期待中的破门而入、杀气腾腾的“大部队”却迟迟没有出现。
场面突然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仿佛空气都随之凝固了一瞬。
老茶客脸上的神情逐渐僵硬,握着手机的手缓缓收紧,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安与狐疑。
他再次低头看了一眼屏幕,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预料之外的冷场,让他刚刚积攒起来的气势,竟在不知不觉中,开始悄然崩塌。
按理说,他手下这批人全都带了棍棒等家伙什,无论是人数还是器械,在这种小地方应当是碾压性的存在。
可出乎预料的是,又过去了几分钟,院内依旧风平浪静,别说动静,连个影子都没有。
偏偏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警笛声骤然从远处拉响,尖锐刺破了午后的宁静,带来一种不祥的预感。
老茶客眉头一皱,心中涌起一丝困惑:“我还没叫我小舅子出动呢,怎么这就来了?”
虽然有些莫名其妙,但他还是强撑镇定,心中反而觉得这或许是个意外之喜,能帮他顺势破局。
他下意识理了理衣领,猛地抬手指向张岩,趾高气扬地再次叫嚣:
“你这个臭外地的,还真带了不少人来啊!不过很快,你就能跟你的那些兄弟们一起进去团聚了。我小舅子就是这一片的所长,你拿什么跟我斗!”
他话音刚落,门外顿时传来一阵嘈杂声,随即数名身着制服的执法人员脚步急促地鱼贯而入。
为首一位身姿挺拔、眉宇凌厉的中年男子一眼扫过现场,语气铿锵:“张总!您没事就好!”
说话的是一位陪同刘局长而来的干练警官,话语落地,他微微侧身介绍身边一位神色沉稳、身着便装却气场极强的男子:
“这位是李局长,接到您报案之后,我们局里高度重视,火速赶到现场,幸好及时制止了一起社会闲散人员聚众滋事的苗头。”
这番话一出口,那位老茶客一瞬间瞪大了眼,手中茶杯险些握不住跌落。
“社会闲散人员?”,他嘴角微微抽搐,心中惊骇莫名。
他那帮人可都是在企业挂靠、正儿八经交着五险一金的员工啊,怎么就变成了“社会闲散人员”?而且这番措辞,分明是在给他定性!
可在见识到现场这阵仗之后,他也终于意识到事情可能远比他预想的复杂得多。此刻哪还敢强出头?他只能低着头缩回座位里,冷汗从脖颈间悄然滑落。
他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恐怕是他不该招惹的存在。
而张岩呢,自始至终都神色从容,仿佛这一切早已在他掌控之中。
此刻看到熟悉的刘局长亲自现身,而其身后跟随的每一位同行,看气质和警衔也都非同一般,分明是高规格出动。
他这才起身,嘴角挂着得体的笑意,伸出手臂,逐一与众人握手寒暄,举止从容不迫。
气氛,在他的掌控下,悄然完成了一次彻底的反转。
随后,张岩轻描淡写地开口,语气平稳中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讽意:
“本来想着借机考察一下真实的孟连,谁成想一来就遇上了这样的事......看来你们这边的治安,似乎不怎么令人安心啊。”
他顿了顿,眸光微垂,像是在随意感慨:“要不是这次碰巧带了公司员工出来旅游,说不定......”
语未说完,意味却已十足。
“那不能!那绝对不能!”,刘局长脸色骤变,额角已经沁出汗珠,连声打断,急急表态。
他强撑镇定地笑着,但眼中却满是压力与犹疑。他心里清楚得很,这事恐怕不只是“误会”那么简单,背后隐隐藏着不小的猫腻。
一边是外地带着明确投资意向、税收体量高出一个等级的大资本,另一边则是盘根错节、牵一发动全身的本地地头蛇,哪个都不能轻易得罪,动了哪方都是“错”。
就在僵持的气氛中,忽然间,一道略显沙哑的嗓音插了进来。
“这位张总,刚才都是误会,误会......我黄某人给您赔个不是。”,说话的是那位老茶客。
他语气低了几分,神情也收敛了几分傲气,主动低头开口认错。
张岩见状,目光一闪,嘴角却扬起一抹和煦的笑,顺势微微一抬手:“黄老哥说的哪里话,本来就是一场误会嘛,误会解开了,也就没什么大不了的了。”
这句话一落地,如同给全场打了一剂安神针。
原本绷得死紧的气氛顿时松弛下来,场间几位大佬也纷纷跟着笑出声来,连连点头附和,言语之间仿佛刚刚那点冲突根本没发生过似的。
几人寒暄了几句,话题便迅速跳转,仿佛这一行人是特地前来叙旧交友的老相识。
所谓的“不打不相识”,本就是一场实力与气魄的角力。
表面上看似“化干戈为玉帛”,实则双方已各自亮明了底牌。谁该退,谁该让,都在方寸之间见高下。
最后,在一片轻松的笑声中,几人还约定了个宴席时间,这场看似激烈的对峙,便以一种近乎圆滑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黄老板离开的时候,没有再看那个事件的导火索“秋如烟”一眼。
人群逐渐散去,原本围观的茶客们也纷纷收起看热闹的心态,陆续上前寒暄几句,客气地混个脸熟,留下联系方式,态度比之前殷勤了不止一星半点。
几句客套过后,便都识趣地告辞离开。
屋内很快就恢复了清净。
张岩缓缓转头,看向那个刚刚被自己守在后门的员工“礼貌护送”回来的女人。
她的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响声,妆容虽未花,却再难掩面色苍白,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仍旧未能完全掩饰。
张岩的语气依旧轻松,甚至唇角还挂着似有若无的笑:“夏雨荷,外面的执法人员可还没走远呢。你现在选什么?是跟我‘私了’,还是跟他们走一趟,走正规流程?”
他的声音不大,却宛如一把钝刀,缓慢而稳妥地切入她的心理防线。
夏雨荷闻言,脸色瞬间变换得极快,眨眼之间便换上一副娇俏迷人的笑容,宛如换了一个人似的。
她轻轻走到张岩身侧,柔若无骨地靠了过去,纤细的手指还顺势扯了扯他衬衫的衣袖,嗲声嗲气地开口:
“私了......是要怎么了嘛~”
尾音刻意拉长,软糯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然而张岩神情不动,只是微微偏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没有一丝被撩动的波澜,只有冷淡与讽意。
他抬手轻轻一甩,将她的手从自己衣袖上拨开,语气依旧淡然:
“那就跟我去酒店吧。”
话音一落,夏雨荷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眼底一抹惨白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来。
她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卡住了似的,但却没有多余的话可说。
这一步已经走到头,根本没有退路。
深吸一口气,强撑着那份仅剩的妩媚,她脚步微微发虚地跟了上去。
她只能在心里期望着,对方能够稍微怜香惜玉一点......毕竟,那个滋味,她已经十几年未曾尝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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