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其实晚安也并不打算寒假去哪里走动。一来寒假时间短，天气寒冷。她宁可多躲被窝，也不愿出门。二来在学校里学习、活动、兼职，时间排得满满的，难得现在有一个正大光明的休假机会，晚安放宽一万个心地休息。
现在的日子，可以用安逸来形容。每天早上睡到自然醒，然后到菜市场买菜，有时候连菜都不用买，那一天都可以不出门。姐弟两一个煮饭一个洗碗。
最常见的场景，就是晚安和长安拌嘴。
长安耍赖不想干活时就用PSP威胁他。无聊时就登陆长安的游戏账号。晚安也不升级，随便找人单挑，红名了还挺有成就感。长安经常借故到电脑旁拿书找笔什么的，有时就直接站在晚安身边，看着屏幕不走了。
长安第一次看到自己账号变成红名玩家时，嘴里说着卧槽地抢过鼠标。晚安得意洋洋地说是自己的干的，说红名帅气。气得长安一个星期没和晚安讲话。最后，还是晚安说帮他洗白，还帮他刷级，长安才消气。
晚安和越祈灯偶尔会联系，微信、短信、还有语音。
记得有一个下雨天，倾盆大雨，晚安连买菜的欲望都没有。雨天多让人抑郁啊。于是，晚安在抑郁文艺细胞发作之下，和越祈灯语音，问他在干什么。
“陪你犯傻啊。”越祈灯那时还没起床，声音还是沙哑低沉的。
“那我唱歌给你听好不好。”晚安一犯傻装忧郁，病情就会非常严重，谁也拦不住。
“嗯？”越祈灯还是觉得有些懵。
“你喜欢哪首歌？”晚安继续追问，下雨天，忧郁得让她很有唱歌的欲望。
“你一大早喝酒了？”
晚安觉得越祈灯有些煞风景。
“你才喝酒了，不听就算了。”
小公举有撒气的征兆，越祈灯连忙改口说：“听，当然听。让我想想……”
越祈灯也是经常带耳塞听音乐的人，但是一时间问他喜欢哪首歌，他反而记不清一首。
“我想听车站。”这是他最近循环播放的歌。
“嗯，怎么唱的？”晚安没听过。
“不是你要唱我听吗？怎么问起我了。”越祈灯觉得有些好笑，“李建的，听过吗？“
“没，你唱两句给我听，嘛~”晚安心虚地柔弱的，加了一个娇柔的尾音。她第一次在越祈灯面前撒娇，有种分外羞耻的感觉。
“你得兑现你的承诺，挑一首你喜欢的歌先唱。”越祈灯从床上坐起来，看着手背上淡淡的疤痕，嘴里哄着自己的女孩。
大清早的被吵醒，居然心情还特别愉悦，越祈灯觉得不科学。
晚安此时也重新爬上床，拥着暖实的棉被，看着窗外的狂风暴雨，没头没脑地问：“你那里下雨了吗？“
越祈灯挑起窗帘，天空灰暗一片，路边的绿化树，仅剩的几片枯叶都被狂风刮落。下雨的前奏已经奏响。
“快了。“
“那我唱一首下雨天吧。“晚安清了清嗓子，轻轻柔柔地哼起来。
下雨天了怎么办，我好想你。
……
怎样的雨，怎样的夜，
怎样的我能让你更想念。
……
晚安听着雨声，一句一句，无需经过思考就流畅地哼了半首。越祈灯在那边，听得自己的心也湿漉漉下雨似的，滴答滴答。一曲过后，晚安觉得心情舒畅了些许。
“我唱完了。该你了。“
“额，我好像要起床了，要去刷牙了。“越祈灯想耍赖。
“刷什么牙，我又听不到你的口气。“
“我只是……“
“你想耍赖？“晚安还没听过他唱歌，机不可失。
“一开始是你说想唱歌给我听，我没说过要唱……“越祈灯想，如果晚安在面前，他应该有其他方法让她打消这个念头的。
“你就唱一小段，一小段嘛~“一次生，两次熟。能听得越祈灯开口唱歌，节操可以放地上。
越祈灯看着玻璃窗旁，天空飘落一点一点雨星。
越祈灯听到晚安娇柔的语气，深呼吸一口气。若有若无的撒娇，让他恨不得现在就想抱着她，亲吻她。她说什么都好。
所以，唱就唱吧。
晚安耳旁听到重重的吸气声之后，低低的嗓音从耳塞处溢出，流进晚安耳中。
车窗外恋人相拥，还在难舍难离。
汽笛声突然响起，那姑娘满眼焦急。
不觉中下起雨来，在黄昏的站台。
……
伴随雨点敲击车窗，她的泪流下来。
我赶紧转过头去让我视线离开。
不知是甜蜜的伤感，还是无奈。
天色暗了下来，人们开始了等待。
……
我不知道我还有多少相聚分别，
就像这列车也不能随意停歇。
匆匆掠过的不仅仅是窗外的世界。
耳边飒飒雨声渐远，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越祈灯低沉微带磁性的声音。
她虽然还未曾听过这首歌，但觉得歌里带着风尘仆仆的味道，还有沉厚的忧伤。配上这雨天，惆怅情绪缠满一腔。
听着听着，眼眶莫名有点湿。
“晚安，我这里也下雨了。“一曲终落，越祈灯说。
晚安没有回答。两人静静地挂着语音，感受着相同的雨天。
**
过年了，大街上的店铺都或多或少地点缀红色。陆爸爸单位年二十八开始放假。一家人同心协力地，在家进行大扫除。
长安得到特赦，过年期间可以缓一下学习。PSP不能归还，但是电脑算是解锁了。两个多星期的没碰电脑，好像渴了很久的状态，长安变本加厉，没日没夜地占据电脑。晚安只好拿着手机聊天消遣。
很久没有响起的初中班级□□群，在这天忽然热闹起来。其中一名初中同学，高中毕业之后便到国外上大学，今年抽空回国一趟，正好赶上春节。于是众人都冒泡聊天。
难得聊天如此热烈，班聚被提出来。春节大家都基本在老家，一拍即合，连日子和地点都敲定了。晚安在初中也有自己的小圈子。初期，大家还会经常约出来喝奶茶，后来随着学业越来越繁忙，大家也渐渐淡去。读大学离开家，见面更加难。班聚，倒是一个重聚的机会。
那么问题来了，越祈灯来不来？
初中的越祈灯，并不是那么合群，甚至有些孤僻。当年初中毕业后，他没告诉任何人他要搬家，像是蒸发了一般，没有人知道他的去向。他从没在□□群里说过一句话，像是一个僵尸粉号。
晚安问越祈灯，有没有参加的意思。越祈灯没回答。估计初中并没有给他留下好的回忆，所以晚安没有勉强他。
晚安躺在床上，心里头杂乱纷扰。
其实，对于越祈灯的忽然离开，就像是她心里的一根刺。一直以来，她都刻意忽略自己心里头的一根刺。当年他们之间的感情，暧昧得友达以上了。两人就差一层纸没捅破。虽然不知道算是一个什么状态，但是在那时，这个状态，也许就是最好的状态。
保留最后最后的坦诚，却从心底里认可对方。
晚安相信着两人的关系不同常人，她脑海曾有过不少幻想。然而，他只一个转身，就消失得连毛都没留下一条。搬家，也许是越老爹工作需要，越祈灯做不了主。但是，联系方式他换了，她没换。
晚安很多次问自己，也很多次想掩饰自己的失落。但是，说服得了自己强打精神，但是掩盖不了自己的悲伤，一种觉得自己被背叛的悲伤。
一天一天等电话，一天一天看着自己心灰意冷，一天一天剥出自己的真心，到最后，欺骗也无能为力。
那就这样吧。
直到今天，两人已经算是走在一起，晚安心底还是有一点保留。
在看书时，她看到周国平先生说了这么一句话，大意是两人即使相恋，甚至结成婚姻，依然要给予对方充分的空间。
尊重彼此，并不强求知悉对方一切秘密，也是给予对方的一种爱。
更何况晚安并不确定，越祈灯就是自己未来的另一半，谁又能强求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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