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顾家1
第二天下午五点半，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准时停在工作室楼下。
程一背着一个小号的斜挎包，里面除了手机钱包之外，还藏了一支邢律师友情提供的微型录音笔。
她穿着一条简约的黑色连衣裙，头发扎起来，整个人看起来干练又不失大方。
小雨跟在她身后，两个人一起下楼。
刚到门口，就看到顾垏峥站在车旁，依旧是那副一丝不苟的打扮，深蓝色的定制西装，领带打得工工整整，整个人往那一站，就跟杂志封面的模特似的。
看见程一下来主动拉开副驾驶的车门，程一也没跟他客气，和小雨使了个眼神，小雨默契地点点头表示了解后，直接拉开后车门上了后座。
顾垏峥看着空荡荡的副驾驶，无奈地摇了摇头。
从之前的电话接触中，他已经了解到他这个亲妹妹的脾气有多硬。这是明摆着把他当司机用了。
他用力关上副驾驶的车门，绕到驾驶位上车，发动引擎。
车子驶出，汇入晚高峰的车流。
一路上，顾垏峥好几次通过后视镜观察程一，但程一始终侧着头看着窗外，完全没有开口说话的兴致。他也识趣地闭上了嘴，专心开车。
程一其实并不是在发呆，她是在脑子里反复演练邢律师教的那些话术。
“先扣帽子，再站队……”
她默念了好几遍，试图把这些技巧消化成自己的东西。
但说实话，理论是理论，实践是实践。真到了现场，能不能用得上还得看临场发挥。
四十分钟后，车子驶入了一片大庄园。
程一透过车窗看到，庄园的大门是仿古制的朱红色漆门，两侧各蹲着一只石狮子，气势十足。
进门之后是一条宽阔的林荫道，两旁种着高大的梧桐树，枝叶交错，在夕阳的映照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林荫道的尽头，是一座古色古香的主楼。
五开间重檐歇山顶的建筑，檐下密布描金斗拱，木质构件看起来都是存放了几十年的老料硬木，纹理沉静细密。
隔扇棂窗是镂空雕花的紫檀木活扇，窗纱内衬暗织暗纹锦缎，遮光又雅致。
廊柱裹着哑光黑漆，柱础是浮雕祥兽的青石雕件，每一处纹样都精细得很。
车子在主楼前的月台停下，没等顾垏峥过来开门，程一自己推开车门下了车。
她站在车前，抬头打量着眼前的建筑，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有钱。
是TM真有钱。
这种级别的宅子，已经不是单纯用钱能衡量的了，更多的是底蕴和人脉。
光是那些木构件和雕花，没有几十年的积累根本弄不到。
顾垏峥走到她身旁，语气难得柔和了一些：“到家了，走吧，一起进去。”
程一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跟在他身后走进了主楼。
一进门，正厅阔朗敞亮，挑高接近七米。
正中摆着一套巨型的海南黄花梨中堂桌椅，配套的条案上供奉着官窑摆件和祖传玉器。
四面落地花窗引入天光，紫檀木博古架沿墙排布，陈列着历代瓷器、名家字画和各种古董。
空气里弥漫着老木头、沉香和陈年书卷混合在一起的香气。
看到顾垏峥和程一进来，屋子里原本坐着的一群人都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管家上前接过顾垏峥脱下的外套，恭敬地退到一旁。
顾垏峥看向坐在主位一侧的顾屹川：“爸，我们回来了。”
顾屹川放下手中的报纸，目光在程一身上停留了片刻，点了点头：“回来了，过来坐，一会儿吃饭。”
然后又看向程一，语气比上次见面温和了一些，“来，先喝杯水，路上辛苦了。”
程一跟着顾垏峥走到红木沙发区坐下，保姆端上来两杯茶。
程一端起来闻了闻，茶香清幽，入口鲜软绵柔，茶叶一根根竖立在茶汤里，是顶级的松山银针。
啧，果然是豪门，喝的茶都不一样。
在场的人都没人先开口说话，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
就在这时，一道轻佻的声音从旁边响起，对着顾垏峥：“哟，大哥，这就是你的亲妹妹啊？怎么不给大家介绍介绍？”
程一循声望去，说话的是一个穿着黑色机车服的年轻男人，留着美式前刺发型，脖子上挂着一根银色链子。
他看到程一看向自己，毫不避讳地上下扫视了她一遍，然后露出一个看似无害的笑容：“我还没到机场就看到飞机场了。”
这话一出，空气瞬间凝固了。
顾垏峥刚准备开口介绍，就听到这句话，心里一咯噔，正要说话，就听到程一略带讽刺的声音地响起：
“呵呵，我还没去故宫就看见太监了。”
房间里之前细小的谈话声全都消失了。
鸦雀无声。
那个机车服男人的笑容僵在了脸上，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哎，你这人说话怎么这么难听？”
程一表情不变，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眼皮都没抬：“哪有你做人难看啊。”
“你——”
机车服男人刚要发作，被顾垏峥及时打断了。
“程一，这是二房的顾兖，比你大两岁，你堂哥。”顾垏峥的语气尽量平和，
“他平时说话就这样，比较直，你别跟他计较。”
程一放下茶杯，点了点头：“没脑子嘛，能理解。”
话音刚落，旁边一个穿着香奈儿套装的中年女人立刻跳了出来，尖着嗓子说道：“哎哟，小姑娘说话不要这么要强，小心以后没男人要你了。”
程一眼皮子都没抬，语气依旧淡定：“那你这么弱，应该很多男人要吧？”
那女人，二房的二婶王曼蓉脸一下子就涨红了，‘腾’地从沙发上站起来，作势要跟程一好好理论理论。
旁边的顾二叔赶紧一把拉住她，用力按着她坐回沙发上，低头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才把她后面的话给堵了回去。
王曼蓉不甘心地瞪了程一一眼，然后对着自己儿子喊道：“还站那干嘛，过来坐啊！你说说你这个嘴怎么长的，连个小姑娘都说不过。”
顾兖走到他妈身旁坐下，嘴里还不服气地嘟囔：“妈，谁说我说不过的？你刚才要是不开口，你看我怎么教训她。小小年纪，伶牙俐齿的，跟大哥一个样。”
顾垏峥没搭理二房的阴阳怪气，继续给程一介绍：“这是三房的三叔三婶，还有他们的两个儿子，顾松辞、顾松越，年纪都比你稍大一点。”
程一朝那几人点了点头，对方也礼貌性地回应了一下，没有多说什么。
三房的人看起来比二房低调多了，两个儿子也都是斯斯文文的长相，坐在那里安安静静的，存在感不强。
要不是之前听过他们的八卦，完全想不到这俩兄弟的爱好南辕北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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