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他拉着她的手走近租房，在顶楼5楼。因为是单间，所以面积不大，但是有独立厨卫间，床靠窗放置。
“以我的实习工资，只能住这种房间了。我还没和我爸说。”越祈灯拿着抹布，在铺满尘的这边擦擦，那边抹抹，竟然在桌子上作起画来。
“挺安静的，租房嘛，主要就是用来睡觉。”
“往后我去淘个屏风放这里，弄个间隔。厅和房就出来了。”
“然后再摆点你的作品。“
“再藏一个你。“晚安眼前出现了一串钥匙。
她没伸出手接过，看着越祈灯。
“就算我加班，你也可以进来。“
“还是不要了吧，毕竟这里是你的屋子。“晚安犹豫，虽然她已经是越祈灯的正牌女友，但是面对如此具象的”证据“，她还是有种金屋藏娇的错觉。
“我都不怕，你怕什么。“越祈灯从背后抱住晚安，怀里娇娇小小的，还暖乎乎，一下子心里就泛起旖念。
“我怕你想收回钥匙的时候尴尬啊！“晚安侧头，调皮地说。
越祈灯虽然知道她在开玩笑，但是不信任的玩笑依然让越祈灯感觉不爽。他一口咬着晚安白嫩的耳朵，舌头惩罚地舔了一圈。
晚安被撩得打了个激灵，侧头躲避。
“我错了，别弄我耳朵。”晚安在越祈灯怀里躲避。毫无疑问，怎么躲都逃不开。
“乱说话。陆晚安，如果我问你收回这串钥匙，定是用另一串钥匙作交换！给我长点心，记住了！”说完，越祈灯以吻封缄，将怀中的人压向冷硬的墙壁，手自觉地探进衣内，找到柔软的地方揉搓。晚安也动情地回应。
越祈灯压抑着身体翻涌的火浪，艰难地退离半步。他喘着粗气看着晚安，低咒了一声：“我应该昨天就来搞卫生。”
晚安掩嘴偷笑。
两人搞了一天卫生，午饭也是叫的外卖。晚上时分，两人终于将单间收拾得整洁闪亮。今晚，越祈灯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晚安经过路边一家面馆，就被里面飘出来的香气滞住脚步。
“我们今天吃面吧。”
晚安说什么都好。
越祈灯要了一碗浓味的臊子面，晚安则要了一碗清淡的云吞面，还要了一份煎饺和时蔬。菜上得快，两人吸溜吸溜地吃着，没有人说话。
越祈灯早早吃饱，一时看看手机，一时看看晚安。
“我吃不完……”碗里还剩几只云吞漂浮着。
“还有一点，吃完它吧。“越祈灯觉得晚安并没有吃很多，煎饺一大半也是进了他肚子。
“饱了，不吃了。“晚安放下筷子，坚决不再多吃一口。
越祈灯只好将她碗里的云吞扫空再结账。
两人随后进了超市，为租房添置必要物品。经过服装区，越祈灯扔了两对拖鞋进去，一蓝一红，一大一小，然后直接推车前进。
晚安莫名觉得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开心。
“等一下。”越祈灯拉回购物车，扔了三套睡衣进去。两套男的，一套女的。
晚安：……
然后，越祈灯还顺手将贴身衣物扫进车里，男装女装。
“哎哎哎，这些你又用不着，买来干嘛。”晚安将女装的放回去，越祈灯也不管，在前面拿过另一款女装放进车里。
新的这一款，似乎更性感。
“这个，你别随便拿。”
“我没随便拿，你的型号我知道。”越祈灯一本正经地说。
晚安心里飞过一排乌鸦。
马蛋！谁要和你讨论型号！
除了这点小插曲，其他时间越祈灯都是安分守己的。
以前，晚安很喜欢逛商场，就算是一个人也逛得津津有味。为自己的生活挑选最适合的用品，尽最大努力让生活舒适，让人心里充满喜悦。
今天，她觉得两个人逛商场。大家为了同一个生活空间而选择，更让她喜悦加倍，幸福得淌出蜜糖。
购物车已快满的装不下，两人终于排队结账。
“还有漏的吗？没列购物清单，总觉得不踏实。”晚安看着购物车问。
“有。”越祈灯回答。
“什么？”
越祈灯从货架上扔了一样东西进购物车。晚安凑过头看，一个方形盒装的物体，英文牌子。
晚安说：“你结账，我在外面等你好了。”说完，快步往外走。她觉得自己还没有那么厚脸皮面对结算员。
身后传来越祈灯的轻笑。
走出商场，晚安提议自己先回宿舍。反正房间已经收拾好，也没她什么事了。
“这么多东西，我一个人提不动。”
“你打的回去呗，又快又方便，还不累。”
“我现在租房子，没钱，打不起的。”
呸，晚安心里暗暗翻了对白眼。实习工资缴了房租，愣是和她的所得薪水差不多。没钱打的，谁信。
晚安还没来得及吐槽完，越祈灯转身便拦了一部的士，将晚安和一众物品塞进去。
“两个人打的比较划算。司机，地址是……”越祈灯和晚安说完前半句话，转过头就向司机报地址。
晚安看着窗外飞掠的夜景与璀璨的灯光，还是止不住微笑。这么无赖的越祈灯，真让人恨不起。
**
黑夜，是打破一切规矩的最后时候。
晚安黑发如瀑，躺在充满阳光余息的床铺上。没有灯光，越祈灯也知道，此时晚安必定脸上一片潮红。
晚安全身的感受，都交给身体上方的这个男人，这个让她迷恋、伤心，却也可以她的感情死灰复燃的男人。她感受到越祈灯柔软双唇，从额头亲吻至嘴唇，从敏感的耳廓向下，一路扫荡，一寸一寸，时轻时重。
晚安嘤咛几声，让他不要再弄了。
“那你要怎么样？”语沉犹亮。
晚安却不肯再吐一字，只是双手微微圈上越祈灯的颈项，拉着他一点一点往下压。湿润带着□□的双眸，羞涩却依然勇敢地看着自己的心上人。
越祈灯本想让这晚更加漫长。面对晚安的主动，以及主动贴近的柔软，所有理智瞬间化为乌有，身体里的所有感官的压抑不住，为之疯狂。晚安的嘤咛声变得更加娇媚，在寂静的夜里急切地撩拨有心人。
**
公司小的好处就是，没有那么多繁杂琐碎的程序。晚安转入财务部，只需知会总经理一声即可。人力部再招了一个实习生，协助大姐工作。
这天，出纳有事请假，而恰巧公司需要到银行办理账务。于是，晚安便被叫去银行帮忙。
因为是早上，银行里多数是早已排队等候的公公婆婆。显示屏上的号码才刚开始轮转。晚安无聊地刷着朋友圈。耳边是公公婆婆的抱怨：“才开两个窗口，我这个号至少得等一个钟。”
“要是没有办卡的还好，遇上办□□的，一个就得半小时！”
“对啊，最怕那些拿着一叠纸的人。”
……
晚安听着公公婆婆们的牢骚，一边看着业务窗里忙碌的工作人员。
朋友圈早已刷了个遍，她现在很无聊。
广播声音从头上传来声音：“请K0010到2号窗口办理业务。”
这时，有一位老人家急切地站起来，抓住刚好路过的一名脚步匆匆的银行工作人员问：“我是9号的，我的号还没叫，怎么就10号了！”他将自己的叫号签摊开给工作人员看，理直气壮的。
工作人员瞄了一眼小纸条，按捺了一下不耐烦说：“你这是B，那是K，还没到你的号。”
老人家更加着急，指着号码说：“明明就是我的号比较前，9号还没到，10号就叫上了。为什么不叫我的号！是不是你们搞错了，我一大早就来拿号了。”
工作人员更加不耐烦了，指着大屏幕就说：“还没到你，听着叫号就是了。”说完，脚步加紧跑向内室。
老人家咒骂着坐下，一直坐一直骂，不仅骂工作人员，还骂银行。
晚安看完这一幕，心里头有些堵。
另一头，窗口前懵懂的老人家询问着柜台的工作人员。柜台前的女孩子，机械的微笑，依然为老人家解答问题。可是微笑并没有到达眼睛。
这就是传说中的麻木吧，比不耐烦更深层的中毒。
银行里的工作，是多少毕业生理想的工作选择之一，工作稳定、假期保证、福利也还不错。竞争有多激烈，脚指头想想也知道。坐在里面，或站在外面，同样身穿黑色工作服的人，相信也是经过许多奋斗与付出，才得到这个机会。
可是晚安却觉得，相对与银行的工作，她似乎更喜欢慢渡。起码站在收银台前，她是真心微笑的。银行的工作，吸引人的是福利、是未来，但其实也并没有想象中那般美好。
晚安想起以前看到的一句话：“最理想的职业，是你的梦想。”以前，她觉得这不过是像小学生写文章，空洞的话而已。如今看来，这句话似乎带着朝阳光亮。
从那天起，晚安便起了辞职的念头。这个念头一旦种下，便向藤蔓一样疯长，缠绕得让人喘不过去。每天看着一个个蝌蚪般小的数据盘踞整个显示器，便觉得似爬在自己心头，天天啃噬着自己的耐心。晚安挣扎了一个月，却依旧逃不出捆绑。
毕业的时间也渐渐逼近，毕业论文的其他手续工作进入最后阶段，每个人都忙得像陀螺一般转。临近交论文前几天，还得五点钟起床，夜晚一点多才睡觉，让人疲惫不堪。
最终，晚安还是将辞呈上交。
财务经理看到辞呈，依旧稳重，面不改色，问她原因。
“我觉得这份工作不太适合我。”晚安有些心虚地回答。
“是工作上有什么困难吗？”
“没有，大家都对我很好，工作上也指导了我很多。我很感谢大家对我这个新手的照顾。”
“或者是公司的问题？”
“不是，像我这般没有经验的人，公司愿意培育我，我非常感激的。只是，我觉得……”晚安顿了一下，才鼓起勇气继续说：“我觉得公司和我个人的发展方向不太符合。”
经理看了一眼晚安，没有继续追问原因。他再确认了一遍：“想清楚了？”
“是的，经理对不起。”
“没什么好对不起的，离开也未必是坏事。我会和人力那边打招呼，工作交接这方面，可能还得多留两个星期。”
“谢谢经理，那我先出去了。”
晚安刚出经理房门，长舒一口一直憋在胸里的气。终于松掉困扰自己的藤蔓，却好像又重新掉入黑暗当中，沉重的黄沙汨汨流进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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