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三章 敏妃语贤

　　林舍儿休息了半日，午间起来，草草的吃了几口饭，就听人说林华然唤她，于是便换了衣裳，去关雎宫正宫。

　　尚未进去，便听到了一个女童稚嫩的声音道：“淑妃娘娘过奖了，臣女只会这一样。”

　　听到这娇柔略带一丝暗哑的声音，一个温婉女子在林舍儿脑海中映出?——敏妃，庄语贤。

　　宁瑜虽喜歌舞美人，但与宫妃却是不甚亲近，因此宫中皇嗣稀少，公主除了嫁给的贺兰一叶的大公主一位，剩下的便是羸弱不能见风的。因此宫中妃嫔将娘家侄女养在宫中也是有的。

　　庄语贤便是安无忧嫡亲外甥女，自幼养在华阳宫中。

　　“舍儿来了？快见过你庄妹妹。”林华然笑道，暗中将庄语贤与林舍儿比较，见庄语贤虽也是美人胚子，但远及不上林舍儿，心中暗自得意，心道万太姨娘为人虽叫人厌恶，传下来的血统却是好的。

　　林舍儿见安婕妤也在，另有两三个籍籍无名的美人陪着说笑，一一给众人问好。

　　“林姐姐。”庄语贤福身道。

　　林舍儿笑道：“我腊月生日。”

　　庄语贤一愣，未反映过来，那边安婕妤就笑了，“原来语贤比林姑娘大一月，叫错了，该叫妹妹。”

　　庄语贤脸上微微泛起红云，与林舍儿彼此见礼。

　　“舍儿快过来瞧瞧，这是你庄姐姐做的玫瑰点心。”林华然招手叫林舍儿过来，叫她与她一同坐在椅子上。

　　林舍儿推脱不肯坐，拈起一枚点心，赞道：“庄姐姐手真巧。”

　　“林姐姐过奖了。”庄语贤道，说完又抿唇在一旁笑着。

　　恰在此时，那边何必知的徒弟小太监娄九过来道：“给淑妃娘娘请安。”

　　林华然见他来，笑问：“你不在陛下身边伺候着，过来做什么？”

　　“回娘娘，陛下才封了位肖美人，陛下说，淑妃娘娘与肖美人一向亲厚，便叫肖美人住在关雎宫中，伺候着淑妃娘娘。”娄九道。

　　林华然心中一喜，忙道：“本宫知道了，你且去吧。”

　　“是。”娄九退了下去。

　　安婕妤心道林华然莫不是自己个生不出来，认命了，这才想着拉拢一个美人过来给她生龙子？嘴上笑道：“既然淑妃姐姐有事，那我们就不打搅了。只是有一件事要劳烦娘娘了，我这外甥女性子太过孤僻，若是林姑娘闲着，可否叫林姑娘多与她一同嬉戏？也好改改她的性子。”

　　林华然笑道：“你太客气了，总归舍儿在宫中也闲着，有小姐妹在一处玩乐也是好的。就怕她留不了几日，刚与姐妹熟了，就要回家去了。”

　　安婕妤笑道：“不碍，总比她一个人呆呆坐着的好。今日且叫语贤与林姑娘在一处玩吧。”说着，便要辞去。

　　林华然也不强留，待安婕妤走后，借口要分配宫人宫室给新的肖美人，只叫林舍儿与庄语贤由着太监小福子领着去外面逛逛。

　　林舍儿与庄语贤去了外面御花园，因今日宁瑜尚在凤飞宫中，此时的御花园终于静了下来，满园之中，只有三三两两的四季常绿香草带着绿意，其他，多是深深浅浅的黄色，恰如安无双所绘秋霜图。

　　庄语贤与林舍儿一同立在池塘边，看着池塘中，白玉莲花立在碧水之上，犹豫之后，先开了口：“林妹妹，你每日在家时，都做些什么？”

　　林舍儿见庄语贤，忽地笑了，见牡丹与庄语贤的丫头绾儿在亭子外站着，心道莫不是这就是庄语贤做她跟班的开始？

　　“写字，画画。”林舍儿道。

　　“……我也喜欢写字画画。”庄语贤忙道，又问：“林妹妹习的是什么字体？”

　　“胡乱写写，不求自成一派，但也不愿再习他人的字体。”林舍儿道，望了眼庄语贤圆润的脸庞，心道她与庄语贤本不是一样的人，便是上一世庄语贤成了皇后，这一世自己装作她的模样，也未必能成了皇后。既然如此，何必东施效颦，去学她的模样。因又自嘲当初醒来时定是傻了，才会做出此等举动。

　　庄语贤本要跟林舍儿讨论字体，不意她如此回话，一时也想不出旁的话接，半响道：“林妹妹聪慧过人，或许能自成一体也不一定。”

　　林舍儿笑笑，因问：“我才来没几日，不知宫里的人都做什么。今早上瞧见五皇子跟贺兰家的少爷匆匆忙忙地去上课，不知庄姐姐也去上课么？”

　　庄语贤道：“听姨妈说原本公主是许去的，只是……如今宫里没有适龄的，因此都是皇子在读书，我去了也不合适，因此倒是没有。只是跟着姨妈罢了。”

　　林舍儿暗自点头，心道安无忧好算计，将自己心中正经的儿媳妇养在身边，也不叫儿子放过其他的好处。

　　庄语贤又问：“林妹妹可有何喜好？就喜写字，画画吗？”

　　林舍儿心思一转，笑道：“非也，我最喜的，是舞剑，只是奈何身为女儿，办不到罢了。便是见到的，也是戏台子上的涂着白脸的优伶舞弄两个，没什么意思。若是能够见到真人的舞剑，那才是最好。”

　　庄语贤怔住，心道林舍儿果真怪异，竟会喜欢舞刀弄枪。

　　“不知宫中可有会舞剑之人？”林舍儿状似喃喃自语，随即摇头道：“想这些做什么，左右不过这两日就回家去了。”

　　庄语贤温婉地抿嘴笑道：“我也只是见过绿腰舞，霓裳羽衣舞，不曾见过剑舞，但想必宫中肯定是有的。”

　　林舍儿心道依着宁瑜的荒淫程度，天下舞姬都恨不得养在宫中，更何况是个剑舞。只是，她倒要看看，安婕妤会不会因为她随口的这一句，就吩咐只会读书的宁燕回去舞剑。

　　正要再说，却见何必知来了，何必知拎着一食盒，对林舍儿笑道：“林姑娘，这是宫里新制的翡翠薄荷汤，陛下特特叫奴才拿来给你尝尝。”

　　林舍儿忙道：“多谢陛下赏赐，劳烦何公公了。”

　　何必知笑道：“林姑娘言重了。”随即又问庄语贤：“庄姑娘几日不见，越发清秀了。”

　　庄语贤福了福身子，笑道：“几日不见何公公，何公公也更精神了。”

　　林舍儿含笑立在一旁，见牡丹过来将那薄荷汤拿出，心道何必知与安婕妤那边的人倒是亲近，一时又想，何必知对自己应当便如对林华然一般，虽有恭敬，但因心里也知林华然的威严延续不了多久，便更贴近安婕妤那边。

　　“这薄荷汤是做来解酒气的，奴才闻着这酒味啊，足足能将人醉到过年了。”何必知笑道。

　　林舍儿再次谢过宁瑜，随即蹙眉道：“何公公，可否冒昧的问一句，我何时能够回家？不曾离家过，如今想家想的厉害。”

　　何必知一愣，心道还有进了宫急着回去的，因又想起宁瑜待她的不同，忙笑道：“要不奴才替林姑娘问问陛下可好？”

　　“有劳何公公了。”林舍儿眯着眼笑道，欲擒故纵，上辈子虽不懂，但却是深有体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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