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顾家来电
翌日，程一难得偷闲，窝在录音室的沙发上刷手机摸鱼。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暖融融的光。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一组陌生的国内号码，归属地显示京市。
程一挑了挑眉，接起电话：“喂你好，我是程一，请问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嗓音带着微微的沙哑，像是常年抽烟或者熬夜留下的痕迹：“你好，程制作，我是凌曜集团的顾垏峥，冒昧打扰，请不要介意。”
凌曜集团？
“你好顾先生，请问有什么事情吗？”程一语气平淡，带着职业化的客气，
“需要合作的话请将资料发至我的工作邮箱，工作室会有专人对接。”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就在程一以为信号不好准备挂断的时候，对方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沉了几分：“程小姐，你在黑河孤儿院长大，你不好奇你的亲生父母是谁吗？”
程一握着手机的手指顿了顿。
她眉梢微微挑起，嘴角勾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顾先生不会是来跟我说你是我的亲生父亲吧？听你声音年龄应该不大，请问您今年贵庚？”
电话那头明显噎了一下。
过了好几秒，顾垏峥的声音才重新传过来，带着几分无奈：“我不是你亲生父亲。如果我们的调查结果没有出错的话，程小姐你是我们顾家的孩子，我是你亲大哥。”
“哦——”程一拖长了尾音，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那顾先生打电话来是什么意思？想做亲子鉴定？”
“如果你方便的话。”
程一不置可否，：“亲子鉴定我可以做，但是最近没有时间。近期我忙着研究生毕业还有工作上的事情，这样吧——”
她翻开手机日历扫了一眼：“八月底九月初我抽个时间回国。”
电话那头的声音明显放松了一些，像是松了一口气：“可以。这是我的电话号码，到时随时可以通知我。”
“行。”程一应了一声，随即话锋一转，
“另外顾先生，我多嘴多问一句。”
她靠在沙发靠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首尔的天空上：“既然你能联系我，那就说明你们已经有很大概率确定我是顾家的孩子了。
那么请问，当年我是怎么遗失的，或者是被拐卖到孤儿院的呢？京市离黑河可不近啊。”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了沉默。
这次的沉默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长。
程一也不着急，就这么静静地等着，录音室里面只剩下空调运转的低微嗡鸣声。
过了将近半分钟，顾垏峥的声音才重新响起，比刚才沉重了许多：“是家里的保姆心怀鬼胎，她将自己妹妹的孩子和你进行了调换。我们已经报警起诉她了。”
“哦？真的是这样吗？”
程一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每个字都像是淬了冰渣子：“可是据我所知，京市的顾家可不是什么小门小户的人家啊。
凌曜集团的宅邸，安保严密的情况下，一个保姆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调换孩子？”
她稍稍停顿，继续说下去：“况且出生一个多月的孩子，不说别人，孩子的母亲应该已经很熟悉孩子了吧？那为什么没有发现孩子被调换了呢？”
电话那头呼吸声明显更重了几分。
程一没有给他插话的机会，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让我稍微猜测一下，孩子出生后，不论是父亲还是母亲，根本就没有照顾关心过孩子，全部交由保姆或是育儿嫂？
在安保严密的情况下还能发生换孩子的事情，那说明顾家内部很有可能有内奸，里应外合配合保姆行事。
在行动过程中，为了让孩子安静不发出响动，甚至极有可能给孩子喂了安眠药之类的药物。”
她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顾先生，你说我猜得对吗？”
电话那头，顾垏峥用力闭上了眼睛然后又睁开，握着手机的指节用力到泛白。
他没想到这个极有可能是他亲妹妹的女孩，洞察力竟然如此敏锐。
仅从他几句轻描淡写的话里，就能把当年的真相推测出七八分。
而且她说得一点都没错。
小妹出生后，父母确实不怎么上心。那个时候爸妈的感情正处在最糟糕的阶段。
父亲在外面的私生子被母亲发现了，两个人天天吵得天翻地覆，他妈月子都没做好，哪有心思管一个刚出生的婴儿。
他和二妹那个时候年纪也不大，被父母的争吵影响，也没有太关注这个小妹妹。
后面父母谈判成功，关系修复，那个孩子又生了场病，大家觉得因为自己的忽视才导致孩子生病，所以这么多年对这个孩子呵护备至，百依百顺。
直到二十年后才发现孩子被调换了。
听着电话那头持续的沉默，程一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喜怒，倒有几分了然于胸的从容：“顾先生，以凌曜当家人的身份，每年体检应该是必不可少的环节吧？请问你们是怎么发现孩子不对的呢？”
顾垏峥深吸一口气，知道这些事情迟早要让她知道，也没什么好隐瞒的：“老爷子的肾脏出了问题，全家人去医院做配型的时候发现的。而且那个女孩你应该也认识，叫顾婉宁。”
“哦——顾婉宁啊。”
程一的语气变得意味深长起来，她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玩味：“我当然认识了，央音的学姐嘛。十四岁特招上的央音，据说是顾家从小就被大力培养的音乐天才嘛。哈——”
她忍不住发出一阵轻笑。
这一声笑像是一根细针，扎在顾垏峥的心口上。
外人不了解内情，可内行人都知道顾婉宁这个“天才音乐家”的名号有多少水分。
如果是别人，他还能替这个养了二十年的“妹妹”辩驳两句。
可是面对电话那头那个孤儿院长大，十五岁以央音第一的成绩考入，大学四年出了那么多爆款歌曲。现在又在南韩读书，打入了本地音乐圈做出了实打实的成绩，即将研究生毕业的程一。
他确实是有些气短。
程一也不想和他多说什么了，她坐直身体，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干脆：“顾先生，我同意做亲子鉴定。但是如果成功后，你们打算让我捐献肾脏的话，我是不会捐的。毕竟我又不认识那个所谓的爷爷。”
顾垏峥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见电话那头继续说：“就这样吧，一切等我回国之后再说。”
话音未落，电话就被挂断了。
顾垏峥看着手机上“通话结束”的字样没说话。
从事情被发现到现在，他头一次觉得之后的事情可能不会像家里长辈们预想的那样顺利了。
只凭这短短几分钟的通话，他就知道，他这个真小妹绝对不是什么任人拿捏的性子。
观察力简直可怕，逻辑缜密得不像一个二十岁的姑娘，而且她也不是什么毫无底气的小人物。
她写的几首歌，顾垏峥最近几天特意找来听过。
那些旋律和歌词很有灵气，成绩也很厉害，在南韩那边的榜单上挂着，国内也有不少翻唱。
想起家里面妈妈和奶奶从小对顾婉宁的宠爱程度，又想起昨天晚餐时爸爸和妈妈对这件事无所谓的态度。
“多张嘴的事情，还能多个联姻的女儿。”
顾垏峥深深地叹了口气。
事情恐怕不会像他们想的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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