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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充第124章 破产的农民


1953年4月1日,安南,长安城。

作战室里,金边、西贡两座城市被红笔重重圈出,旁边标注着“建国定都”四个刚劲的字。

李崇文背着手站在地图前,手指在金边的位置轻轻敲了敲,头也不回地说道:“志文,柬埔寨和南越的暴动,都清干净了?”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久居上位的沉凝威压。身后的李志文立刻立正,手里攥着厚厚的卷宗,沉声回道:“报告委员长,第一军101、102旅南下平叛,正面战事五天就全部结束,金边、西贡的暴动武装全数歼灭。”

“剩下这一个多月,地方部队配合民兵按名单清理旧社会中上层,三千七百二十一名目标全部处理完毕,关联人员尽数收押,没有漏网之鱼。”

李崇文转过身接过卷宗,指尖划过纸面,眉头微蹙:“建国大典就在下个月,这个节骨眼容不得半分差错。那些旧贵族、买办、地主,但凡有一个漏出去勾结外人,在大典上搞出动静,我们复兴军的脸就要丢到全世界去。”

“委员长放心!”李志文语气笃定,“情报部门盯了他们半年,家底摸得一清二楚。说起来这次能这么顺利,还真多亏了暹罗的大起义。”

“那帮旧势力本来就人心惶惶,一听暹罗出事,都以为我们要调兵北上,个个急着跳出来搞事,正好凑成一锅端了,省得我们挨个去挖。”

李崇文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暹罗起义是意外之喜,但真正让这场清洗毫无悬念的,是复兴军布了半年的局。

那些人以为抓住了救命稻草,其实从一开始,就踩进了早就挖好的陷阱里。

思绪不由飘回两个月前,占城西贡郊外那座灯火通明的庄园。

1953年2月15日,西贡,阮家庄园。

长桌旁坐了二十多号人,穿绸缎马褂的旧地主、笔挺西装的买办商人、留着山羊胡的旧官僚,个个脸色灰败,屋里烟味混着酒气,闷得人喘不过气。

“诸位!”

主位上的阮文山猛地一拍桌子,花白的胡子气得发抖。他一身织锦传统长袍,手里攥着份告示,指节捏得发白:“复兴军的布告都贴到西贡大街上了!分田地、清乡绅、抄家产,这是要把我们赶尽杀绝!之前我还当是高卢人造谣,现在人家刀都架脖子上了——是真要刨我们的根!”

底下瞬间炸了锅。

胖得像球的米商陈万利擦着额头的汗,声音发颤:“阮公,这可怎么办啊?复兴军在占城驻了一个军,好几万精兵,连坦克都有!高卢人都被打跑了,我们手里那几条破枪,怎么跟人家打?”

“怕什么?横竖都是死!”旁边的旧军官武文豹猛地一拍桌子,酒碗哐当撞在桌面上,“大不了拼了!拼赢了接着坐江山,拼输了不过一死,总比等着被拉去枪毙强!”

“说得轻巧!”立刻有人反驳,“你家那几十个护院,还不够复兴军塞牙缝的!”

“就是,要我说带着家产逃去南洋,留得青山在……”

“逃?港口都封了,陆路全是卡哨,你往哪逃?”

众人七嘴八舌,主战的、主降的、抱头叹气的,活像一群热锅上的蚂蚁。

阮文山看着这群人,眼底闪过一丝不屑,随即又被愤怒的表情盖住。他重重咳嗽两声,屋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眼巴巴看向他。

“吵够了?”阮文山冷冷扫过全场,“靠吵能把复兴军吵走?我告诉你们,现在有个天大的机会摆在眼前,就看你们敢不敢抓!”

“什么机会?”众人立刻伸长了脖子。

“暹罗。”阮文山吐出两个字,脸上浮起得意,“昨天刚到的消息,暹罗全境闹大起义,政府军都顶不住了!复兴军跟暹罗革命军是盟友,北边边境早就剑拔弩张,不出半个月,驻占城的主力肯定北调。到时候西贡城里剩的不过是些民兵后勤队,那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这话一出,屋里众人眼睛都亮了。

“真的?主力要走?”

“那我们的机会来了啊!”

阮文山看着众人的反应,心里冷笑,面上却越发郑重:“我的计划很简单:等主力一走,你们各自发动人手,乡下、城里到处起事,放火、抢仓库、杀基层干部,把水搅浑,逼他们分兵平乱。到时候我们集中所有人马在必经之路设伏,十倍兵力打他们一股,还怕打不赢?”

他顿了顿,抛出定心丸:“武器弹药我出!当年高卢人撤退,留给我三仓库步枪、手榴弹,还有八挺重机枪,足够武装三千人。另外我已经联络了南同盟,他们会派一批打过仗的军官过来指挥。”

众人一听,底气瞬间足了大半。南同盟虽说打不过复兴军,但跟高卢人周旋了好几年,实战经验摆在那。

“阮公高见!”

“有阮公牵头,这事必成!”

“到时候打疼了复兴军,他们总得坐下来谈,就算不分权,能松松手给条活路也行啊!”

阮文山看着众人谄媚的嘴脸,心里鄙夷到了极点。这群蠢货,真以为能谈条件?复兴军在安南、澜沧怎么收拾旧势力的,当没人知道?真打起来,输了是死,赢了也不过多拖几天,主力回头照样把他们碾成渣。

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造反。这群人,不过是他扔出去吸引火力的炮灰。等暴动一起,复兴军注意力全被吸走,他正好带着全家拿上早就办好的船票,从秘密港口坐船去法国。至于这些人的死活,跟他有什么关系?

“好了,都回去准备,三天后听我信号行事。”阮文山挥挥手,像打发一群乞丐。

众人连忙起身,个个斗志昂扬地往外走,仿佛已经看到了复兴军溃败的场面。

等人走光了,客厅里只剩阮文山和老管家阮福。

阮福看着自家老爷脸上的笑,心里直打鼓,犹豫半天小声问:“老爷,我们真要跟复兴军打啊?高卢人都输了,就靠这些人……能行吗?”

阮文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放下,抬眼似笑非笑:“谁说我们要跟复兴军打了?”

阮福一愣:“啊?那您刚才……”

“刚才是说给他们听的。”阮文山嗤笑一声,眼神里全是算计,“就这群酒囊饭袋,也配跟复兴军掰手腕?给人家塞牙缝都不够。我让他们闹,就是给我们争取跑路的时间。”

他走到窗边,看着沉沉夜色:“复兴军的情报网有多厉害,我比谁都清楚。”

“这暴动刚起就得被压下去,但就这一两天的混乱,足够我们上船了。”

阮福听得目瞪口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难怪老爷总能弄到复兴军的布防消息,难怪能在眼皮子底下藏那么多武器——合着从一开始,老爷就没打算造反,是拿所有人的命换自家活路!

“去,”阮文山转过身,语气沉下来。

“通知夫人和少爷小姐,连夜收拾行李,金银细软带上,笨重东西全扔。你也回家把家人都带来,明天晚上集合。”

阮福心里一热,声音都抖了:“老爷,我、我也能跟您走?”

“废话。”阮文山瞪他一眼。

“跟了我三十年,难道把你扔这等死?赶紧去,别磨蹭。我好不容易弄到五张去马赛的船票,耽误了船期,谁也救不了你。”

“哎!哎!我这就去!”阮福激动得连连点头,转身差点撞在门框上。

看着管家的背影,阮文山没什么表情。他打开保险柜,里面整整齐齐摆着一沓法郎、几本护照和船票。从复兴军打进安南那天起,他就开始铺后路了。

可惜那些蠢货,到死都以为自己是领头的。

三天后,西贡及周边各县同时爆发暴动。

可阮文山万万没想到,他以为至少能撑三五天的暴动,半天就哑火了。

派出去联络的人刚出庄园没多远,就被路边埋伏的民兵抓了正着。紧接着,庄园外传来密集的枪声和喊话:“里面的人听着,放下武器投降,抗拒者格杀勿论!”

阮文山站在二楼窗口,看着外面黑压压的复兴军士兵,心里咯噔一下。不对,怎么会这么快?复兴军主力不是该北调了吗?

他哪里知道,暹罗起义是真的,但复兴军主力根本没动。所谓“主力北调”,不过是情报部门故意放的诱饵,就是引他们这些旧势力主动跳出来,好一次性清场。

“老爷!不好了!复兴军围过来了!前门后门都堵死了!”护院连滚带爬跑进来,脸白得像纸。

阮文山强装镇定,心里却慌得厉害。好在他还有后手。

“慌什么。”他沉声道,“跟我来,走密道。”

庄园地下室有条挖了好几年的密道,直通外面的树林,林边停着一辆卡车,能直接送他去秘密港口。

他带着家人和管家顺着密道逃出去,身后庄园里的枪声和惨叫声越来越远,他却连头都不敢回。

等坐上远洋轮船,看着西贡的海岸线彻底消失在海平面,阮文山才终于瘫坐在甲板上,长出了一口气。

身后,是他卖了所有人换来的生路。

半个月后,法国巴黎十三区。

阮文山一家安顿了下来。靠着带出来的钱财和船上结识的法国官员关系,他开了一家人力中介公司,专门从东印度地区招募廉价劳工,卖给法国本土的工厂和农场,生意居然越做越红火。

偶尔喝着红酒看窗外的街景,他也会想起西贡的庄园,想起那些被他坑死的旧同僚。但他从来没后悔过。

成大事者,本就该拿别人当垫脚石。

至于复兴军?

他远在法国,对方手再长,也伸不到巴黎来。

他不知道的是,他的名字早就被复兴军情报部门从名单上划掉了。一个逃去海外的丧家之犬,掀不起任何风浪。真正的大戏,正在占城和高棉的千万亩沃土上轰轰烈烈地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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