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8 晒成黑煤球了
一碗热面条下肚,时义抬手拍了拍鼓起来的肚子,就见任静在他旁边坐下,一直看着他的脸。
他挑了挑眉,打趣道:“媳妇,你老盯着我看干啥?我脸上长花了?”
任静抬手轻轻拍了下他的胳膊,眉眼带笑:“长什么花,我是看你,黑得跟院里煤球似的。”
时义哭笑不得:“有那么夸张?”
任静转头看向刘氏,笑着告状:“娘,您看他,是不是跟黑煤球差不离?”
刘氏瞅着儿子晒得黝黑的脸,忍着笑点头:“确实黑了不少。”
任静立刻追问:“快说,海边练个兵,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
时义随手抹了把嘴:“我天天在海边吹风日晒,泡在海里练游泳,天长日久可不就黑了。”
任静笑得更欢:“我算是见识了,海边的太阳,跟家里的还不一样。”
“你改天去住两天就知道滋味了。”时义起身整了整衣服:“我去大哥那边一趟,晚上再回来。”
说完抬脚出了家门,直奔宾州府衙。
此刻正是半下午,日头和煦,街上人流往来不绝,挑担的、赶集的、吆喝买卖的,人声喧杂,整条街道热闹得很。
府衙门口站岗的官差远远看见来人,一身简装、肤色黝黑,一时竟没认出,下意识就要上前拦阻。
可对上时义那双凌厉有神的眼,两人浑身一僵,瞬间反应过来,赶紧收回动作,变成躬身拱手,语气恭敬:“三爷,您回来了!”
时义淡淡点头,径直迈步进门。
等人走远,两名官差对视一眼,偷偷憋笑小声嘀咕:“我的天,三爷这趟回来,真黑成煤球了……”
时义大步走进时满的值房,也不让人传唤,自顾自拉过对面的椅子一屁股坐下,姿态随意洒脱。
不等时满停下手中的活计,他便开口直报正事:“大哥,长治县的海兵已经全部招募齐全,如今日日操练,章法都立住了。
我也彻底克服了晕船的毛病,现在在海上浪再大,拉弓射箭都稳得很,半点不受影响。”
时满正握着毛笔批阅公文,笔尖一顿,抬眼朝他看去。只一眼,他没忍住,直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意识到自己失态,他赶紧低头假咳两声,收敛笑意,端起正经神色:“嗯,辛苦你了。那接下来,你打算如何安排?”
时义一眼看穿他的心思,翻了个大白眼,没好气地道:“大哥,你是不是也觉得我黑得跟煤球似的?”
时满实在憋不住,微微点头,眼底全是藏不住的笑意。
时义懒得跟他掰扯,大手一挥毫不在意:“黑就黑吧,整天海边日晒风吹,只要能护住沿海百姓,这点苦头不算啥。”
他立刻转回正事,语气沉了几分:“眼下有个难处,新战船工期太长,一时半会儿造不出来,耽误我的计划。
我已经吩咐长治县令,先把县里能用的大中型商船都给征用,临时充当战船操练。
至于征船的补偿、粮草款项这些后勤琐事,就劳大哥你帮我协调了。”
时满点了点头:“你尽管放心,后方一切有我。后勤、钱粮、调度,我都给你安排得妥妥当当,你只管放开手脚练兵抗倭。”
“那就好。”时义松了口气,随即一脸嫌弃地咂咂嘴,“对了,赶紧让人多备些干粮。煎饼、肉干、粗粮吃食多多准备。这几天在海上飘着,顿顿海货,我身上、嘴里全是一股子海鲜腥气,实在吃腻了。”
“小事,这些必须有。”
哥俩又商议了一些细节,时义这才站起身:“我定了七日之后正式出海。你这边抓紧筹备。我先去小妹那边一趟,找她取取经。”
时满摆了摆手:“去吧。”
时义前脚刚踏出值房,时满立刻敛了笑意,沉声吩咐随从:“速去置办煎饼、肉干,准备充足直接送往海边军营,不得延误。”
“是,大人!”
随从领命退下,时满摊开宣纸,提笔蘸墨,开始给长治县令草拟征用商船、统筹后勤的公文。
另一边,时义大步流星走出宾州府衙,径直往翟府方向去。
路过街边热闹的点心铺,他脚步一顿,猛地拍了下脑门。
这一趟出海数月,着急回家,竟啥也没带。心里暗暗记着,下次再回来,一定要带些新鲜海味回来。
他随即进店铺,挑了铺子新出的点心,拎着两包点心,步履轻快地走向翟家大门。
守门小厮一眼认出他,连忙躬身行礼,熟稔得很:“三爷,您来了。”
不需要通传禀报,时义径直穿过大门,踏入垂花门。
恰逢时雯正在院子里,打理葡萄树。
“小妹,我来了。”时义扬声开口。
时雯闻声回头看来,眉眼带笑:“三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儿下午刚到家。”
话音刚落,一道小身影哒哒哒从屋里冲出来,仰着小脸脆生生喊:“三舅舅!三舅舅!你带大海螺回来了吗?”
时义心头一软,顺势蹲下身,将铮铮抱进怀里,把手里的点心匣子递过去,语气带着歉意:
“铮铮啊,这回三舅舅没找到大海螺。你先吃点心,等舅舅下次出海,一定给你找最大最漂亮的海螺。”
“谢谢舅舅!”铮铮笑得眉眼弯弯。
时义把他放下:“去吧,自己玩去。”
打发走孩子,时雯放下手里的剪枝工具,拍了拍手上的土:“三哥,进屋说。”
兄妹二人一同走进堂屋,丫鬟大暑端上两杯热茶,躬身退了出去。
时义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道:“小妹,我海边招募的海兵已经尽数练成,如今我也适应了海战。
你心思灵、主意多,帮我想想法子,怎么才能把那些倭寇打彻底打服,再也不敢来犯。”
一听见“倭寇”二字,时雯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尽,眼底涌上彻骨的厌憎。
上辈子那些倭寇烧杀抢掠、屠戮百姓的滔天罪行历历在目,她本以为换了一方天地,能得一世安稳,没想到这世间依旧有这般作恶的歹人,肮脏又可恨。
她压下心底翻涌的戾气,想了好一会:“三哥,海边渔民都会熬炼鱼油,那东西是海战的利器。
鱼油浸过的物件,燃起来遇水不灭,海水泼上去也没用。
你挑一批箭法顶尖的弓箭手,专门瞄准倭寇的船帆射火箭。帆一燃,船失了借力,进退不得,他们插翅难飞。”
时义眼前一亮,连连点头:“这法子绝佳!还有别的计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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