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路离在马路边追上傅青青，他紧紧抓住她的胳膊，几乎是小心翼翼的喊：“青青……”
傅青青自嘲的笑了笑，闭了闭眼，喃喃道：“路离，你现在放手，咱们还做的成朋友。”
路离颓然松手：“对不起……”
傅青青拼命捂住颤抖不止的嘴唇，泫然欲泣：“路离，你不欠我什么，别说对不起。”
其实明明彼此都明白，那个年纪，谁都不会是谁的一生，可还是难以自抑，爱，而不得。
“我没想到，你真的会回来……”
篮球联赛的时候，有人告诉他，看到过傅青青。那时候他告诉自己，他已经有了他的许君撷，他不会也不能去伤害到许君撷。
一个人熬过所有的苦，就不会那么想跟谁在一起了，旧情复燃的结果只会是重蹈覆辙。
可行动永远比理智诚实，他看到傅青青的那一刻，曾经的种种浮现在眼前，他尽乎失控，他只知道，他害怕失去，就像害怕她再像从前那样，义无反顾的转身离开。
“路离，来A大之前，我以为我们可以回到从前的。”傅青青怅然若失：“可你看，我连最起码的自知之明都没有，你怎么可能，会一直等我……”
情人间最可悲的莫过于此，他想像哄许君撷那样，花言巧语的对傅青青说，我一直在原地等你，从未走远。
也不过是自欺欺人。
而他不愿意骗她。
他想问她这些年过的好不好，可他不敢，他怕听到她说不好，而他却无能为力，他怕他的理智会因为她的一句不好，彻彻底底的溃不成军。
傅青青最后只是笑了笑：“你回去吧。”
路离置若罔闻。
“许君撷还在等你。”
总有人愿意去痴，去等，可总有一天，那个傻子也会在输的肝脑涂地的时候清醒过来，她会告诉你，什么叫追悔莫及。
总有一天，他会爱她爱到绝望，爱到疯狂，恨不能挫骨扬灰揉进心坎里去，他告诉过她的，如果是他，就是死，也绝不放手。
路离猛然惊醒一般，像是浩瀚烟海里，好不容易找到了方向。
他嘴唇微动，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事成定居，也总不过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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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九峥陪许君撷找了超市保全人员开了超市柜子的锁。
许君撷去翻背包：“里面还有路离的东西。”
“什么东西？”
“手机。”她试着开机，发现电量过低，她抿了抿唇：“九峥，你能不能帮我给他？”
陆九峥脸色阴了阴：“我怕我忍不住打他。”
许君撷最后把手机收回包里：“我请你去吃东西吧。”
她说话的时候一直在极力隐忍着眼泪，陆九峥不发一言，默不作声的跟在她身后。
两个人在大学城里的大排档吃烧烤，即使是深更半夜附近也挺热闹，店员拿了烧烤过来，问了句：“两位要不要喝酒？”
许君撷抢在陆九峥之前开口：“要，怎么不要。”
陆九峥补充：“一瓶。”
许君撷二话不说就自己去冰柜旁边搬了两提出来，直接搁在桌上：“你陪我喝。”
陆九峥蹙了蹙眉，起身想制止她，又重新坐过去，叮嘱她：“别喝太多。”
许君撷撕了封膜，拿出其中一瓶啤酒往桌子上用巧劲一磕，一声闷响，瓶盖应声落地。
陆九峥看了看她：“你跟谁学的？”
许君撷莞尔一笑：“戚年教我的。”
“好的你怎么不学？非要学她，流里流气的。”
许君撷没说话，拿起酒瓶，仰头就往嘴里灌。
陆九峥拿了瓶啤酒出来，陪她一起干。
许君撷拿第四瓶的时候，他抬手拦她：“这一提喝完不许再喝了。”
许君撷愣了愣，桌子上的两提里面十二瓶，可她才喝完了三瓶而已，对面陆九峥就已经五瓶见底。
许君撷忽然哇的一声哭出来，抓着啤酒瓶盖往他身上扔：“陆九峥，连你也欺负我！”
陆九峥哑然失笑，口吻隐隐透着宠溺：“还没喝多少，闹什么？”
他打开第六瓶啤酒跟她碰杯，许君撷痴痴的笑：“陆九峥，你说，傅青青对于路离来说，到底有多重要？”
陆九峥灌了一口酒：“大概所有男生，都忘不了自己第一个女人。”
许君撷喝的太急呛了一口，她急促的咳嗽，一并逼出了更多的眼泪。忘不了第一个女人，和忘不掉初恋，根本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而她听懂了陆九峥的意思。
“许君撷，你第一次在大学城见到路离的时候，就该知道路离心里是藏了一个人的。”
陆九峥起身把餐巾纸递给她，可根本没有用，许君撷眼泪漱漱地往下掉。
陆九峥急了，看到她哭的越来越凶，他手足无措，半蹲着身子捧着她的脸颊，用指腹替她擦拭：“许君撷，你别哭……”
“我先把你送回宿舍？好不好？”
“我想回家……”
陆九峥忍俊不禁：“你这样烂醉如泥的怎么回家，乖，先回宿舍。”
“不啊，我要回家……”
“不会喝酒还硬逞强，你怎么那么傻……”
陆九峥轻轻的笑，她耍起酒疯来这样执拗，哄不得，骂不得，他拿她没办法，只好顺着她：“那就送你回家，别再哭了，好不好？”
陆九峥把许君撷送到她家楼下，许君撷朝他摆了摆手，扶着栏杆也一摇三晃：“你回去吧，我可以……”
陆九症大半夜的确实不好把她直接送回家里。他犹豫再三还是放手：“回去吧，我看着你上去。”
许君撷朝他莞尔一笑，傻傻的，但是眼波盈盈，刚刚哭过的眼睛还带着朦胧的雾气，流转间，煞是醉人。
她转身就上楼，摇摇晃晃的几次都要跌倒，陆九峥心下一疼，也顾不得深更半夜，七八节台阶，两步跨上去扶她：“还是我送你吧。”
许君撷依然是傻傻的笑，眼睛里还藏着些泪珠，盈盈的就要掉下来。
面对许君撷，陆九峥毫无章法。
第三层的楼栋声控灯坏掉了，许君撷哽咽：“陆九峥，我看不到你了。”
陆九峥哭笑不得，拿出手机照明，一瞬间小小的楼栋里被微光填满：“没事了。”
许君撷不愿意再往上走，脑袋抵在墙上，忽然又要落泪。
眼见着她就要哭，陆九峥手指忙点在她唇瓣上，对她毫无招架之力：“许君撷，你别哭，你千万别哭……”
许君撷忽然就止了眼泪，借着微光就那样迟钝的望着他，她的脑袋还抵在墙壁上，冰凉的，让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陆九峥情不自禁的用手指小心翼翼的描绘勾勒着她的唇瓣，他听到自己的心跳飞快，连带着指间都在颤栗。
他忽然有种冲动，想这样不顾一切的吻上去。
可就是那么一瞬间的事，他忽然松了手，退却半步。
不是他不敢，而是不忍心。
最终他只是把许君撷送到了家门口，在她家人开门之际早早的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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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离再回到超市是十一点钟，超市已经下班，他想打电话给许君撷才发现手机在许君撷包里。
好不容易找到公共电话亭，许君撷和自己的手机皆是关机状态。
他想也没想就跟肥肥打电话。
周末睡的一般都比较晚，并且肥肥周末都在宿舍，电话刚被接听，他就焦急的问她：“肥肥，许君撷有没有回去？”
“没有啊。”肥肥听出路离的焦躁不安，问他：“你又跟她吵架了？”
路离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半天才敷衍了一句：“有点误会。”
“肥肥，要是许君撷回了宿舍，你打十三的电话找我。”
路离晚上去找了十三，他们在十三家的天台顶楼吸烟，夜里风凉，路离和十三穿的又少，十三提议：“要不要喝点儿酒？热热身子，不然挺冷。”
路离看了看他，继续沉默的抽烟。
十三觉得扫兴：“说不定嫂子这会儿正喝着呢。”
路离把烟头狠狠砸在地上，一撸袖子：“不如你陪我练练手吧。”
“别，离哥千万别，我真怕你恼火起来下手又没个轻重。”
路离忽然笑了笑，上去拍他的肩膀：“十三，你说是不是造化弄人。”
“什么。”
“我以前等了青青那么久，却一直等不到她，现在好不容易想放下以前的感情和许君撷开始，偏偏她又出现了。”
十三挑了挑眉：“敢情你对嫂子的感情就是刚刚开始？”
路离沉吟良久，又点燃一只烟，狠狠地吸了一口：“算是吧。”
“离哥，其实我挺好奇你跟那个傅青青的故事。经常听你那群高中的朋友谈论起来你和她，我挺好奇，那么恩爱，干嘛就分了。”
“以前感情确实挺好，那时候挺幼稚，我甚至经常抄些挺缠绵的诗句给她，‘枕前发尽千般愿，要休且待青山烂’，听过没有？”
路离说的时候，眸光中流露出宠溺，十三惊的连连摇头，没听过，他就觉得，路离他妈的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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