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应家,应名取
应家,比温家还要具有代表性的南方大家族。温家是从北方迁徙而来南方定居的,而应家,却是从明成祖在位的永乐年间就在深城建立了。家族内部成员涉及的范围极广,在政、商两界均处于高层地位。
应名取坐在应家宅院的书房里,桌子上摆放着一份文件,上面的资料内容全来自于同一个人——温绾。
他深邃淡然的眼睛从这份文件中转移,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有节奏的一下接着一下的在椅子把手上敲打着。周围至始至终,一片安静。
尔后,他对站在门口的女仆说:“把二楼最靠边的客房整理下。”
温绾坐在车里心里却异常的冷静,昨晚她接到应家一个名叫“林瞬”的男子的电话,说今天会来接她。
温培依然居住在原来的温家,温绾并不想和温培分开,至少现在不想,她很担心温培不能照顾好自己。但是,她更加不能带着温培去到另外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冒险。
自从知道温绾应允了温新华嫁入应家,温培就再也没有和温绾说过一句话,今早温绾离开的时候对他嘱咐了一些话,一封白色信封悄然的放在了鞋柜上端的柜子里。
温培没有看到,转身离开时温绾眼角轻轻落下的那滴泪珠,滑过脸颊滴落在纯白色衬衫衣领上,化开成一朵无色的向日葵。
小培,对不起。
应家宅建在深城郊区的一块私人土地上,远离市区,周围被茂密的树林所覆盖,防卫森严,温绾从外面根本看不到宅子在里面的何处,当车驶入应家管辖的范围后,温绾不禁感叹,这应家,也未免太大了吧,至少要两个温家宅院才能于此相等。
坐在主驾驶位置上的林瞬从内后视镜看到后座上带着孩子般惊讶表情的温绾,不禁被逗乐,眼珠子稍稍一亮,问:“不好奇吗?”
温绾“啊”的一声,看向他,表情呆滞了几秒后,微微摇头。然后,就端正好姿势窝在座位上安静着,脸上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一丝情绪。
林瞬看到她这样脸上的笑也渐渐消散,眼睛微微拉得狭长,看着前方的路继续前进。
好奇又能怎样,不好奇又能怎样,能改变这一切吗?温绾深知,既然温新华千方百计地想要她活着并嫁入应家,那么也就说明应家对温新华来说有很重要的利用价值,而现在的自己,对这个应家,应该也有利用价值。只是不知道,这个价值,能持续多久。
只是,当温绾想到温父温母还有温培,胸口就像是被抽走了氧气,堵得难受,近乎窒息。
林瞬再一次从内后视镜看到温绾,原本就白皙的脸蛋此刻变得更加的惨白,他微微蹙眉,柔和着声音说:“不要害怕,你的丈夫是个很温柔的人。”
这一句“你的丈夫”让温绾的身体猛然一震,心中像是被打翻了各种调味料,说不出酸甜苦辣哪一种味道。
半响,她才开口询问着:“他......我,能拜托他一件事吗?”
林瞬挑眉“嗯”了一声,笑道:“一会见到他你亲自和他说呗,我想,他应该不会拒绝的。自家夫人的请求,要我都舍不得拒绝,更何况,像你这么可爱惹人爱的夫人。”
温绾“砰”的一声,脸像是被炸开了一样,通红通红的,面对林瞬一口一个“夫人”的说着,脑细胞都变得膨胀。她真的好想拜托这个人能不能不要再说这两个字了。
始作俑者看到后面的那颗熟得通透的小番茄,体内的恶魔因子蠢蠢欲动。
应名取呀应名取,你家的夫人怎么这么可爱呀。太阳啊太阳,小向日葵需要你呀,需要你~
温绾感觉坐在车里的时间很漫长,似乎过了很久,很久,才到达应家真正的宅院。
“下车吧,小丫头。”林瞬像个英国执事一样手放在腹部微微弯腰,然后起身笑眯眯的看着她。
温绾被他这样逗得“扑哧”一声,灰暗的眼睛此刻变得透亮透亮的,像极了夜空中的星星。但是,林瞬刚想称赞一句“这样多好看呀”的时候,她的笑又被沉默取代了。
温绾看着整齐站在大门口的下人,一股压抑的气压扑面而来。
为首的是一位看似有五十来岁的中年妇女,她恭敬的对温绾微微弯腰,身后的一排人也跟着弯腰,然后温绾就听到那位中年妇女说:“欢迎回家,夫人。”那个声音,很温柔很温柔,恍惚间,温绾像是听到了温母的声音,也是那一句“欢迎回家,我的女儿。”眼眶突然变得湿润,温绾低下头深深的吸了口气,这时,耳边传进一个极为温润低沉动听的声音。
“温绾。”
温绾随着这声音抬起头,看着一位不知何时站在自己眼前面容姣好的男子,他白透的肌肤在微光下恍恍耀眼,精致整洁的深灰色衬衫紧贴着他高大精壮的身躯,领口下洁净白皙的颈部直直立着。最后,温绾看到那人深邃淡漠的眼睛,看不出任何情绪,让温绾感到一股可怕的疏远。
“温绾,我是应名取。”那人轻缓张合着微薄的唇瓣,一字一句的说给温绾听。
温绾直愣愣的看着他,没有说话,她从来没有想过,温新华千方百计的要她嫁的人是眼前这个人。同时,也在疑惑,为何这人会娶她。
良久,温绾才回答:“你好,我是......”声音突然戛然而止,“温绾”二字堵在喉咙,应名取已经知道自己是谁,似乎自己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应名取看着她渐渐低下去的头,眼里的波纹微微浮动,手缓缓抬起时,却听到那个软糯的声音低声响起:
“对不起......”伸出去的手,顿时停住。
猛然间,应名取的心颤了一下,淡漠的眼睛里的波纹拉成无数条水平线,那种感觉,让他感到莫名的浮躁。
四周突然一片沉静,因为应名取不出声,其他人都不敢出声,温绾低着头感受着这压抑的气氛,动都不敢动。
良久,她突然感到自己头顶上有个很有重量的温度轻柔的放着,尔后,她听到应名取温润淡漠的声音响起:“没事,这里就是你的家,我们进屋吧。”
温绾还是低着头,心中很惊异对方的举动,她不太习惯和温父以及温培以外的男性有身体接触,但此刻身体坚硬住了,也没能做出其他的反应。
“进屋吧。”再过一小会,应名取又说,温绾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傻傻愣站着,迅猛抬头把应名取的手撞开,有些小惊慌的看着他,支支吾吾道:“喔......哦!”
应名取微微斜眼看了自己被撞开的手,又看向她,姣好的脸浅然温柔一笑,伸手去握住她的手腕,却因为太突然的亲密举动把温绾惊的甩开,应名取微微惊讶的看着她,瞳孔里印着她惊慌失措的圆眼小白兔样,双手手掌向着他举着,很是防备的摸样。
林舜站在一边也惊讶了,惊讶到忍不住笑了,但碍于应大少爷的面子,他很是努力的憋着,憋得两个腮班子鼓颤鼓颤的。
站在应名取身后的仆人们也被这位少奶奶的举动给新鲜到了,还是第一次看到自家少爷这么不招人“喜欢”的时候。大家看到一旁的林瞬太过于明显的颤抖,眼珠子也都轻微一转,嘴角忍不住上翘。
应名取微微斜眼瞥了动作越来越明显的林瞬,神色淡然,心中甚是有些不悦。
“对不起,我只是.......不太习惯和不亲近的人亲密接触。”软糯的声音缓缓响起,眼神里满是歉意,脑袋上的小绒毛也跟着垂着,在微风吹拂下微微抖动。
但是,这份不悦,却不是来自眼前这个人。
不亲近,这三个字,也同时将他们之间的关系轻轻的划上了一条歪歪曲曲且相当密实的分界线。也对,才第一次正式见面,谈何说得上何种关系。
“慢慢来吧,没关系的。”
也许兴是应名取这样的性格,才能无所谓很多事情,无所谓她愿不愿意与自己亲近,无所谓她要不要喜欢自己,甚至,爱上自己。
因为,这些对他来说,都不重要,一点都不重要。
住进应家的温绾,行李少得可怜,一个简单的行李箱,不轻不重,就好似随时都可能要离开一样。
跟在应名取身后的温绾,看着他紧实的背部线条,无奈的笑着,这个人,不应该被她这个不必要的包袱束缚着。
“你喜欢清静,便给你安排了靠内的房间,阳光温暖,还有助于你学习。”应名取带着她来到了她的房间,里面的装饰简单明亮,洁雅的乳白色调,温绾淡淡的笑着点了点头,以示很喜欢。
“谢谢。”温绾圆亮的眼睛像两个夜空中的星星,一闪一闪的。
应名取看着她,没有说话,温绾白净自然的脸被身后明亮的阳光照的有些微透,太过于洁白无瑕,看着令他一时晃神。
“不好意思啊,打破一下你们俩小夫妻情意绵绵的气氛啊。”这时,林舜的声音将他拉回,温绾被这个人的用词搞得很惊慌,眼神都不知道该看哪里,只能低着头看地板。应名取看向那张邪气满满的故意捣蛋脸,眼神立马回到原本的淡漠。
林舜对着他无害的眨眨眼,说:“会议要开始了,再不去就迟到了。”
应名取“嗯”了一声,看向低着头装鸵鸟的温绾:“先休息一下吧,宋妈给你准备了午饭,一会再下去吃。我今天不能陪你,抱歉。”
温绾抬起头看向他那双依旧淡漠的眼神,轻轻摇头:“工作重要。”
“好。”应名取浅浅一笑,说:“我出门了。”
“嗯......”温绾轻声应道,但在应名取前脚才踏出房门的时候,立马叫了一声:“我!”
应名取和林舜都回头看她,温绾顿了几秒后才小声的问着:“我可不可以请求你一件事?”毛茸茸的脑袋微微低垂着,手指绞在一起的不安应名取都看在眼里。
温绾等了小半会还没听到应名取的回答,越发的感到紧张,却在心脏砰砰狂跳的时候,应名取却大步的走到了她的面前,她看着那双近在眼下的漆黑色皮鞋,瞳孔放大。
那人温润好听的声音就在头顶上响着,像是一曲醇香美妙的大提琴演奏:
“嗯,说给我听吧。”
心脏强烈的撞击声明明只有自己听见,温绾却感觉它也传进了应名取的耳朵里。
轻缓微弱的声音问:“我可以,每天都回一趟一家吗?不会很久,就做顿饭的时间。”
应名取眉目微挑,安静了几秒才回答:“好。”
温绾高兴的抬起头看他,刚要说出“谢谢”的时候,应名取说:
“我无法强迫你立马适应这里的生活,但我希望,以后你和我说话,不要再用敬语。好吗?”
温绾微微僵住身体,半响才点头应道:“好。”
应名取伸手轻放在她的头上,安抚着她僵硬的身体,笑说:“我出门了。”
对于再一次的接触,温绾没了首次的抗拒,应名取的手掌很大很暖,也很舒服。
温绾轻声应道:“再见。”等到应名取完全踏出房门后,那个软糯的声音轻轻的响起:“平安回来。”像是说给自己听一样,细细无声。
门口外边被墙壁遮挡住那道身影,缓缓停下脚步,那个软糯的声音轻轻的飘进耳里,转进身体里。他轻轻的握了握手掌,便离开了。
温绾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身心渐渐的放松了下来。这个应家比那个温家带来的压迫感少太多了,其实她是知道应名取并非对她有情意,许兴是因为婚姻的责任,让他此刻不得不背着她这个包袱。她也不知道,自己对这个应家和温新华的利用价值要到何时才能结束。她也不想,成为应名取的负担。
谢谢老天,让她遇到的是他。
等到吃饭的时候,温绾才知道应名取是去美国出差了,至少要一个星期才能回来。其实这样也好,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他相处,两个人待在一起怪沉闷的。
“夫人,多吃点吧,您太瘦了。”宋妈站在她身边温柔的说。
温绾怪不好意思的微红了脸蛋,宋妈说话总是很温柔,像是对自己孩子一般照顾温绾,但做起事情来却相当沉稳利索,很有领导风范,让人很有安全感。
“宋妈,你还是叫我小绾吧,我不太习惯这个称呼。”
宋妈温柔的笑着:“您嫁进了应家,便是我们的夫人。您终究要学会习惯。”
温绾浅然笑着,嘴角有些苦涩,但是这个“应夫人”她着实不配。
宋妈轻柔的顺着温绾的头发,说:“孩子啊,你还小,还有很多很多的事需要你去经历,甜的、苦的、酸的、辣的,都会有。只是不知道哪一个会更多,但愿都是好的。”
温绾无奈的笑了,说:“宋妈,我觉得我在这个家,太多余了。”
宋妈轻轻叹口气道:“这个家,已经很久没有在添个人了。自从老爷过世后,少爷便整日专心于工作,家也回的少了,渐渐的,屋子里原本的气息也变淡了,都不像个家了。”
温绾想起应名取那双淡漠的眼神,缓缓地笑着:“他应该拥有更适合他的伴侣,陪着他,爱着他,念着他,直至一生。但......那个人,不能是我。”
宋妈沉默了半响,才说:“但是,这是我隔了好久才看到少爷他这么专心的去做一件除了工作以外的事。”
“啊?”
“少爷亲自挑选了你房间里的所有家具,亲自设计了房间的构造,在你来之前的这几天里,家里进进出出的人多了,房间装修的声音吵杂着却异常的觉得好听,这些天他几乎都在家,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了。”
“或许你觉得你对少爷来说并不重要,但这个没有绝对。少爷他很少表达感情,身边的朋友少之甚少,从未见过他和那个女生亲密接触过。一直以来,他总是淡淡的,老爷过世后,就更加不会表露情感了。他不是没有感情,只是还没有遇到那个让他想要表达的人,小绾,我不知道那个人会不会是你,但如果他认定了你,你可不可以不要扔下他一人?”
可不可以,不要扔下他。
扔下,这个词对温绾来说太可怕了。就像是她不能够扔下温培一样,垂死挣扎的愿意用自己的命去换他的命一样,应名取也同样如此。
扔下,不是她要扔下,而是她知道,应名取想要的那个人不是她。或许旁人无法看出什么,但是她能从应名取的眼神里读出一些东西,冷血,残酷,无情,不需要。他应名取不需要她温绾给他情感上的任何东西,她没办法去爱这个男人,因为她已经没有多余的命去给他了。
只要温培能自由安全的活着,她愿意给应名取一切他所想要的。
良久,温绾的才回答:“好......”
温培在温绾离开前就已经醒了,其实他一晚上都没睡,怎么可能睡得着,他无奈的苦笑。直到温绾离开,他的赌气不去见她,站在房间门口面前紧紧的握着门把,终究没打开。现在坐在客厅里,餐桌上是温绾离开之前准备好的饭菜,他最喜欢的大虾,其实只要是温绾做的一切,他都喜欢。
屋子里寂静无比,窗外站着的北北也端着身子不吵闹,阳台上的小盒子里已经放满了鸟食,但是,却见不到那个喂它吃饭的人。
现在这个家,只剩下他一人了。
姐,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这时,北北飞了进来,站在温培的肩上,“啾啾”叫着,似乎在问“小绾去哪里了呀,为什么没有看到她?”
温培看着北北小脑袋上凸凸的一小块,忍不住失笑了,看来自己下手太重了,过了一天还没消下去。于是,出于歉意,便去柜子里拿药给它敷敷,却在打开柜子看到那封白色信封的刹那,瞳孔放大了。
白色封面上写着“给——小培。”那是温绾的字迹。
他颤着手去拿信封,抓在手里的时候,紧紧地,捂在胸口上。睫毛上渐渐的有水分,他颤颤的将信取出来展开,眼泪无声的滑落滴在信纸上,化开成了一朵花。
“小培:
对不起,原谅我好不好?不要放弃学业和你的梦想,我想要你好好的活着。我也会很努力的活着,直到战胜所有坏人。对不起,姐姐爱你。
2015.7.29”
那个高廋的人将信放到心脏的位置紧紧的贴着,哭成泪人。
下午,温绾决定回一趟家,她原本想要问宋妈这里该如何坐车,却没想到应名取已经给她安排好了司机,专门负责接送她。
站在自家门口的温绾却异常的紧张,她揣着钥匙开也不是不开也不是,一直在门口徘徊很久。突然,这时候门从里面打开了,从里面露出来的黑色毛茸茸的脑袋上瞪大的双眼看着她,她也瞪大了双眼看着他。两人陷入了沉默。
良久,温绾先开口,她看着眼睛有些浮肿的温培,感到心疼。
“吃饭了吗?”开口的时候,连声音都变得嘶哑。
温培缓重的点着头,轻轻的“嗯”了一声,语气像极了玩具被抢走的委屈小朋友。
温绾轻笑了一声,抬手去揉他柔软的散发,温培用脑袋顶着她,轻轻的蹭着。
“真好,你回来了。”他说。
“嗯,我回来了。”还有,对不起。
温培又恢复了平日的小霸王模式,但是却多了很多很多的撒娇和幼稚。温绾给他准备了晚饭,还给他做了很多小点心,怕他晚上饿,现在还在长身体。
“为什么你只能待两个小时!”温培不满的看着她。
温绾揉着他的脸蛋,笑说:“明天开始有两个两小时,白天和晚上。”
“就只有明天吗?”温培小朋友委屈状。
“以后的每一天。”
“耶~但还是好少。姐,那个人对你怎么样?”
这时温绾脑海里浮现那双淡漠的眼睛,浅然笑道:“挺好的,不会勉强我做任何事情。”
“年龄多大?”温培继续问。
“还不知道,应该是20来岁,才刚见面没一会就去美国出差了。都还不了解。”
“呵,大忙人,最容易乱搞。”温培轻蔑着。
“你呀你呀。”温绾哭笑不得的戳着他的脸蛋。
突然,温培很正经的说:“我会完成学业的。”小朋友眼睛直直的看着电视机,嘴里说着大人般语气的话。
温绾正在装点心的手顿了顿,无声的笑了。半响,她才伸手在温培的脑袋上顺着头发,一下接着一下的,轻声应了一声“嗯”。
夜晚,温绾离开了温家,坐在应家车里一路向应家宅前行,深城的夜空黑澈澈的一片,星星零散点缀着,月亮早已爬了上来,半月型的外环还泛着淡淡柔和的微光。
“夫人,您看起来很开心呢。”司机阳叔微笑道。
温绾也微笑的点了点头,轻声“嗯”了一声。能再一次回到温家,真的很开心,虽说不能一直待下去,但是,能看到温培已经很开心了。
司机阳叔是一位40多岁的中年男子,年龄和温父相近,很和蔼和亲。阳叔告诉温绾,应名取在出国前交代过他,专门接送她去任何她想要去的地方,除了危险地方之外。温绾听了后,心里很是感谢,即使应名取对她没有感情,却在其他事情方面,为她着想很多,铺垫了很多。感觉对方就像是自己的家长一样,可自己却只是一个寄人篱下的外人而已。
在应家,她是“夫人”,一个只有17岁的孩子;在温家,她是长姐,温培唯一的亲人。
“谢谢。”
车窗被温绾摇下,她双手抓在玻璃边上,下巴搁在上面,任凭迎面吹来的风在她脸上扑打。夏日里的夜风很凉快,很舒服,越远离市中心,路上的行人越少,沿路的景象一点一点的映入温绾的眼睛里,美丽迷人。
谢谢,应名取,今早未能说出的话,你并不喜欢的这句话,我还是想要说出来,哪怕你听不到。
谢谢你,谢谢。
美国,凌晨6点45分,偌大的房间里一片安静,除了电脑键盘上的敲打声,以及那浅浅的呼吸声。
应名取这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侧脸看向落地窗外的纽约曼哈顿一片密密麻麻耸立的高楼大厦,渐渐被日出一点一点照亮,覆盖。淡漠的眼睛里依旧无半点情绪。
房间门这时被打开了,应名取没有看去也知道是林舜他们。林舜端着两杯牛奶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林舜和那人一同走近应名取,将其中一杯放在桌子上,自己坐到应名取对面的椅子上,悠闲的喝了起来。
应名取目光还是投向窗外,没有说话,则是林舜淡淡的说了一句“小丫头现在回家了。”
半会,才听到应名取淡淡的回了一句“嗯”。
再过半会,他又说:“支君,汇报下。”
那人,支君,对着应名取示意的点点头后道:“现在温新华垂死挣扎的想要填补这个巨大的财政漏洞,按目前情况来看,成功几率很小。最多能撑到今年年底吧,但还有一个问题是,我们还不清楚这老家伙暗地里的行动是什么,不能大意,毕竟这只老妖修行了近百年了。”
“是吗。”应名取轻声笑了,嘴角里的嘲讽和笑眼里的冰寒,仿佛变了一个人,让人深感恐惧。
然后,他说:“让他死太早,太无趣了,我要让死亡的恐惧一点一点的吞噬他,将他的温氏帝国,一点一点的摧毁。”
林舜喝完了一杯牛奶,用舌头将残留在唇边上的白色慢慢的舔干净。他拖着下颚看着眼前的应名取和支君,看着那个神情淡然,却满嘴狠毒的俊雅男子,无声的笑着。
可是,你这样子,那小丫头要是知道了,还敢再和你靠近吗?
太阳啊,太阳,小向日葵还能需要你吗......
(https://www.daoxsw.cc/bqge65621/3528434.html)
1秒记住笔趣岛:www.daoxsw.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aoxsw.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