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2章 身份揭晓
天牢里,贵妃薨逝的消息缓缓传入秦知韫耳中。
她神色平静,静静望着头顶斑驳陈旧的牢顶,心底毫无波澜。
她早便知晓,贵妃的结局早已注定,唯独意料不到的是,贵妃沈清婉竟会为疾风殉情。不过短短数日光阴,两个本无交集的人倾心相许,爱得这般刻骨铭心,甘愿共赴黄泉,倒是让她意外。
秦知韫的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这几日,她一直暗中为萧勋疗伤诊治,硬生生将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如今萧勋缠绵已久的头疾彻底根除,再无复发迹象。秦知韫心知,这是局势扭转的绝佳契机。
夜幕四合,沉沉暮色覆锁整座天牢,阴冷晦暗。
秦知韫俯身,细细为萧勋复查伤势。万幸他身上的创口愈合得当,日渐结痂稳固,再静养一段时日,头上重伤便能彻底痊愈。
时机渐熟,她筹谋已久的事,也该逐步推进了。
折返自己的牢房、刚刚躺下身的片刻,老旧的牢门便被人轻轻推开。一袭素白锦袍的薛之谦缓步走入牢中,身姿清雅,温雅如玉。
“秦姑娘,身子可好些了?昨日郎中为你诊脉,开了几副滋补汤药,我替你送来了。”薛之谦声线低沉温和,刻意放轻了语调,生怕惊扰了她。
秦知韫抬眸看向眼前人。
此人素来温润谦和、行事坦荡,可她始终看不透他的真实心思。他亲眼见过自己暗中救治萧勋,却始终缄口不言,未曾向任何人揭发半句。
他究竟是与她心意相通、心怀同理,还是暗藏城府、另有图谋?
秦知韫眼底凝着几分浅浅的猜忌,心绪晦涩难辨。
薛之谦将她眼底的疑虑尽收眼底,浅浅一笑,语声淡然通透:“志同道合之人,无需多言。我所求,不过是天下海晏河清,百姓安居乐业。”
寥寥一语,道尽了他所有的立场与本心。
秦知韫抬手接过他手中的药包,并未推辞他的好意。
她本就无甚大碍,先前刻意染的些许小病小痛,不过是不想再为凉薄帝王效力,故意做的表象罢了。她身怀灵泉,只需暗自以灵泉滋养身体,片刻便能痊愈。
反观萧勋,若无灵泉固本疗伤,纵使有良药医治,至少也需静养一月,方能挣脱沉疴。
见她不再满心戒备、坦然收下汤药,薛之谦眼底漾开一抹浅淡笑意。他并未即刻离去,转而移步走向隔壁牢房,探望萧勋。
待看清牢中人的状态,薛之谦心中满是惊诧。
不过数日,萧勋判若两人。往日的虚弱颓靡尽数褪去,气色红润,精神矍铄,身形也丰润了些许,伤势恢复速度远超常人。
莫名的,他悬在心头的巨石悄然落地,松了长长一口气。
离开阴冷的天牢,薛之谦心头依旧压着重重顾虑。
父亲虽默许甚至支持他的所作所为,可此事牵连甚广,一旦败露,便是满盘皆输,将军府上百口族人的性命皆会葬送。
一己荣辱他从不在意,可累及满门,他终究心有不安。
他心绪繁杂,无心乘马,孤身一人漫无目的地缓步独行。恍惚间,脚步竟停在了安逸王府的旧址之上。
昔日赫赫扬扬的王府,如今只剩一片断壁残垣、荒草萋萋。二十年岁月流转,沧桑巨变,依旧能从残破的梁柱砖瓦间,窥见当年的恢弘盛景。
望着这片满目疮痍的废墟,一股莫名的窒涩骤然攫住他的心脏,让他呼吸微滞,心绪沉沉。
他说不清这份酸涩与悲戚从何而来,只静静伫立凝望良久,直至月色渐深,才转身循着清冷月光,缓步归向将军府。
彼时已是丑时,将军府上下灯火尽熄,阖府皆已安歇,四下静谧无声。
薛之谦放轻脚步,悄然入府,刚行至书房门外,便听见屋内传来父亲薛礼低沉沉稳的嗓音:“进来吧。”
脚步骤然一顿,原来父亲彻夜未眠,一直在等他归来。
薛之谦轻轻抬手,推开书房木门,躬身走入。
“谦儿,深夜又去天牢探望秦姑娘了?”薛礼抬眸,目光沉静。
“是。”薛之谦轻声应下。
“过来坐。”薛礼抬手示意,“为父有要事与你相商。”
薛之谦依言落座,垂眸轻声问道:“父亲何事?”
薛礼掌心摊开,一枚温润古朴的白玉扳指静静躺在其中。他抬手,将扳指郑重递到薛之谦面前。
“父亲?”薛之谦满眼疑惑,“这是……”
“这本就是你的东西,好好收着,万万不可遗失。”薛礼语气郑重,不容置喙。
薛之谦蹙眉凝望那枚从未见过的玉扳指,满心茫然:“儿子从未见过此物,想来是父亲弄错了。”
不等他话音落定,薛礼缓缓开口,字字沉重:“为父没有弄错。这枚扳指,是你生母离世之前,亲手系在你颈间的遗物。”
“生母?”
薛清辞浑身一震,眼底满是错愕与不解。
他的母亲尚在人世,康健无忧。寻常官宦世家,皆称生母为母亲、家母,唯有皇室宗亲,才会以“母妃”相称。
可父亲一介朝堂重臣,世代仕宦,怎会用皇家称谓,唤他的生母?
一瞬之间,无数疑惑萦绕心头,层层叠叠,难解万分。
薛礼望着儿子满脸茫然错愕的模,眼底翻涌着二十年隐忍的酸涩无奈,唇角扯出一抹极为苦涩的笑。
他沉吸一口气,压下心中万千感慨,字字轻缓,却又字字千钧,砸在寂静的书房之中:“儿,你并非我薛家血脉。”
“你真正的身份,是昔日安逸王萧勋的嫡子,是当年名动京华的安逸王府世子——萧墨白。”
话音落下的刹那。
嗡——
一道无形的惊雷轰然在萧墨白脑海中炸开,瞬间劈得他天旋地转、四肢僵冷。
他浑身猛地一震,身形几欲不稳,脑中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绪、过往二十年的人生记忆,尽数在这一刻轰然崩塌、支离破碎。
他是之谦,是将军府嫡子,是从小熟读诗书、恪守礼法的朝臣之后。
可父亲却说,他不是薛家子。
他是萧勋的儿子。
是二十年前,那场覆灭整座安逸王府、焚尽一切的滔天烈火中,本该早已夭折殒命的安逸王世子,萧墨白!
巨大的冲击席卷五脏六腑,让他心口骤然窒痛,呼吸骤停。
过往种种细碎的疑惑瞬间涌上心头。
为何父亲常年对着安逸王府的废墟沉默不语?为何家中这枚来历不明的扳指被视若珍宝?为何他每每靠近那片废墟,总会心生莫名的悲恸与窒息?
原来不是无端之感,是刻在骨血里的牵绊,是深埋二十年的宿命。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旁观世人,看萧勋蒙冤、看旧朝沉冤,却万万想不到,他本就是这场浩劫唯一的遗孤,是那段血海深仇唯一的见证者。
二十载锦衣安稳、庸常岁月,尽数是旁人替他小心翼翼护住的浮生假象。
萧墨白怔怔僵在原地,眼底的震惊、茫然、难以置信层层交织,久久无法回神。
(https://www.daoxsw.cc/bqge77096345/64809329.html)
1秒记住笔趣岛:www.daoxsw.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aoxsw.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