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接下来的两周，果然如季庭泊所言，时常会开小会，电话、□□或者直接面谈。季庭泊虽然平时为人亲和，但是工作上倒是有板有眼，高要求地对待自己和别人。
晚安丝毫不敢松懈，兼职也停掉，专心投入创作中。越祈灯几次和她闲聊，只言片语之后就没有回音。后来越祈灯也不再主动联系，让她安心工作。
团队的另一个团队伙伴，是M校的艺术生。晚安觉得，自己是不是走了狗屎运，居然可以参与到这类型的工作之中。
两周密锣紧鼓的筹备与创作之后，晚安将自己的秋冬季节的青春插画终稿，发给季庭泊审核。终于可以稍稍松一口气。
她看着微信上，和越祈灯的最迟联系时间在八天前。
虽然平时也不是经常联系，但是一个星期没联络，极少。她也知道自己不占理儿，于是主动地找越祈灯聊天，还将自己的工作成果给他看，还有团队成员的照片。
越祈灯看着照片，无名火冒了上来。
八天不联系，他可以自己安慰自己，晚安是在办正事，很忙的。但是当他看到团队照片时，其他两个都是男生，颜值不差，而且背景是夜晚。他忍不住直接语音过去。
：你的团队，很阳刚
小浣熊：我也很阳刚。
越祈灯看她根本没有防备的样子，心塞塞的。
：他们人好吗
小浣熊：都很好啊，很照顾我。
越祈灯心里腹诽了一句，无事献殷勤。
：以后晚上尽量不要和男生在一起。
晚安大笑回复：你不是老说我长得很安全吗？
越祈灯被气得吐血三升，顾不得高冷的形象。
：不可过从甚密！注意分寸！要是给我知道你墙了……
晚安这才明白越祈灯在想什么，哭笑不得说：“墙你个大头鬼！想什么呢！”
晚安想起，季庭泊在某一次小会的时候，他问自己有没有辞职的打算，他以这样的小团队，接小项目。这无疑就是向晚安伸出橄榄枝。
这是她收到第三次听到别人这么问她了。越祈灯，盼盼，还有季庭泊。
晚安想起杨盼盼，不知道她现在过得怎么样。朋友圈里经常能看到她随着经理陪同外出工作，出席宴席。想来，应该是很累的，但是盼盼应该也是高兴的。
关于辞职这个问题，晚安是纠结的。她觉得，要么不兼职，要么换另一份更好的兼职。如果不是，还不如继续留在慢渡，最起码环境熟悉。
晚安纠结，便问越祈灯。
本以为越祈灯会一如既往地坚持让她辞职，可是这次他给出另一个意见。
“你觉得值得坚持，就继续做。如果没有必要，大胆放弃也未尝不可。同一件事情，在你身上可能是机会，在我身上可能是无谓。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的。”
一番话，说得老干部神神的。晚安有点起鸡皮疙瘩了。但是，越祈灯的话，坚定了自己的选择。
“我明白了。“
“如果是我呢？我的选择，你会支持吗？“越祈灯回问。
“当然！“晚安信誓旦旦地回答。
越祈灯没有再回复，而晚安决定辞掉自己的第一份兼职。
**
越祈灯的申请表提交上去一个月，终于有回音。一封申请成功的通知书以及手续办理文件，静静地躺在邮箱中。
越祈灯掩面苦笑，老天爷是铁了心要将选择权给他吧。
接到通知书，越祈灯反而失眠了好几晚，熊猫眼非常明显，上课还精神不集中，被老师盯着看好几次。萝卜还打趣他是不是成功了反而兴奋地睡不着。
离资料提交的截止日期没剩几天，越祈灯的所有资料表格已经填满，却迟迟没发邮件。
他觉得还缺少一个契机，让他坚定的契机。如果连一个目的都没有，那他奔赴远方的意义又是什么？
越祈灯在校园晃荡。他拨了一通电话给晚安，没有人接，估计在兼职。逛累了，看着没有云的晴空蓝天，他随意地坐在一栋建筑的墙根下。温暖的阳光洒了一身，越祈灯觉得骨头都晒松了，懒洋洋。
越祈灯刷着朋友圈。
一个高中同学，在自己的画室里自拍。
越祈灯评论了一下，顺手点了个赞。
还没刷完朋友圈，越祈灯就接到一个电话，显示名称三藏。
三藏算是越祈灯为数，仍在联系的高中同学之一。个性比越祈灯还木讷，但是对艺术的潜心与专注，却是少有的。
越祈灯接起电话：“三藏。”
“老越。”
“难得你会打电话。“三藏在高中时，在班里是出了名的山顶洞人，不玩手机不玩□□不淘宝，现在居然玩起微信还会发朋友圈了。
“该会的还是要会的，只是用得少。“
“画室很漂亮，租的？“三藏高中毕业之后，没有上学，一心一意搞艺术去了。
“前几个月租的，这两天才装修完。抽时间来看看？”
“如果有暑假，我就来。
三藏敏锐地听出有些东西。
“为什么没有暑假，辍学？“
“去你的辍学。“越祈灯沉默了一下，才继续说：”三藏，我申请了学校的交换生，美国R校的。“
“R校，全世界里都叫得上名字的。你犹豫什么？“
“我也不知道自己犹豫什么。”这是大实话。
“女朋友？”
“原因之一吧，主要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出国。”
三藏话接得顺溜：“你想去就去呗。”
“我找不到原因。”
“必须要找到原因吗？”三藏反问。
“没有目的，我该走去哪里。”
越祈灯仿佛听到三藏的叹息声，他也陷入了沉默。
“老越，你年岁长了，心思怎么反而长回去了？就像孩子贪吃，看到糖就想塞进口里尝尝味道。吃糖一定需要原因吗？就不能是因为好奇？甜甜的，让人享受就好了。你去美国去R校，开眼界，旅行散心，换个视野，哪个不可以是理由？人活得越纯粹，越不需要目的。“
越祈灯听着三藏浅浅的话，如五雷轰顶，最后一句，更是让他醍醐灌顶。即使是温暖的阳光，也止不住他身上泛鸡皮疙瘩。
“其实不去也没什么，你随时都可以去R校。”反正越家不缺这个钱。
“不一样。”旅游和交换生，很不一样。
“那有什么办法。”谁叫你蠢。越祈灯听出三藏的弦外之音。
“谢了。”
“谢我，就抽时间来我画室，或者直接把画室买下送我。”三藏家穷，能租下一个小工作室，越祈灯可以想象他之前是如何三餐不继地存钱。
“不说了，我网购的那套二手家具来了，我得验货。“
“好。“越祈灯爽快地挂了电话。这家伙，连网购都学会了，估计是去淘便宜货。
生活所逼让三藏变得”时尚“，但是他的心思依然如此简单如水，越祈灯既羡慕又敬佩。
头上越来越烈的太阳，晒得越祈灯身上微微泛汗。他拿起手机，拨通另一个电话。
“喂，爸。“
“儿子，这个时间打电话给我，不太对劲啊。“
“我申请了去美国，一年交换生。“
“……“越老爹顾不得眼前一众经理们的目光，掏了掏耳洞。
“别激动，我申请的是学校的交换生，没她什么事。”她指的是越母。
“都好，怎么样都好。”越老爹激动得语无伦次。
“要很多钱的。“
“成！账号发给李秘书，多少都成。”越老爹豪气干云，经理们面不改色。要不是越总接电话时叫了一声“儿子”，他们还以为是做成一单什么生意。越总对儿子有求必应，全公司都知道。
另一边，越老爹虽然很好奇为什么儿子忽然回心转意，之前怎么劝都无动于衷。他怕追问下去，越祈灯又反口。他既然开了这个口，说明他作了决定，原因不知道就不知道吧。
越祈灯挂了第二个电话。接下来的事情，就只剩提交资料和拨打第三个电话。
可是第三个电话，他怎么都拨不出去。
他想起了高一的时候。
越祈灯搬家之后，曾经回去过一次碧水湾，曾经想找晚安。他已经料想过，这趟行程不会好过。
无声无息地离开，也没有再联络。现在忽然回来，晚安能听他说话，应该就是个不错的结局。
可结果是，他连晚安的影子都没见到，却见到了长安。那时的长安不过是初二，个子还没拔高，瘦瘦小小的。
长安抬着脖子，直梗梗地站在自己面前说，晚安不会再见他的，让他不要再找她了。
越祈灯摇头。
长安也不管越祈灯的意愿，噼里啪啦说了一大通。大意是晚安和陆爸爸回奶奶家了，今晚都不会回来。就算回来了，他也不会传话。
虽然晚安没说什么，但是长安知道她一个人憋着伤心。既然姐姐已经收拾好的心情，长安就得守着自己的姐姐，最起码他现在就得拦住越祈灯。
越祈灯无功而返，只加了长安的□□号。
起初长安和越祈灯也只是偶尔联系，多次聊天后，两人渐渐变得熟悉。但是长安依旧不肯透露晚安的联系方式，□□号也不肯。
他从长安的只言片语中，得知晚安想报考S校。考S校几乎是不可能的，他才选择了同城的M校。高三的越祈灯，发疯一样读书学习，终于让他得偿所愿。
越祈灯本打算，大学生活开始了，他才慢慢想办法找回晚安。可是有一天，长安却忽然将晚安的微信号告诉了自己。
越祈灯问为什么，长安没有回答。他只留下一句话，说老姐虽然善良，却也是个干净利索的人。如果再让她伤心，不需再多的一句话，自会有人一刀两断。
他应该怎么解释，晚安又是否可以接受，这些越祈灯不知道。
但是放弃陆晚安，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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