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当晚，晚安作了个梦，想起初中时与越祈灯的片段。
那天，她与越祁灯吵架了，因为越祁灯说她蠢。
晚安不服气，和他辩驳几句。他还笑嘻嘻地说人蠢别多嘴，暴露智商。一生气之下，晚安便甩过头一早上没理他。
祸不单行，恰好越祈灯在英语课上被叫起来回答问题。他最不耐烦英语，更不耐烦英语老师。
越祈灯站起来后皱着眉头，看了眼晚安。平时她要是会回答，就会偷偷将答案写在纸条上，让他读出来。但是今天晚安微微耸肩，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
不是说她蠢吗？他不会的问题，比他蠢的人怎么可能会？哼！
不断用英语重复问题，换着法子引导答案。越祁灯双眼望天，翻了个白眼：“say？Idon`t.”
见他态度如此恶劣，脸色铁青说：“OK，你给我站一节课……”
越祁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站着。后来嫌他碍眼，让他站教室最后面，越祁灯乖乖照做，直到下课。
晚安坐在座位上，看着他站在自己旁边，浑身不舒服，后来还被罚站在后面，身体舒服了，可是心又不舒服。
下课后，晚安没在教室后面看到他的身影，和同学结队上洗手间，一路上也没见他的身影。
晚安静静地趴在桌子上，想着是不是自己太小气，惹他生气了。
明明就是他先出言不逊，说人家蠢，怎么脾气比她还大。
直到下节课铃声响起，越祁灯才踏着铃声走进教室，气喘吁吁地坐回座位，手上还拿着两盒热牛奶。
看来是去小卖部了。晚安稍稍放下心。她还以为越祈灯被叫去谈话见家长呢。
他还挺速度的，小卖部那么远，十分钟来回估计得跑，怪不得这么喘。
晚安瞄了一眼隔壁，发现隔壁那位留着汗的男孩，也看着她。
一种被当场捉包的感觉，夹杂着另一种名为“他干嘛也看着我”的感觉涌上心头。
晚安心里跳了一下。
笔尖触到雪白的纸张，晕开一个小黑点。
忽然，手臂上传来一阵暖意。
一盒热牛奶熨着她的皮肤。
晚安看着越祁灯，没说话。
越祁灯也不吐一字。他见自己不收，用牛奶戳了手臂几次。
晚安摇摇头。
越祁灯抿了抿嘴，将吸管插好，直接放到她的桌面上，也不管她什么反应，转过头看着黑板。
那节课，晚安一直看着桌上的牛奶，老师说什么都没听进去。
她还记得牛奶是原味的，盒子的一个角瘪了，要是自己买的话，一定不会挑这盒。
最后，她还是把这盒牛奶喝完了。
原味的，又香又醇。
**
寒假过半，也迎来新年。晚安从刚回家的小公举状态，慢慢变成灰姑娘待遇。陆妈妈每天都唠叨两个孩子爱晚起，又经常看电脑。
家里经常能看到这样的场景。陆爸爸让人去阳台收一下衣服。晚安看了看外面，寒风呼啸，细雨纷飞，然后踢了踢坐在旁边的长安说：“弟弟，叫你呢。”
“唔，别弄我，我在打大boss呢。”长安埋首于PSP中。
“快去收衣服，再不去你爸就要发飙了。”晚安抓着长安的手摇了两下。
“别吵，关键时刻。要去你自己去收，我没空。”长安甩开晚安的手，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最后，晚安抢过PSP，扭着长安的耳朵，揪着他去阳台。长安发飙，连名带姓大叫晚安的名字。
陆爸爸用力地敲了两人的头，气呼呼地大骂两个懒鬼。
这种时候，总是长安比较吃亏。
除夕的晚上，晚安的手机嘀嘀嘀地响个不停，不断有祝福的短信和微信发来。晚安复制粘帖了花花绿绿的祝福语，给所有微信好友发了一通。
除夕夜的团圆饭，陆晚安的爷爷奶奶以及小叔姑姑一起到他家吃饭。一家子和气融融地涮火锅，家长里短，询问孩子们的近况，讨论今年去谁家拜年。陆妈妈也难得地穿上喜气的红衣服，帮陆爸爸布置餐桌，招呼客人。
晚安逗着小姑姑家的糖糖。小女孩就已经会臭美，一来到晚安家，就拿着发圈给自己扎头发。晚安捏捏她的脸，取笑她。
糖糖倒是理气直壮地反驳说：“我是女孩子，就应该美美哒。堂姐帮我扎辫辫。”
晚安拿过梳子，小心地梳着糖糖的头发。扎好辫子，糖糖非常满意，还要求和晚安自拍一张。晚安哭笑不得，顺应她的话。
糖糖年纪小，但是很有范儿，五连拍下来，没有一张动作重复。头痛、牙痛、嘟嘴、剪刀手、托腮。
正如她所说，美美哒！
晚安看着觉得有趣，挑了几张发朋友圈。不一会儿，就收获两行赞。
饭桌上，糖糖非得粘着晚安坐，糖妈妈也乐得轻松，把照顾吃饭事宜都交给晚安。一顿晚餐，晚安除了照顾小孩，还要回答来自亲戚们的对她学业爱情的询问。当她手口得空，大家都吃得差不多。
长安和他的哥哥弟弟们，早就吃好回房撸游戏去了。
饭后，晚安帮着陆妈妈收拾餐桌。糖糖兴奋了一晚，也在她母亲的怀里睡着了。
家里收拾好，自己也洗漱完毕，时针已经挨向12。
一年就这样过去。晚安翻看自己手机的朋友圈，一年里的一幕一幕闪过脑海。
上一个春节，初七那天就坐在教室中读书。那时的她，虽然迷茫，但是心里有一个目标，S校就是她想去的地方，她要去的地方。
六月，她从题海中厮杀，终于达成自己的目标。她很兴奋，对未来新生活充满期待。
长安也刚经历了中考，考上了陆妈妈当年心念的第一重点中学。
难得空闲的两人，陆爸爸特意从单位请假，带着一家子去北京旅游。陆爸爸还特地为成绩优异的儿女们大开杀戒，买了一部单反和一台手机给晚安，长安则得到梦寐以求的>九月，晚安带着行李箱，还有忐忑的心情，在家人的陪同下，来到S校，开始新的大学生活，还认识了勤奋的学霸艾姐，活泼的小瑜，高冷又心软的青瓷。
十月，她重遇了越祁灯，像是电视里的狗血桥段。至今，她也对这份延续的缘分抱着不明朗的态度。可是随着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多，两人的关系越来越不可控。
想着想着，电视里传来董卿以及一众主持人的声音，倒数着迎接新年。
接下来的一年，会是怎么样呢？
晚安的手机也适时地，在12点后不断响起。长安的□□，也滴滴声不断。
陆爸爸感概，一代不同于一代。以前，为了迎接新年，12点就点鞭炮。谁家鞭炮烧得最响亮最长时间，代表谁家来年福气越旺。时代不同，现在过年庆贺，流行发信息恭贺，城市里更是没有一点硝火味。
长安在电脑前，噼里啪啦地回复。晚安也编辑短信，群发恭贺。短信还未发送完，电话就进来了。
“你好？“
“还没睡？“那边传来低沉的声音，晚安知道，那时越祁灯的声音。
“在发短信呢。“
“嗯，新年快乐咯。“
“谢谢，新年快乐。“
“你家那边冷吗？“
“冷啊，都穿上羽绒服了。我睡觉都得用热水袋。听说之后几天，还是这么冷。“
“冷就多穿几件衣服。我这边下雨了，拜年的心情都没有了。“
“红包雨？“
“你眼钻孔方兄的洞里了吧，小财迷。“越祈灯被她逗笑了。
“我今年的零花钱，一半就靠着这红包雨了。“
“我能想象，你边数钱边傻笑的情景了。“
“就你仙！“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学校？“
“过完元宵节吧。”还剩十五天就要回校了，晚安心里涌出一股淡淡的忧伤。
“噢，挺迟的。不过在家呆久点也好，回学校也没事干。”越祁灯还想元宵节约晚安一起过。这下希望破灭了。
“嗯，回去后，我把画还你，你把蜗牛给我。”
“好，回去后打电话给我。”
零点过后，陆妈妈就催着两个孩子上床。晚安没再和越祁灯胡侃，道了再见就挂电话。
一晃十五天的假期，还是一天天溜走了。
元宵节那天，陆爸爸早早地下班回家，从超市里买了一大袋速冻汤圆，就往家里赶。刚回到家里，陆妈妈就把紫苏焖鹅端上饭桌。长安在旁边直接用手抓起一块鹅肉就往嘴里塞，别烫得哇哇叫。晚安把布置好饭桌，看着长安被烫，笑说他该。
年轻一代过生日，都喜欢按公历算。但是晚安喜欢按农历算，她是元宵节出生的，这个日子过生日，更有气氛。今天，是她的生日。
“是，我该。你生日你最大，你说什么都是对的。”长安对着晚安翻了一对白眼。
晚安扭着长安的耳朵说：“今晚的锅碗瓢盆，你负责！厨房的瓷砖都给我擦干净了才出来！”
“陆晚安！放开我耳朵！我堂堂男子汉的耳朵不是给你扭的！我诅咒你嫁不出去！啊啊痛啊啊啊！”
一顿饭，吃的是庆祝，也是践行，既开心也忧伤。
明天，晚安就得回学校，陆妈妈千叮万嘱晚安好好读书，注意身体。陆爸爸问晚安想要什么生日礼物，晚安想了想，摇摇头。
她想再要一个长镜头，但是一个镜头都比得上自己一部单反的价钱。晚安并不想父亲再破费。长安一顿饭没说话，饭后做好所有善后工作才走出厨房，还带着一盆切好的水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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