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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0章 要不要去学工


当年闫解成大一入学,给那几个副主任上政治课的时候,是杨晦主任,没跟他计较。

他可以给那几位副主任和老师上课,但是对于杨晦主任来说,他真的就是个毛头小子。

如果杨晦主任真的跟他计较,老校长都不一定能保得住他。

后来提前毕业、保送读研,也是杨晦主任,在里头出了力。

这份情,他得记着。

"杨主任,谢谢您。"

他这一声谢谢,是真心实意的。

杨晦主任伸手,虚扶了他一下。

"行了,别谢了。不管什么时候,你还是我的学生。去吧。好好学。"

老头说着,自己也站了起来,走到闫解成身边,帮他整了整有些歪斜的衣领。

"往后,你名义上,是茅先生的弟子。可在我这儿,你还是咱们文学系的学生。有什么难处,尽管回来找我。别生分了。"

这话说得闫解成心里头又是一暖。

他顿了顿,又叮嘱了几句。

"不过,有一样你得记着。这研究生虽然比本科高了一级,但是该考的试一样不能少。每学期期末,你还是得回学校来考试。这规矩破不得。"

闫解成点点头,表示明白。

"还有你学工的事。"

杨晦主任又说。

"你现在这情况,学工要不要去,怎么去,学校都还在考虑。等定下来了以后,我通知你。"

"行,杨主任,我记下了。"

闫解成点头应着。

学工这事,他没什么意见。

这年头,大学生学工、学农、学军,都是常事。

他早先学过农,学过军,这会儿再学个工,也就那么回事。

反正只要是上头安排的,让他干啥他就干啥。

这年代就是这样,个人那点想法,得往后放放。

他都习惯了。

最主要是他也不排斥。

技多不压身的道理,到什么时候,都是亘古不变的。

尤其是以他的身体素质,学工那点事根本不算事,单纯就力气来说,五柱之力足够干所有的力工活。(我发现有100多万字没提五柱之力了。)

万一学工的时候可以让他顿悟呢?想想都很期待。

上辈子他在大学里,讲究的是个自由、个性。

什么选课、转专业、社团活动,花样多了去了。

这一世,全不是那么回事。

这年代的大学生,就是革命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学工也好,学农也罢,都是服从组织,服务国家。

这么一想,他心里头反倒坦然了。

跟杨晦主任告了别,闫解成拿着他的本科毕业证,还有那封介绍信,出了文学系的办公室。

出了办公室,他把毕业证和介绍信,装到书包里,然后转到储物空间。

自己这就本科毕业了,做梦一样。

下了楼,走出校门,他回头望了一眼。

灰砖的校门,白底黑字的牌子,还有门口那排开始泛黄的银杏树。

九月的风一吹,银杏叶子簌簌地往下掉,落了一地金黄。这个他名义上待了两年的地方,往后回来的次数怕是不多了。

他收回目光,跨上那辆二八自行车,直奔文化部。

这一路,他骑得不算快。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杨主任那几句话。

"跟着茅先生,比跟着我强。"

"你的书,我都看过。写得有灵性,有筋骨。"

他心里头,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有几分感激,有几分惶恐,还有那么一丝说不出的失落。

他跟杨主任是差着那么一段师徒的缘分。

九月的风,迎面吹来,已经带上了点凉意。

街边的树,叶子黄了大半,一片一片地往下飘。

闫解成骑着车,穿行在这秋日的大街上,心里慢慢也平复了下来。

文化部在城里头,离海淀这边的学校有一段路。他骑着车,穿街过巷,脑子里却一直没闲着。

茅先生。

他一会儿就要去拜见茅先生了。

这事儿不管怎么想,怎么都觉得不真实。

上辈子,他读《子夜》,读《林家铺子》,读那些文学评论,对这位老人,那是高山仰止。

这一世,他一个写小说的,居然要登门拜师,做茅先生的弟子。

这造化实在是太大了。

大得他一路骑车,都跟踩着棉花似的,脚下软绵绵的有点使不上劲。

上辈子,他那些同学、师长,提起茅先生,那都是肃然起敬。

如今,他居然要拜在先生门下,做先生的弟子。这事儿,他都不敢细想。

路两边的街景,他也没心思看。

就一个劲儿地蹬着车,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等会儿见了先生,该说些什么,该注意些什么。

他是晚辈,头一回登门拜师,礼数万万不能缺。

越是想这些东西,他这心里头就越是七上八下的。

很快他就到了文化部门口。

他把车锁好,整了整衣裳,深吸了一口气迈步往大门走。

文化部的大门口站着卫兵,笔挺地立在那儿,一动不动。

闫解成走到门口,把介绍信掏出来,递给卫兵。

卫兵接过去,看了一眼,又抬头打量了他一下,然后转身,进了传达室,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闫解成站在门口等着。

他的心里头,多少有点拘谨。

这会儿,他才觉出自己有点狼狈。

刚才一路骑车,出了一身汗,衣裳都贴在身上了。

再加上这些天熬得厉害,脸色苍白,眼窝深陷,整个人看着,就跟个病秧子似的。

他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又理了理头发。

头一回登门,就自己这个样子,实在是不太体面。

可事到如今,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等了大概有十来分钟,大门里头,走出来一个人。

这人三十来岁,中等个子,戴副黑框眼镜,穿着一身干净笔挺的灰色中山装,胸前的口袋里,别着支钢笔。一看就是个文化人。

他走到闫解成面前,先打量了一眼,然后才开口。

"你就是闫解成同志吧?"

"是我。"

"我姓秦,是茅先生的秘书。你叫我秦哥就行。"

秦同志说完,从闫解成手里接过介绍信,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等核对无误,他才把介绍信折好,还给闫解成。

他还介绍信的时候,又看了闫解成一眼。

那眼神,有点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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