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确认选曲
回到庆熙大学上课的时候，金教授在课后叫住了她。
“程一，最近工作怎么样？”金教授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端着一杯热茶。
程一在他对面坐下来，想了想，认真地说：“教授，我一点都不后悔选了社会课程。学校里能学到很多理论知识，但真正走上社会，才能了解南韩音乐行业的本质。”
她继续说：“理论结合实践，这段时间我学到了很多东西。”
金教授欣慰地点了点头：“你能这么想，说明你没有白来这一趟。”
他放下茶杯，“有什么难处，尽管来找我和你的几位老师。我们在圈子里多少有些人脉，能帮的一定帮。”
程一笑着点了点头：“谢谢教授。”
与此同时，小白那边传来了新的消息。
“老板，RBW的韩智恩和YMV的李艺真，都报名了今年MMA的年度艺人和年度歌曲大赏。”小白在电话里说，“她们俩的经纪人最近都在发力，到处拉票。”
MMA，Melon Music Awards，南韩本土最重要的音乐颁奖礼之一。
程一靠在沙发上，听着小白汇报，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老板，我们要不要做点什么？”小白问。
程一想了一会儿，摇了摇头：“不用。不管她们怎么竞争，反正都是我的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小白压抑的笑声：“老板，你这个发言真的很欠揍。”
程一也笑了：“挂了啊。”
她挂断电话，把手机扔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韩智恩的《像中枪一样》和李艺真的《给你看》，这两首歌，两个不同的歌手，两个不同的公司，同一个制作人，在同一个颁奖季里成了竞争对手。
程一闭上眼睛，希望都能取得好成绩吧。
周一早晨，首尔的天空阴沉沉的，像是憋着一场雨还没下下来。
程一推开MS公司十楼A&R部门的玻璃门，朴敏书已经坐在工位上了，看到她进来，抬手打了个招呼：“程一xi，早。”
“早，敏书姐。”程一把背包放到自己的位置上，刚坐下，就看到桌上的便签贴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10:00，15楼会议室，Sunshine专辑创作组会议。”
程一看了一眼手表，还有四十分钟。她打开电脑，调出之前写的两首Demo文件，又过了一遍。
一首是《姐姐真漂亮》，清新活泼的青春曲风，很适合新人男团的出道定位；
另一首是《Lucifer》，强烈的电子舞曲风格，编曲复杂，节奏凶猛，跟她之前写给淑雅的《Change》有些相似，但攻击性更强。
两首歌的风格差别太大了，大到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太可能被同一张专辑收录。
十点整，程一推开15楼会议室的门。
里面已经坐了七八个人。主位上是Sunshine的专辑总制作人朴宰贤，四十出头，留着短发，戴着一副银框眼镜，看起来很干练。
他旁边坐着编舞老师、声乐指导、A&R部门的两个策划，还有一个程一不认识的中年男人，估计是公司高层。
“程一xi来了，坐。”朴宰贤指了指自己对面的空位。
程一坐下后，会议正式开始。
朴宰贤先简单总结了一下Sunshine的出道筹备进度，然后话锋一转，切入正题：“今天叫大家来，主要是为了确认出道专辑的曲目构成。”
他翻开面前的文件，推了推眼镜：“经过公司高层和A&R部门的综合评估，Sunshine的首张专辑暂定三首歌。其中”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程一身上：“程一xi提交的两首歌，《姐姐真漂亮》和《Lucifer》，全部录用。”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程一愣住了。
她想过《姐姐真漂亮》会被录用，毕竟这首歌的风格和Sunshine的青春少年定位高度契合。
但《Lucifer》那种暗黑系的电子舞曲，放在一个清新少年团的出道专辑里，怎么看都不太搭吧？
“朴制作，”程一举起手，语气里带着疑惑，“我有个问题。”
朴宰贤抬了抬下巴：“你说。”
“《Lucifer》这首歌，是不是不太适合Sunshine的出道定位？”程一斟酌着措辞，
“我不是不同意录用，但从专辑的整体风格统一性来说，两首歌的风格跨度太大了。《姐姐真漂亮》是清新明朗的路线，《Lucifer》完全是另一种风格。放在同一张专辑里，会不会让听众觉得定位混乱？”
朴宰贤听完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语气和蔼地解释道：“程一xi，你的顾虑我理解。但实际情况是这样的。《Lucifer》不会被放进四月份的出道专辑里。”
程一皱了皱眉：“那……”
“Sunshine的四月份出道专辑，用的是《姐姐真漂亮》作为主打曲。”朴宰贤说着，翻开文件翻了翻，
“《Lucifer》放到八月份的后续回归专辑里。”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Sunshine的出道时间是四月，虽然要和很多前辈组合正面竞争，但公司已经决定加大对他们的扶持力度。
四月份先靠《姐姐真漂亮》打响知名度，等到积累了一定粉丝基础之后，再用《Lucifer》这种强烈风格的歌曲来展现组合的另一面，巩固人气的同时也能拓展受众。”
程一听完懂了。
原来是分阶段投放的策略。
“我明白了。”程一点了点头不再多说什么。
朴宰贤合上文件，看向程一：“程一xi，既然两首歌都定了，接下来的录制工作就要抓紧了。《姐姐真漂亮》的录制安排在两周后，有问题吗？”
“没问题。”
“好，那今天就到这里。散会。”
走出会议室，程一回到自己的工位上，脑子里还在想着刚才的事。
她来南韩也有段时间了，对这边的娱乐圈运作模式多少有了些了解。
MS这家公司，怎么说呢，比她想象的要“仁义”一些。至少没有像某些公司那样，把制作人当工具人使唤，写完歌就踢到一边。
但转念一想，她又觉得自己想得有些天真。
公司之所以这么痛快地录用了她两首歌，说白了还不是为了利益最大化。
两张专辑都用你的歌，你制作的时候能不用心？如果出道专辑成绩好，下一张专辑你还不拼了命地做？到时候公司再让你多写几首歌，你写不写？
就程一这个出歌速度和过往成绩，MS肯定想在实习期内把她压榨干净。
“资本家果然没有一个好东西。”程一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
晚上回到家，程一跟小白说了这件事。
小白听完，倒是没她那么愤慨，反而笑了笑：“老板，你想开点。韩国的财阀压榨人归压榨人，但对有才华有能力的人，他们还是愿意给机会和平台的。”
程一靠在沙发上，抱着抱枕，一口京片子调侃小白：“AUV，让我听听您有何高见呐？”
小白在她对面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水：“我在国内的同学，有做编曲的，你知道他们过得什么日子吗？那是真的为爱发电。
白天送外卖，晚上回家接编曲的单子，一首歌几千块钱，还要被甲方反复改十几版。
运气不好的，辛辛苦苦写出来的歌被公司压着不发，一藏就是好几年，每个月领四五千的死工资。”
她喝了口水，继续说：“国内的资本那不叫资本，叫地主老财。像国内那些大型娱乐公司，压榨完你之后，你可能连署名权都没有。”
程一一时有些无语。
她想到了自己刚出道的时候。那时候有好几家音乐公司想签她，开出的条件一个比一个诱人，七位数的签字费，资源倾斜，全方位包装。但她全都拒绝了。
因为她知道，一旦签了卖身契，她就不是她了。
如果没有前世的记忆，没有那么大的野心，她可能也是芸芸众牛马中的一员，辛辛苦苦写的歌被别人拿去唱，自己连名字都挂不上。
“感谢有野心的自己。”程一在心里对自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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