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1章 知否知否1
每一个物种，只要满足吃饱睡好这两点需求时，情绪一般都是会十分平稳的。
伏月就是现在这样。
伏月一头头发披着，就坐在湖心亭的亭子里，像是在发呆。
人越往上，识海就会越来越宽阔，就像是一个望不到尽头的海域一般。
伏月多大了？巫和人类计算年龄的方式是不同的。
但即使用巫族的计算方式，她在这么多小世界过了这么多年，说是几万岁可能都是不止的。
人的一生只有不到百年，即使是这样他们都很难记住人生发生的每一件事情，每一个重要的人。
更不要说伏月了。
她的记忆，之前就像是一片茂密的草坪，现在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将那些草连根拔起，一点一点变得越来越稀疏。
那些空了的地方，现在就只剩下空旷裸露的地皮。
伏月揉了揉眉心，时间啊。
银砂领着新客人进来了，就站在湖心亭的通道上。
伏月朝外瞥了一眼，一身桃粉色的衣衫，发丝随风飘扬，往那一站，像是柔弱的菟丝花一般。
林噙霜，有着一副弱柳扶风的样貌姿态，此刻却站直在那，手里捏着一角帕子。
“我想要我的墨儿……”
一个母亲死后的执念依然是女儿，想让自己的女儿过上人上人的生活。
伏月看了她的记忆，所以奇怪的问：“你不是还有个儿子吗？”
林噙霜：“儿子？他是盛家的儿子，他不必靠着婚事仰人鼻息，他不用我去为他算计就能分得一份家业，有着安稳的余生， ，可我的墨儿不一样啊……”
在这样的社会，性别这一点总是大于嫡庶的，无论长枫怎么着，他都是男嗣。
这是天然的差别，他并不需要自己去给他算计什么。
可墨儿呢？
若不是因为她是个妾，她的墨儿怎么可能婚事这么艰难，怎么可能威逼利诱才能进伯爵府。
只有墨儿才是她生命的延续，是林噙霜的延续。
相似的长相和相似的命运，林噙霜不可能让墨儿重自己的蹈覆辙，经历自己经历的难以言说的苦楚。
她许多个夜晚睡不着后，都会看着身侧的墨儿，稚嫩的脸蛋，林噙霜在她那个年纪正遇到抄家的事情，她只庆幸她的女儿没有经历这些苦难。
她以前也是正经人家的姑娘，也是能做正头娘子的家世，可那样年幼的自己，却不得不委身于盛纮这个大自己许多的男人。
林噙霜只是对于墨兰来说是伟大的，并不代表这个人就是世俗意义上的好人。
所以即使这样，林噙霜的愿望还是和自己没什么关系，而是在意嫁到伯爵府去的女儿，她能不能当好正头娘子，在伯爵府会不会被人针对？
能不能过上自己过不上的日子。
她怀孕生子的时候会不会害怕？会不会生病？林噙霜有太多担心的了。
林噙霜是真的爱自己的这个女儿，不求回报的爱着她，真心实意的觉得自己的墨儿那是皇后都能当的了的。
这样聪慧有才华的墨儿，若不是因为是从她肚子里出来的，一定能成为汴京城数一数二的大家小姐。
伏月：“还有吗？”
林噙霜：“什么都……都行吗？”
伏月：“你的执念如何，自然是会付出相应的代价，想来她已经给你解释过了。”
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
林噙霜似乎呼吸有些急促：“我能离开盛家吗？”
她从来没有爱过盛纮，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能好好活着罢了。
她甚至是恨的，恨盛纮、恨老太太，恨自己家道中落，恨做妾，恨所有的一切。
她一点点都没有喜欢过盛纮，一切都是两害之下取其轻的无奈选择罢了。
她厌恶自己的曲意逢迎、俯小做低、卑躬屈膝，但又不得不这样演戏，一天又一天一日又一日，无穷尽的重复着。
伏月：“好。”
她其实不说，伏月自己也不会在那个地方多待的。
宋代时期，伏月垂眸思索了片刻就起身跟她签订了契约。
银砂看着两人的离开，正准备回客厅的时候，却发现了亭子里的石桌上，有着东西，一个小瓷瓶子。
银砂奇怪的飘进了湖心亭，拿起了那个瓷瓶。
诶？
主人为什么又改变了心意？银砂挠了挠头，拿着瓶子往旁边阁楼走进去了。
先收好再说吧。
……
盛家。
伏月这次运气不错，这个时间还算刚刚好。
只不过，这个时候的妾室，要想带着女儿离开，确实是一件比较费事的事情。
在盛家后宅，其实林噙霜林小娘和卫小娘是完全不同的。
一个是盛纮眼中不被世俗容纳的凄惨爱情，只能委屈他心爱的人当妾，另一个就只是进来分宠买来的妾。
在本质上，卫小娘即使是争也争不到什么的，若是站队大娘子，那更是无济于事。
大娘子有着这么显贵的家世还是被林小娘压的起不来。
所以她只能选择不争，也叫自己的孩子也不要争。
一个后宅，不想争那就是卫小娘的下场。
“母亲！我听父亲说大姐姐的婚事定了？”
这个小丫头就是林噙霜的女儿，盛墨兰。
确实透着股机灵劲，性子看着有些傲。
伏月坐在那，其实还在想着怎么离开的这件事情，墨兰稚嫩的童声将她的神稍微叫回来了些。
“母亲？”
妾室是不能被孩子叫母亲的，但现在看来这显然不是墨兰第一次唤了。
伏月更是无所谓了，她这副身体生下来的孩子，谁也剥夺不了自己孩子叫她母亲的权利。
伏月伸手将她头发拢在耳朵后头。
小孩就是叽叽喳喳的：“她们说大姐姐要嫁去伯爵府呢？娘，我以后也能嫁到伯爵府吗》伯爵府是不是很厉害？”
伏月：“志气太小了，你怎么不想着以后当伯爵呢？”
墨兰呆呆的看着母亲，然后眼睛一亮：“啊？我可以吗？”
现在并不知道嫁人代表什么，对于伯爵府也半懂的年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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