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换着蹲守
第四百章 换着蹲守
回到吴王府，朱橚在书房里坐下，把那幅地图重新拿出来，在城西第四间货栈的位置画了一个小圈。
如果周文真的回来了，肯定不会住客栈和投靠亲友，而是需要一个能落脚进出，能在必要的时候快速离开的地方。
城西那几间废弃货栈正好符合条件。
那间货栈地面上有新鲜脚印，说明确实有人去过。
但周文是否就是留下脚印的那个人，以及是否还在继续使用那间货栈，朱橚目前还没有足够的依据来判断。
接下来的两天，他没有再出城，在府里把那幅地图看过几遍，把城西货栈的位置和周边几条可能的进出路线记在脑子里。
……
朱橚去了西城徐达的旧宅。
院子里的那几棵老槐树，最后几片叶子落了，地上铺了一层干枯的叶子和细碎的枯枝。
徐达听见脚步声，抬头道：“你怎么来了？”
“国公，城西那几间旧货栈，你有印象吗？”
朱橚沉声道：“我昨天去看了，其中一间货栈的地面上有新鲜脚印，但没有人住过的痕迹。”
“如果周文要找一个临时落脚的地方，不太可能选一个离城门太近，周围又有民居的位置。”
“所以，我在想，他有没有可能在城西更远的地方，比如旧货栈之外的位置。”
徐达道：“城西再往西走大约两里路的地方，有一段废弃的引水渠，以前是浇地用的，后来河道改了，那段渠就废了，渠的两侧有些矮房子，以前是看水的人住的，现在应该没人了。”
“那段引水渠附近有人住吗？”
“没有，那段渠离最近的村子有大约两里路，周围都是荒地，平时不会有人去那边走动。”
朱橚没有多留，站起身告辞。
他直接出城，沿着城西的土路往西走了大约两里路，在路边看到了徐达说的那段废弃的引水渠。
渠已经干了，底部覆盖着干裂的泥土和碎石的混合物，边缘长满了枯草，两侧的坡面比较平缓。
沿着渠的走向分布着几间矮小的土屋，墙体开始剥落了，屋顶压着厚土，有几处的土已经塌陷了。
朱橚沿着渠走了大约一百步，在一间土屋前停了下来。
他没有进去，继续沿着渠走了一段，又看了几间土屋，门窗的状态都差不多，没有近期被动过的痕迹。
他在那段渠的尽头停住脚，看着渠底延伸向远方，在视野尽头与地面的颜色融在一起，分辨不出哪里是渠道的转折点，哪里是地形的自然起伏。
然后，转身沿着来路返回城内。
回到府里，朱橚把今天看到的情况在心里过了一遍。
货栈那边没有新的痕迹，土屋那边也没有近期有人使用过的迹象。
但如果周文真的回来了，不会一回来就露头。
会先找一个能观察周围情况的位置，确认安全才进入真正的落脚点。
……
傍晚，朱橚把蓝玉找来了。
蓝玉刚练完马，身上还披着校场的尘土，道：“有什么发现？”
“城西有一间货栈，地面有新鲜脚印，但没有人住过的痕迹，我怀疑是周文的观察点。”
“打算蹲守吗？”
“我一个人蹲，天亮换你接，如果三天内那间货栈没有动静，那就说明周文换地方了。”
蓝玉没有反驳，点头道：“你蹲前半夜，后半夜我去接你。”
天黑后，朱橚换了一身暗色旧衣，再次出城。
这次他没有走城门，从城墙西侧那处缺口翻出去，绕了一段路，在那间货栈约两百步远的废弃土墙后面蹲下来。
夜色完全笼罩下来了，周围没有任何灯光，货栈的轮廓在黑暗中几乎看不出形状，只有门缝里透出的那一道暗影。
在夜晚的微光中比周围的黑色略深一些，好似有人用刀在夜色中划了一道细口，却不曾真正敞开过。
他蹲在那里没有动，没有发出声响，保持着能够长时间蹲伏的姿态，目光始终锁着那道门缝。
时间在持续的风声中慢慢过去。
夜风从城墙方向吹过来，吹动他脚边的枯草，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他蹲了大约两个时辰，中间没有听到任何脚步声。
后半夜蓝玉来换他的时候，他已经蹲了将近三个时辰。
蓝玉在旁边蹲下。
朱橚没有多说什么，站起身沿着土墙的阴影撤出了货栈区域，沿着城墙缺口翻回城内，走回府里，没有洗漱直接躺下。
天亮后，他再次去了刑部。
刘惟谦桌角放着一份新到的文牒。
“福建那边回信了，周文确实在三天前离开了福建布政使司，离开的时候没有办理正式的调任手续，说是告假，但告假的期限已经过了，人没有回来，福建布政使司把他从在职名录中划掉了。”
“那他现在算是什么状态？”
“没有正式记录，没有革职，没有调任，也没有除名，名义上他只是告假未归，可福建布政使司不会再给他保留位置了。”
刘惟谦沉声道：“如果他在其他地方被查到，福建那边可以随时补办除名手续，而且，手续可以抓到人再补。”
“好。”
朱橚转身走出刑部。
如果周文不在城里，下一步可能会去城西更远的地方。
他需要确认那间货栈的门缝，白天和夜里的状态是不是一致的。
如果门缝在白天和夜里能保持同样的宽度和角度，那就说明那间货栈仍然有人在使用。
如果有人在使用那间货栈，那道门缝就不会被关上。
现在他需要等夜晚重新来临，才能确认那道门缝的状态是否有变化。
……
夜晚，朱橚再次出城。
这次走的是同一段城墙缺口，绕到货栈的位置时，他没有在土墙后面蹲下，先沿着货栈外围走了一圈，确认周围没有新的痕迹，才回到两百步外那处半塌的土墙后面蹲下。
他蹲在那里，目光一直锁着货栈那道门缝。
蹲了大约一个时辰，在那道门缝里看到了一点光。
那点光非常微弱，微弱到如果不是他一直盯着那个位置，可能会以为是月光在门缝边缘的反光。
那点光维持了一段时间才移动。
方向不是向外，而是向内，好似有人提着灯从门缝旁边走过去，进入了货栈深处。
光在移动过程中变得越来越暗，最后彻底消失了。
朱橚又等了大约两炷香的时间，确认那点光没有再出现，这才起身沿着土墙的阴影撤出货栈区域，翻过城墙缺口走回城内。
……
第二天。
朱砂朱橚去了徐达的旧宅。
徐达正在看一张新到的驿报，听见脚步声放下驿报。
朱橚沉吟道：“昨晚我在货栈的门缝里看到了一道光，出现在后半夜，亮了一段时间才消失，说明货栈里有人在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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