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阳光晒得身体暖洋洋的，吃饱后也不想动。
青瓷和陶行远在说话。虽然两人的方向并不相同，但是对软件操作和艺术的见解，还是可以交流一二。
晚安以为，青瓷是对设计只是一时兴趣。没想到，半年过去了，她书柜里教科书还是崭新的，设计书籍倒是越来越多。
看来青瓷对设计，不是三分钟热度。
青瓷性格带着骄傲，却意外地从来没甩脸给陶行远。每次在陶行远面前，她都表现得特别温顺，好像从带爪牙的猫，变成耳朵耷拉的小白兔。晚安对此，咋咋称奇。果然是一物降一物。
萝卜左边坐着陶行远和青瓷，右边坐着洪火还有小瑜艾姐。他看了看左边的两人，根本没有他插嘴的余地。画本还被陶行远抢过去，在纸上演画起来。无所事事的他只好放弃撩妹，与洪火为伍，斗斗嘴，吹捧一下自己。
晚安也无事可做，便拿出相机，翻看刚才拍的照片。越祈灯坐在她旁边，看着她手里的相机，不说话。
萝卜看见晚安的相机，嚷嚷着提议大家来个集体相片。
晚安持机，将所有人圈入取景框中。
男生们在后排，搂着肩膀。前排女生统一地剪刀手姿势。大家的笑容都很礼仪。晚安觉得缺少了点什么。
快门一闪，时刻定格。
晚安打了个OK的姿势，大家纷纷放松姿势。洪火嘟囔：“萝卜你别搭我肩膀，娘炮！”萝卜反而搂的更紧。
放松下来的大家，表情更加真实轻松，反倒没刚才僵硬。晚安趁机偷偷地再按了几下快门。
忽然，越祈灯拦下一位路人：“这位先生，麻烦你一下，能不能帮我们照一张相？”
得到路人的同意，晚安也走入取景框里。晚安被越祈灯拉到他前面，按住了肩膀。
“站这里。”
晚安回头看了越祈灯一眼。只见他一脸僵硬，样子严肃得不要不要的。
晚安看着他这个样子，忍不住笑了。
“笑什么。”越祈灯挑眉问她。
“耳朵红了。”说完，晚安立刻转过身子，扬起剪刀手对着镜头大声喊茄子。
越祈灯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快门同时落下。
他的耳朵红了吗？
萝卜向路人道谢：“麻烦你了。你们谁要和我拍照，附赠签名哟。”后面一句，是和兄弟姐妹们说的。
众人异口同声：“切！”
“...卧槽！你们这么对我真的好吗？本宝宝可是玻璃心。”萝卜抓着胸前的衣服，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我和青瓷拍一个。”陶行远说。
萝卜还没来及鄙视一下陶行远毛遂自荐的行为，就听到青瓷利索答应。
“好。”
萝卜心里奔跑着千万只草泥马。
女神，你区别对待！
不知道什么时候，萝卜沦落到变成拿相机的人，根本没机会拍照。
他心里苦闷，憋着一股子火，说话也带着气：“你们，谁还要继续咔嚓的。”
“萝卜。”青瓷忽然叫了罗魄一声。
“嗯哼。”
“拍照吧。”青瓷走到萝卜身边。
“拍照？”和我拍照？
萝卜的脸，一秒怨妇变向日葵。
“嗯。”好哇好哇！萝卜终于盼到了。
青瓷伸出手说：“相机给我，我帮你拍。”
萝卜：......
小瑜和艾姐上洗手间，萝卜拉着洪火说要离开这个伤心地。青瓷拿着相机，和晚安自拍。
越祈灯看到粗壮的树干，想到了一个主意。
他若无其事地走到晚安身边，说：“最近有一个很火的拍照姿势，你知道吗？”
晚安想了想，举起双手，在头上合成一个心形。“这个？”
“不是”
“嘟嘴？”
越祈灯摇头，然后说：“你站在树干前面。”
青瓷挑挑眉，偷偷举起相机。
晚安狐疑地看着树干，一步一回头地走。
树叶缝隙间洒下午后的太阳，有点耀眼。她扬起手，挡了挡阳光。
忽然眼前一片黑影袭来，遮住所有的光芒。
晚安惊愕地抬头，熟悉的黑眸近在咫尺。浓郁如墨的瞳孔中，闪烁着钻石般的光芒，犹如银河里遮不住的星光。
她能感觉到，温热的气息，一下一下喷在脸上。从毛孔渗进皮肤里，一点一点，酥麻着她身体所有的神经。
鼓点般的声音在体内喧嚣着，一锤一锤攻击着她三年来筑起的防御。
晚安闭着气息，像是被点穴了一样，呆立不动，手足无措。
越祈灯一米八的身高带来的压迫感，让人难以忽略。有力的手横在身后的树干，淡淡的洗衣液香味侵袭着全身毛孔。
然后，他的手慢慢从树干，移动到后脑勺，托着她的头，顺势揉乱她的头发。
“吸气，傻瓜！”
最后，越祈灯稍稍拉开两人的距离。
晚安如梦初醒般，急忙侧过头，大口吸气。
尼玛，居然玩壁咚。
晚安整个脸在发热。她从青瓷手里抢过相机，脸还红着却强装一本正经，说：“快没电了。”然后急忙收起相机。
**
回程地铁上
陶行远用肩膀推了推越祈灯，意有所指问：“今天玩得挺开心的哟？”
“还好，只是有点可惜。”
“可惜什么？“
很明显，可惜没壁咚的一刻照下来。
“这个？”陶行远拿出手机，调出照片，在越祈灯面前晃了一下。
越祈灯压抑地看着老大说：“你怎么……其实老大你才是最阴的那个吧。”
“去你的，你才最阴。”
“发我。”
“我那么阴，为什么要发你。”
“下次你自己约人。”意指席青瓷。
“你开蓝牙。”
当晚，越祈灯躺在床上，看着照片中的女孩，白皙的皮肤，黑亮迷蒙的眼眸，与过往的一场场梦里无异。
他正在思索一个非常有价值的问题：这张照片是做手机桌面，还是屏保呢？
啪！
越祈灯拍了一下大腿，双手抱头，一副后悔懊恼的样子。
在场的人都看向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底片在晚安那里。
接下来，两人一直无话，连眼神交流都没有。可是两人的暗涌流动，似乎比早上更强。
阳光已收起下午时的热情，温度也降了下来。一行八人开始返程，越祈灯说送她们出地铁站，男生们自然也一起走了。
小瑜和艾姐正张望找晚安。
青瓷睁眼说大话，指着电梯方向说：“晚安已经上电梯了，走快点吧。”
萝卜在青瓷后面说：“等等我，我送送你们啊。”
越祈灯捏了捏自己的口袋，叹了一口气。
晚安本想趁着人流拥挤，甩甩头一走了之。
可是越祈灯没给她这个机会，趁机拉住她。
晚安正处于敏感时期，风吹草动都能让她大惊小怪。她的手反射性地甩开越祈灯的手，缩进口袋中。
越祈灯强行将手抽出，用力地将她五指摊开。
晚安还是不依，但是力气劣势。手指被摊开又收回去。手里被越祈灯塞进一个小盒子，正是从口袋里拿出来的。
晚安看着包装精美的锦盒，没说话。
“这个送你。不是一直想要的吗？”越祈灯的声音放低了许多。
“不要。”晚安知道，那是小蜗牛。
之前她一直心念着这个小玩物，可是今天之后，她不敢向越祈灯要一丝一毫了。
“拿好。”越祈灯当没听见。
“我现在不想……”
“现在说不想要，太迟了。”一不做二不休，越祈灯将礼物盒子塞到晚安外套的口袋里，按住。
他看着她犹豫的眼睛，异常认真，坚定。
“我都拒绝了，为什么一定要送我，理由呢？”
如果没有不得不收的理由，晚安是不会再接受这份礼物的。
“清明节礼物。”越祈灯认真地说，然后潇洒转身，脚步匆匆离去。
瞬时，晚安体内洪荒之力烧成熊熊大火。
**
晚安打开“清明节礼物”。红黑颜色的蜗牛，带着神秘的骄傲，触角向前试探，像是好奇宝宝。
晚安将蜗牛放在书桌上，与上次越祈灯送的临江画和相机并排放着。
“晚安，今天的相片，导出来了吗？”小瑜问。
“还没弄，导好发你一份。”晚安不敢看泛光的镜头。
青瓷在一旁偷笑，没说话。
晚安托着腮，怔怔地看着桌面。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想起今天被壁咚时的情景。
和他如此近距离接触，好像已经是很久很久之前了。晚安摸摸自己的脸，好像想甩去他遗留在自己脸上的气息。
甩甩头，她告诉自己，不可以再想了。
自从桐山一行之后，越祈灯便隔三差五地打电话给她。
小瑜还问晚安，最近是不是恋爱了。晚安极力否认。虽然她自己都觉得实在自我欺骗。
蝉鸣花开，夏天如约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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