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总决赛选规则
半决赛舞台结束后的第二天下午两点，演播大厅的冷气开得很足。
五组最终入围的唱作人在指定区域就坐。
程一坐在后排靠边的位置，普本摊在膝上，笔尖无意识地点着纸面。
周子沐和顾婉宁坐在前排低声交谈，乔振东和曹浩各自沉默。
空气里有种紧绷的平静，像拉满的弓弦在嗡鸣前那一刻的寂静。
主持人何凯走上舞台，聚光灯“啪”地打亮。
“各位唱作人，各位媒体朋友，”何凯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大厅，“经过数轮激烈角逐，我们迎来了《我是唱作人》第三季的总决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五张神色各异的脸。
“总决赛将于一个月后，在湖省体育馆进行全程网络直播。比赛规则如下——”
程一的笔尖停住了。
“每位唱作人需准备三首原创作品。前两首表演完毕后，将累计现场观众票数与网络实时投票数，排名前三的唱作人进入最后一轮角逐。”
“最后一首歌曲表演结束后，将计算每位唱作人三首歌的总票数。四位评委每人拥有十万票的加权投票权。总票数最高者，将成为本季冠军。”
“本次总决赛没有主题限制。”何凯笑了笑，语气轻松下来，“各位可以尽情发挥，展现你们最好的音乐。最后预祝大家比赛顺利。”
掌声响起，稀稀拉拉。
程一合上普本，把笔插进侧袋。前排的顾婉宁侧过脸，朝她这个方向瞥了一眼，很快又转回去，继续和周子沐说话。
规则宣布完毕，人群开始离场。程一收拾好东西，没跟任何人打招呼，径直回了休息室。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走廊里的喧哗。
她在书桌前坐下，重新摊开普本。
手写的名单列了十几个名字，合作过的没合作过的，每个名字旁边都用小字标注着音域、风格适配度、录音配合度、现场稳定性，还有她观察到的性格特征。
铅笔在指尖转了一圈。
她先划掉几个。音色太飘，现场容易不稳。又划掉一个，录音习惯不好，总爱自己加即兴。名单上的人名渐渐少了。
最后剩下五个。
第一条线，她划在“戏曲客座教授 言松年”下面。其实不用划，言教授是自己打电话来的。
电话接通，听筒里传来那个熟悉的大嗓门：“程丫头！我可听说了，总决赛一人三首歌，这么大阵仗！”
程一把手机拿远了些：“言教授。”
“这么好的舞台，你不能忘了我这把老骨头。”言松年的声音带着笑意，但语气是认真的，“我那些学生不行，基本功还差着火候。但我能唱，真能唱。”
程一看着普本上“言松年”旁边标注的“音域广、戏腔稳、现场经验丰富”，说：“好。”
“你还没说写什么歌呢。”
“古风带戏曲。”
电话那边静了两秒，然后传来爽朗的笑声：“就等你这句话！行，谱子什么时候给我？”
“下周发您小样。”
“成！”言松年满意地挂了电话。
程一在“言松年”旁边打了个勾。第一个合作者定了。
第二个电话，她打给了陆时叙。
铃声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音嘈杂，隐约能听见主持人的串场声和观众的尖叫。
“程一？”陆时叙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喘，“我在后台，马上要上台了。有事？”
“总决赛我写了一首歌，想请你唱。”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背景音忽然小了，像是被什么捂住。程一听见陆时叙喊了一声：“周哥！”
接着是急促的对话声，听不真切。几秒后，换了个声音，是陆时叙的经纪人，语气没了平时的嬉皮笑脸：“程老师，歌什么时候录？”
“下周开始。但你们如果忙——”
“不忙。”经纪人打断她，语速很快，“下周的活动全部推掉。时叙这边我来协调，订最早的航班，落地直接去你们节目组的录音棚。把地址发我。”
程一愣了愣：“拍子不急，可以等你手头工作结束。”
电话似乎被抢了回去，陆时叙的声音重新出现，背景音更安静了，他大概走到了更衣室或消防通道。
“你写歌给我唱，”他说话声音很清晰，“这件事就是第一优先级。”
电话挂断前，他又补了一句：“地址发我飞信。下周见。”
程一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着屏幕上“陆时叙”三个字，看了几秒。
校园歌手大赛好像还是昨天的事。那个在食堂里被室友嘲笑写歌太烂的男生，现在已经是公司力推的新星。
他唱了她写的那三首歌，从初选走到决赛，然后签约出道，一步步走到今天。
她用铅笔在“陆时叙”旁边画了个勾，笔尖在纸上点了点，低声说：“第二个。”
还剩最后一首。
程一咬着笔帽，趴在普本上。纸页被手肘压出褶皱，她盯着空白处，脑子里是轰鸣的电子音效和碎裂的鼓点。
不想再循规蹈矩了。
总决赛的舞台直播，全网关注，她想炸一把。
笔尖落下，在纸上写下“Superstar”。旁边标注：Dubstep（回响贝斯）混合Trap，人声段落需流行感强的女声。
她翻到手边的歌手名单，目光在“麦佳琪”的名字上停顿了片刻。
音色清亮有穿透力，现场稳，性格爽快，配合度高。重要的是她敢尝试新东西。
程一拿起手机，打开飞信。
“最近一个月有空吗？”
消息发出去，她继续在普本上写编曲思路。
低频要沉，drop部分要有撕裂感，人声旋律线要简单但抓耳……
几分钟后，手机震了。不是麦佳琪，是她的助理小果。
“程老师好，麦姐最近行程有些满，您有什么事吗？我可以转达。”
程一打字：“《我是唱作人》直播总决赛，我最后一首准备做Dubstep，人声部分想请麦佳琪试试。”
消息发出去，她放下手机继续写谱。
这次等得久一些。大约二十分钟后，手机直接响了。
来电显示：麦佳琪。
程一接起。
“程一！”麦佳琪的声音带着笑意，背景有轻微的风声，像是在户外，“我刚下活动，小果跟我说了。有空啊！必须有空！什么时候录？”
“两周后。湖省，节目组的录音棚。”
“行，我让团队把时间空出来。”麦佳琪说完，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不过话说回来，Dubstep……你真要在总决赛玩这个？”
“嗯。”
“观众可能听不懂。”
“那就让他们尝试第一次听懂。”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然后传来麦佳琪的笑声：“行，你够胆。我陪你玩这把。”
挂了电话，程一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的灯。
心里那个念头又浮上来，华国的电音市场，这些年几乎停滞不前。Trap、Dubstep、Future Bass……这些在海外已经玩烂的东西，在这里还是新鲜词。
她不是没想过风险。总决赛直播，万一观众不买账，现场冷掉，票数垫底，这些可能性都存在。
但总得有人先扔出那块石头。
钱她现在够了。节目的分红，版权收入，加上之前攒的，足够她折腾一阵子。既然这样，为什么不玩点不一样的？
更何况……
程一低下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手掌。掌心的纹路清晰，指尖有常年握笔留下的一层薄茧。
二十岁。就要被认回顾家了。
这个期限像悬在头顶的秒表，滴答作响。
她必须跑得更快，快到来得及在回去之前，在这个世界里留下足够深的脚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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