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是要坦白从宽的节奏了？
“你看她刚才，笑得桃花满面的。老娘虽然没谈过恋爱，但是没吃过猪肉看过猪跑。晚安绝对恋爱的！”
小瑜今天第二次被打击到了！尽管她已经早早躲进被窝，依然被炸出来，从床上探出身子八卦“拷问”晚安：“现在不是一定要你说，但是你所说的，都会成为呈堂证供。”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青瓷也摘下耳机凑热闹。
晚安本来就没打算要一瞒到底，所以她很轻易地放弃抵抗。她举起双手说：“我认罪，我自首。”
“你算个毛线自首，你这是被揭发后不得不认罪。”艾姐像是侦破了一件大案似的，脸上有罕见的微微得瑟。
“说，什么时候发生的监情！是谁，那么大胆诱惑我们的乖晚安！”小瑜从床上爬下来。要是说有什么能让小瑜能从已经温暖的被窝中出来，除了吃，就只剩劲爆八卦。
看来，晚安的桃花吸引度比得上吃的。
晚安知道，自己是逃不过今晚的审问了。她将自己和越祈灯之间发生的事情和盘托出。当然，细节能不说就不说，毕竟脸皮比较薄。
小瑜听得一脸认真，眼里满满是少女心和羡慕之情。艾姐也听得头一点一点的，说到密室暗道里被表白的时候，嘴还微微张大，一副紧张的样子。
晚安一口气说完自己的事情，乖乖地低着头，听候发落。
“青瓷，你是不是晚安的同谋？“小瑜问。
晚安抿嘴偷笑，微微侧过头看青瓷的表情。只见青瓷神色未变，一脸淡定地说：“晚安也没有主动告诉我。“
那时，的确是她和陶行远不小心撞破两人的好事才知道的。晚安的确没有主动坦白。
可是，她是知道的。席青瓷在玩文字游戏。
晚安瞪了她一眼，青瓷戏很足地装出一副淡淡失落的样子回望。艾姐和小瑜看到青瓷这幅失落神情，一致相信青瓷清白。
晚安心里在捶胸顿足：难道只有她觉得青瓷在笑吗？很奸诈的笑！
“没想到，我们宿舍，最先脱单的居然是晚安。我一直觉得是青瓷呢！“
“为什么觉得是我？难道就因为我颜好？“
青瓷向来都是高冷路线，第一次听到她说出这么自恋的话，大家瞬时都有点不知道怎么回答。
小瑜干脆丢她一个枕头，附带一句“不要脸”。
“那么多男孩喜欢你，你就没有一个动心？”
艾姐接过话头说：“我们学校虽说不是贵族学校，但好歹在全国也是赫赫有名的。多少寒门子弟走出校门之后，摇身一变业界新贵，富二代也不少。难道这里的男孩，也没有能达到你要求的？“
青瓷露出难得一见的愁容。晚安想，是不是因为自己的原因，所以青瓷愿意和大家闲聊关于恋爱的话题？换做以前，她是拒绝这样的聊天的。
“家庭、颜值、热情，我想我并不是太在意。之前我不知道什么叫喜欢，听了你们聊天，我大概明白一点。
可是我希望自己在开始恋爱之前，我能知道对方的哪一点吸引我。如果我连自己为什么喜欢对方，我也不知道，像飞蛾扑火一样。我不能接受一段糊里糊涂的恋爱。在没有搞清楚之前，我是不会答应的。“
说完，青瓷原本有些紧皱的眉头微微舒展。
晚安觉得青瓷更像自言自语，自己说服自己的样子，不像聊天。
小瑜向青瓷竖起大拇指说：“果然是理性的人！换我我可做不到。想的清清楚楚，破案一样把思路捋出来才去恋爱，估计那时我都老了。要是我喜欢的人和我表白，脑袋一定浆糊掉，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晚安悄悄地问自己，她喜欢越祈灯什么？她似乎并不能完全回答。
还未成熟时的暧昧与追逐，重遇的再次怦然心动，似乎执念比喜欢来得更浓重。但是他冷傲的外表里藏着一颗单纯又不自信的少年心，毒舌的话语后总会小心翼翼地关心自己的冷热温饱，满手是粗茧的手会变出不同的花样，笨拙地表达自己的关心。
她喜欢他的小粗糙，小用心。
四人聊了一晚上恋爱烦恼，最后各自怀揣着小心思进入梦中。
就算生活现实，但还能拥有一个美好的夜晚。
**
不知道哪一天，S市的冬天就悄然而至，人行道边的绿化树，掉下最后的一片叶子时，第一片雪花也飘然落地。
宿舍楼下，总少不了玩雪的人。晚安看着手机上的日历，一格一格数过去。
还有半个月，越祈灯要回来了。
他该是胖了，还是黑了？
越祈灯从B市山沟沟，转移到更远的地方，信号更弱了。有时，晚安连电话都打不到。
想见见他的时候，只好打开手机看他的照片。想听他的声音时，就重复听微信上留下的语音讯息。
没关系，熬一熬，忍一忍，两个星期很快就会过去。
远在B市的越祈灯，刚在河边架起画板，就接到电话。他最近极少听到自己的铃声。
都怪那没用的信号。
在一旁的萝卜酸溜溜地问：“刚有点信号就被晚安妹妹占去了？老三你问问妹子能不能给我们每人网购一个耳罩过来嘛！你忍心让自己的兄弟受苦受冷吗？啊！”
自从越祈灯收到晚安给他淘宝的耳罩之后，他就一直眼馋，还经常吵着让晚安再代购一批。但是越祈灯坚决拒绝，理由是，要是他们都有，自己的耳罩就显得不珍贵了。
当时，萝卜气得扔了他一脸雪。越祈灯受到攻击之后更加坚决，放话说让晚安代购所有人的耳罩，就缺他那份。萝卜气得那天晚餐多吃了一碗饭。
越祈灯拿出电话，来电显示是：甘。
越祈灯轻轻一划，铃声断掉。
“不是晚安妹子啊。”萝卜见越祈灯没接电话，有点奇怪。
没多久，铃声又响起。萝卜八卦地探头张看。如果来电的是另一个妹子，他就抓住老三的痛脚，威胁他。
陶行远一脚踹到萝卜的椅子上：“你还欠我一副作业，今天别想让我再帮你交。“上次萝卜偷懒没跟着外出，那天恰巧要完成一副速写，并当天交。老大帮萝卜画了一副交。
“我人都在这里了，还能那么干吗？“萝卜嗤之以鼻，不过视线重新回到自己的画上。
越祈灯看着闪烁的手机屏，知直到铃声再一次断掉，他都没有拿起手机。
屏幕暗下去，越祈灯拿起画笔，准备在白纸上落下第一笔。
忽然，手机第三次响起，亮起同样的名字。萝卜斜眼看了一下老三。
越祈灯叹了一口气，最终还是接起电话。
越祈灯沿着河边漫步。
“喂。“
“小灯吗？“越母的声音听起来还是非常年轻。
许久之后，越祈灯才嗯了一声。
“听你爸爸说，你在B市采风，那里下雪了吧。衣服还够吗？要不要我给你寄几件大衣过去？”
“不用。”越祈灯一如既往冷淡地拒绝越母的帮助。
“衣服够了啊，那就好。”
“没事我挂了。”越祈灯不想再多说下去。
“等等，”看见越祈灯不耐烦的样子，越母也不拐弯抹角，直入正题道：“Ken说，下一年他们学校有交换生的名额。你要不要试一试？”Ken，越母现在的丈夫，算越祈灯的后爸吧。
虽然他只见过这个Ken一面。
嗬，又是为了这个事情。
“不去。”
越祈灯并不是不想当交换生。他内心还是挺希望能到国外走一走，感受国外的艺术氛围。艺术无国界，西方艺术自有它的魅力。越祈灯并不拒绝学习西方精髓。
他只是不希望，通过越母来获得这个名额。
“你知道的，R校的名额有多抢手……我是职业艺术家……”
“我知道，我不需要你提醒我，你现在是小有名气的艺术家。”越祈灯有种挂电话的冲动。如果是小时候的他，现在这个手机估计是关机状态了。
“就算你不愿意，但是这是一个机会，你不能否认。”越母见儿子油盐不进，也有些急，“中国现在越来越看重学历了，你有出国学习的经历，即使只是交换生，对你未来的设计之路有多少帮助，你比我更清楚。也不是让你长留在国外，我也没说你要和我一起生活……”越母声音越说越低。
越祈灯没回答。如果越祈灯愿意和她争吵，她也是开心的，起码儿子不抗拒与自己谈话，她可以循循善诱。
但是越祈灯总是一副冷漠的样子。沉默，是无声的攻击，用来伤害爱自己的人最好不过了。
最后越母叹气举白旗：“怎么你就倔成这样，名额我帮你留到元旦前。如果你回心转意，我这边随时可以给您办手续。”
越祈灯挂了电话，看着脚边汨汨流淌的溪水。
回心转意？溪水不会逆流，我又何必回转。
越祈灯回到画板前，发现自己的白纸上，多了一只巨大巨丑的黑白乌龟。
“哪个脑残画的啊？丑得要爆炸了。“
“对啊，真的好丑。难道不是你画的？在你画板上。“萝卜凑过头，脸上的表情大大地写着一个字，假。
“你也觉得？果然是物似主人型。“
萝卜不甘示弱：“我不允许你这样说自己！“
“你的主人一定很冷。手颤得壳都是大波浪线的。别怕，我给你买个耳罩带带。“
萝卜哼了一声：“有耳罩了不起啊！“
忽然，越祈灯灿烂一笑。萝卜瞬时毛孔紧闭，精神进入戒备状态。和越祈灯斗嘴斗多了，他笑得越灿烂，话就越毒。
“有耳罩的确没什么了不起，不就是自家小女友淘宝买的而已。“
果然，萝卜第。
在山沟沟的两个月，当然比不上在S市舒服。寒风呼啸，从画纸到远处风景，都是白茫茫的。但是到了最后一天，即将要启程返回时，或多或少都会对生活了两个月的郊外风景产生一点眷恋。
也许很快我就会忘掉自己依傍的青山叫什么名字，也很可能从中国地图里找不到山沟沟的名字。但是，我见过这里的第一场雪，我喝过这里冰冷透心的溪水，我在这里捡起过一片柏树叶，夹在自己的画纸里，我在这里收到心上女孩送我的毛茸耳罩。
越祈灯是这么走过的，也是这么记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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