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0章 不断死亡的科学家
北京，西山地下指挥中心。
这里的气氛，已经紧绷到了快要炸开的临界点。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旱烟味，几台大功率排风扇呼哧呼哧的转着，也抽不走屋里那股让人窒息的焦躁。
“叮铃铃——！”
“叮铃铃——！”
一排红色的保密电话，就像是催命的哨子，此起彼伏的尖叫着。
“报告！西北航天中心传来急电！长征火箭的弹道测算系统出现大规模乱码，数据无法闭环！”
“报告！东海舰队急电！声呐系统收集到的海水声速参数发生异常波动，潜艇声呐全部变成瞎子！”
“报告！科学院急电......”
陈远志站在巨大的战术沙盘前，身上那件军大衣披在肩膀上。他手里端着那个掉了瓷的军绿色搪瓷缸子，眼睛死死盯着墙上那块不断闪烁着红灯的全球态势图。
乱了。全乱了。
不需要懂那些高深的物理公式，陈远志这种打了一辈子仗的老将，从这些雪片般飞来的急电里，已经嗅到了那种毁天灭地的危险味道。
这根本不是地球上任何一个国家能搞出来的手段。
这他娘的是要把人类连锅端了！
“老陈......”旁边的一个参谋长脸色发白，“咱们是不是被人抄了老底了？这仗......这仗连敌人在哪都看不见，怎么打？”
陈远志没说话。他把手里的搪瓷缸子重重的磕在桌面上，“咣当”一声脆响，溅出来的热茶烫红了他的手背，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慌什么！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高个子死绝了，咱们就踩着兄弟的肩膀往上顶！”
陈远志猛的转过身，快步走到主控台前，一把抓起直通北极科考站的红色加密专线。
一切的源头，都在北极冰盖底下的那个破窟窿里！只要林建还在那儿，只要那个连外星人都敢指着鼻子骂的疯子还在，龙国就还有翻盘的底牌！
“接线室！给我接北极基地！接林建！”陈远志对着话筒大吼。
电话那头，传来接线员焦急的声音：“首长，信号一直切不进去！北极方向的电磁环境在一分钟前突然恶化，所有的无线电频段全被一种不知名的宽频杂波覆盖了！”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就是用手摇开发电机，也的把线给我搭上！”陈远志眼珠子通红，像是一头被逼到悬崖边上的老狼。
“滋滋.......刺啦——”
话筒里，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刺耳的电流盲音。
紧接着，所有的杂音瞬间消失，变成了一种极其空洞、死寂的沙沙声。就像是有人硬生生把地球和北极之间的空间，用一把剪刀给铰断了。
冰下的通信，彻底中断。
陈远志握着话筒的手，猛的一僵。
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林建带下去的那套设备，是龙国目前抗干扰能力最强的军用通讯箱。能把这套设备瞬间压死，说明北极冰下的那个东西，已经彻底撕破脸了。
林建在下面，到底遇到了什么？
是一群被洗脑的怪物？还是那个高维生命直接降临了实体？
指挥中心里，电话的铃声还在疯狂的响着，大屏幕上代表着全球物理常数崩溃的数据瀑布般刷下，一片触目惊心的血红。
陈远志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切。
那个在长津湖的冰天雪地里，面对星条国王牌师的坦克冲锋都面不改色的硬汉，此刻，双手却在微微颤抖。
不仅是手，他感觉自己骨缝里都在往外冒着寒气。
他缓缓的放下话筒，看着北极的方向，声音低沉的像是在喃喃自语。
“老林......你到底......碰到了什么......”
陈远志这句话，没有人接。
指挥中心里只剩电话铃。
一部响，三部响。
最后一排全响了。
叮铃铃的声音挤在一起，像一群催命鬼堵在门口敲锣。
值班参谋从这张桌子跑到那张桌子，手里的记录纸越攥越厚。
“报告！科学院急电！”
“念！”
“科学院要求……要求立即调军医！”
陈远志猛的回头。
“出什么事了？”
参谋嘴唇动了两下。
没念出来。
陈远志火了。
“你当兵第一天？电报上写啥念啥！天塌了也先把字认全了！”
“是！”
年轻参谋咽了口唾沫。
“科学院理论物理所，一名老研究员……没了。”
屋里安静了一瞬。
电话还在响。
参谋继续念。
“高能物理所，两人。”
“西北某研究基地，一人。”
“沪上材料研究所……三人。”
“东北光学研究所……”
他念不下去了。
陈远志一把抢过电报。
纸上全是名字。
年龄。
单位。
还有时间。
最小的二十三岁。
最大的七十一岁。
有些人的名字，陈远志认识。
不是酒桌上认识，也不是开会握过手那么简单。
那是蘑菇云下面站过的人。
是趴在戈壁滩上拿计算尺算过弹道的人。
是当年吃着黑窝头，晚上冻得拿不住笔，还非要多算两页数据的人。
这些人没让穷吓死。
没让封锁逼死。
没让星条国的核讹诈压弯腰。
现在，一张实验数据表，把人逼没了。
陈远志手里的电报慢慢垂了下去。
旁边的参谋长声音发涩。
“老陈，这才第一批。”
陈远志没说话。
他拿起搪瓷缸子，想喝水。
缸子到了嘴边才发现，里面早空了。
他又放回去。
“给科学院回电。”
“怎么回？”
“让他们先把实验室锁了。”
参谋长一愣。
“锁实验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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