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哪里不一样
第三百八十六章 哪里不一样
狭窄的地面上,没有足够的空间让他们展开队形,大部分人只能在原地勒住马,等着看对方是否会继续压上来,还是会停下来形成僵局。
朱橚没有继续压上,停住了脚步。
他在距离对方约五十步的位置勒住马,把对方的队形截断了。
对方前队的人回过头来看向缺口方向,发现中段和后队之间的联系被切断了,但前队已经越过缺口,无法回头重新通过缺口去接应后队。
整个阵线被分成了两截,中间隔着那道被填满的缺口。
时间在僵持中慢慢过去,风从北面吹来,吹动朱橚肩头的衣料。
对方的阵线里没有出现新的动静,缺口也被封住了,前队的人陆续收拢了队形,在缺口南侧停住,不再试图向任意方向扩张。
北侧后队也在蓝玉的拦截线前停住,没有强行突破。
僵持持续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之后,那面深色的旗又从队列中升了起来,旗面没有展开,只是被竖起来朝北面倾斜了一下,然后收拢回去,整个阵列开始缓慢地向北撤离。
从后队先动,然后中段,最后前队有序地退出了缺口,整个过程没有慌乱,没有抢道,也没有急促的号令。
朱橚没有下令追击,也没有调整阵型。
他骑在马上看着对方完整地撤出了缺口,那道深色的旗在视野尽头晃动了一下,然后消失在土墙基以北的地平线后方。
风还在吹,尘土从缺口处慢慢升起来又慢慢落下去。
蓝玉从北侧策马走过来,在朱橚旁边勒住马:“他们这次撤得比上次更利落。”
朱橚看着那道消失在尘土中的深色旗,没有接话。
他沉默了片刻,调转马头,沿着土墙基的方向往关口的方向走。
蓝玉没有继续追问,策马跟在他身后,两人之间隔着一段距离,马蹄在硬实的沙土地面上持续响着。
朱橚走在前面没有回头,那面深色的旗在他脑海中仍然停留着。
回关口的路上,朱橚骑在马上保持着出关时的节奏,没有催马快跑。
蓝玉跟在他身后,隔着大约一马身。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走了一段路程,在距离关口还有大约四五里的时候,朱橚侧过头问了一句:“你刚才看到那面旗了吗?”
蓝玉点头道:“看到了,收旗的速度比上次快了,从竖起到放平,中间没有停顿,估计提前演练过。”
朱橚没有接话,过了片刻,他重新催马前行。
回到关口,他没有去校场,先去了一趟北关城楼,站在墙垛后面朝北面看了会。
天色已经完全亮了,北面的视野开阔,能看到远处土墙基的轮廓在晨光中蜿蜒延伸。
那面旗已经看不见了,尘埃也落定了,但空气中还有一股淡淡的尘土气味,如同刚刚散场后残留的余烬。
他没有在那里站太久,走下城楼后沿着城墙根走了一段路,沿着来路走回了府里。
徐达正在厅里喝茶,朱橚在对面坐下,把出关后发生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徐达把茶杯放在桌上:“北面的天气要变了,入冬之后,北关外的道路会很难走,如果对方要在这之前再做一次试探,应该在最近这一旬之内。”
“他们还会再来,但下次跟这次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上次他们来的时候,我提前在缺口北侧设了伏,他们看到了我的部署方式,我喜欢在缺口北侧提前布置拦截线,利用墙基的走向和宽窄来卡节奏。”
“下一次他们会避开我设伏的位置,走另外的路线入境。”
徐达没有接话,但也没表示异议。
当天下午,朱橚没有出城,花了大半个下午的时间,用炭笔在纸上重新描了一遍土墙基周边的地形。
他把缺口的位置、墙基的走向、北侧两处高地的分布,以及可能作为新通道的几个低洼地都画了进去。
画完之后,他看了片刻,把纸折好放进了抽屉里,没有拿给徐达看。
第二天一早,朱橚再次出城,沿着土墙基的方向往东走了一段。
他走得不快,边走边观察两侧的地形变化,在几个可能作为新通道的位置停下来查看地面痕迹。
在一处低洼地的入口处,他看见了一些新旧交叠的马蹄印,随即翻身下马蹲在地上仔细察看。
马蹄印的深浅并不一致,留下的时间也不完全一样,像是短期内有多批马匹先后经过。
他又往前走了几步,在一处更窄的缺口前停住。
那处缺口比土墙基那道缺口窄一半,两侧的土墙风化得更严重,表面覆盖着干枯的苔藓和剥落的墙皮。
但缺口底部的地面是硬的,像是被多次踩踏过,不像是偶然形成的通道。
他沿着那道缺口的方向往北走了一段,缺口外侧的地面上重新出现了马蹄印,方向指向东北,与土墙基主缺口的方向大致平行。
对方已经在尝试新的通道了,而且他找到的这道缺口,也许是他们走过的。
朱橚没有继续追,在那道缺口外侧停住,仔细查看了一圈地面的痕迹,确认了马蹄印的数量和大致时间之后沿原路返回。
回到关口时已经过了午时,他没有去校场,直接去了府里,在书房里把新发现的那处缺口的位置,补在了前一天画的那张图上。
当天傍晚,他去了校场,找到蓝玉:“土墙基东面还有一处缺口,比我之前发现的那道窄一些,但能走马,缺口外侧有马蹄印,方向跟主缺口一致,如果下次他们不走主缺口,有可能会选东面那道窄缺口。”
蓝玉听完没有说话,蹲在那里把手里的活计做完,然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东面那道缺口的位置,从关上能看到吗?”
“看不到,被山脊挡住了。”
蓝玉没有再问。
当天夜里朱橚没有去校场,在府里把那幅地图又看了一遍,然后把纸折好放回抽屉里。
他推开窗站了一会,夜风从北面吹过来,比前几夜更冷了,带着干草和尘土的气味。
第二天,天亮之后,朱橚没有出城。
他在府里把几天前从旧记录里,发现的那份关于宣府商队的备注,翻出来看了一遍,确认了时间和细节。
然后,他合上记录,起身出了门,沿着街道往城东走去。
他在马市里找到了那个摊主,蹲下身挑了一副旧鞍具,边看边随口问了一句:“那条鞍带,你后来再收到过同样的货吗?”
摊主摇了摇头:“没有,就那一批,后来再没见过。”
朱橚把鞍具放回原处,道了谢,站起身走出了马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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