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左手盗圣。
棒梗被送进工读学校，也已经一年了。
刚进去那会，日子确实不好过。这里的同学十有八九，都是从少管所转出来的混小子，一个个眼里带着戾气，走路都横着膀子。
棒梗右手有残疾，五指蜷曲着，使不上力气，连拿东西都费劲，这副模样一进来就成了现成的靶子。
毕竟软柿子谁都想捏两下，可棒梗已经不是昔日的棒梗，半年的劳教让他明白了许多道理。
他知道，在这里，实话最不值钱，眼泪最没有用，只有够狠，才能站得住脚！
他绝不能让别人知道他是因为偷钱被抓的 ，那太丢人了，传出去他就成了没种的软蛋，谁都能踩一脚。
所以不管谁问他，都咬死了说自己是因为打架，把人打断了肋骨，才被送进去的！
刚来那段日子，他被人看不起，被人欺负。他不吵不闹，脸上也看不出任何表情。可他心里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谁带头给他难堪？谁嘲笑他的手？他都记得。
他不吭声，只是在暗中慢慢下手！
今天，那个爱挑事的刺头丢了东西，明天那个带头欺负他的混小子，被人告了密，让老师逮个正着，狠狠收拾了一顿。
破财的破财，挨收拾的挨收拾，一件接着一件，偏偏谁也抓不住把柄。
后来，同学们回过味来，该不会是这个被他们欺负的残疾贾梗吧！
这小子手残，心不残，人狠，心眼也毒。从此班里再也没人敢拿他的右手当笑话，反倒见了他都绕着走，眼里带着三分忌惮！
看到同学们那些躲闪的眼神，棒梗心里涌出一种难以言语的得意。
他知道自己想对了，在这世上，没人会怕你的老实，你越老实越被人踩，只有比他们更狠更毒，他们才会怕你，你才能真正站稳脚跟。就像自己的奶奶，一身的本事，不也被何雨柱打服了吗？
想到这里，棒梗心中暗自发狠，傻柱，等着吧，总有一天我要狠狠收拾你！
工读学校的生活，上午文化课，下午劳动，晚上则被锁在宿舍里，有老师来回巡逻，不准串门！
棒梗躺在床上，听着宿舍的几个人小声说话。
说话的那几个年龄比他大些，有的拿过厂里的废铜烂铁，能一次换几块钱，有的在合作社顺过饼干，糖果揣怀里就跑。还有一个跟人打架，动了砖头，差点开着瓢。
他们压着嗓子，你一言我一语，讲的全是在外头的光辉事迹，怎么踩点怎么下手，怎么脱身，怎么跟人斗狠耍横。
“那小子追了我半条街，我一回头，捡起一块砖头瞪他一眼，他立马站住了。你眼神得够狠，狠到他心里发毛！”
“下手不能犹豫，一犹豫就完蛋。我告诉你，手要快，心要稳，东西到手就走，头也别回！”
这些经验仿佛给棒梗打开了一扇窗，原来偷东西还有这么深的学问。
棒梗越听越觉得浑身舒坦，越听越觉得亲热，像是找到了知音！
这才叫本事！
什么规矩，什么对错，早就被抛到脑后，一屋子臭味相同的人，似乎心越靠越近！
棒梗听的热血澎湃，他右手废了，就苦练左手。
练了整整一年，刚开始左手连筷子都拿不稳，他就趁别人不注意，一遍一遍的捡石子，把地上的小石子从左手倒到右手，再从右手倒到左手，从快到慢，从笨拙到灵巧。
后来开始练开锁，那是有一次他们劳动从仓库捡的，把坏锁拿回来，偷偷鼓捣，硬是把锁芯琢磨透了，再后来练掏兜，变那种擦肩而过东西到手的手法。
他左手拿东西，下手快准狠，悄无声息，神出鬼没。
有一回，他们室友的饭盒刚打好饭，回头和旁边人说了一句话的功夫，饭盒里的地瓜就没了。
后来那帮同学见他手段这么硬，私底下给他起了个外号，“左手盗圣”。
左手盗圣的名号，渐渐传到了高年级一个叫张建军的人的耳朵里。
张建军也是少管所的常客，不是因为偷鸡摸狗的小打小闹，是实打实的盗窃。
他听说低年级出了个左手，比右手还利索的残疾，心里痒痒，想会一会他。
礼拜六那天学校放假，张建军就在校门口堵住了棒梗！
“哎，你叫贾梗？”
棒梗抬起头，眼前这人比他高出一头，长的五大三粗，脸上有一道淡淡的疤，手插在裤兜里，嘴角叼着半截烟卷。
棒梗没吭声，就这么看着他！
“低年级的右手有残疾，不爱说话！”张建军点了点头。“听说你小子挺黑，你们班有几个不知死活的让你收拾的挺惨！”
棒梗冷冷看着他，说道：“那是他们自己找死！”
顿了顿，眯起那双三角眼：“怎么？你是来给他们报仇的？”
张建军一听，非但没恼，反而嘿嘿笑出声来。“他们的死活跟我有什么关系？”
说着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道：“我就是听说你小子左手练的挺出神入化，想见识见识！实话告诉你，我叫张建军，你听说过我吗？”
棒梗闻言，眼中闪过一抹激动。
张建军，他当然听过。
高年级里数得着的人物，八、九岁就进少管所，不止打架斗狠，而且入室盗窃。在他们学校算是祖师爷的人物。棒梗早就听舍友说过他的事，怎么踩点怎么下手，那帮人说起他的时候，眼神里都带着几分敬畏。
一直想见识见识这位前辈，现在人就在眼前站着，怎能让棒梗不激动？
张建军看在眼里，拍了拍这拍棒梗的肩膀。
“兄弟！”他低声声道：“小偷小摸有什么前途，要干就干大的！”
棒梗到底年纪还小，听到要干把大的，顿时心里有些发慌。
“不行，我怕让我妈知道，我妈不让我偷东西，让我好好学习！”
张建军闻言一愣，随即脸色涨红，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兄弟，你跟你哥在这装什么？我来之前早就对你有所了解，你是为什么来这上学的？你当哥不知道？”
棒梗没吭声，但他说的也不全是假话。
秦淮茹对棒梗在小偷小摸上管的非常严格，生怕他步了贾张氏的后尘！
棒梗把秦淮茹管他小偷小摸的事和张建军说了几样。
张建军听完，冷哼一声，死死盯着棒梗那双三角眼。
“兄弟，我跟你说句实话，你一次一块八毛的拿回家顶什么用？买几斤白面就没了，你妈当然生气，生气的不是你偷，是你偷了半天，家里还那个穷样！”
棒梗抬起头看着他！
张建军压低了嗓子正色道：“可你要是弄两根大黄鱼回家呢？你妈还能生你的气？”
说完，他嘿嘿一笑：“她得把你供起来，我告诉你，拿个三块两块屁用没有，要搞就搞把大的大的。搞得能让你家变了样，你懂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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