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情人节番外后篇
叶初昕平静地盯着张子川的眼睛。
她曾经接过类似的委托，遇到过类似的反应。
一对小恋人中的女孩以为男孩劈腿，就果断离家出走，由于之前发生过女孩被另一个爱慕着男孩的女孩打伤的事件，所以这个男孩发现自己的女友不见的时候特别慌，叶初昕去找他的时候他一个劲地确认自己的女友是不是安全，同时还特别防备其他女孩的靠近。
当时那个男孩的反应让叶初昕以为他遇到了什么非正常事件，差一点就暴露了身份。
张子川的反应和那个男孩的反应简直如出一辙。
叶初昕稍微感知了一下屋子里的气息。
这种感觉……
她看向虽然很已经在掩饰情绪可还是很紧张的张子川，“请你放心，凌瑶在我家，很安全。作为凌瑶的朋友，我想知道昨天出什么事了，她很不开心，精神状态也不好。”
叶初昕刻意强调了凌瑶现在“很不好”。
张子川显得更加愧疚自责，双手交叠着扭在一起。
你倒是说啊！
叶初昕瞅着张子川犹犹豫豫的样子略有些无语，决定他再不说就直接催眠。
终于张子川不再犹豫，说出了事情的原委。
“昨天，我说异芷要来家里做客，凌瑶看起来有点不开心，早上说要出去散步，然后异芷说她昨天有点事，把时间改在了今天，我就想和凌瑶商量一下，结果发现怎么都联系不上她。到现在，我已经有十个小时联系不上凌瑶了。”
叶初昕略有点无语，这有什么好犹豫的……等等，十个小时？她若有所思地看向张子川。
“你接着说。”
“没了啊。”张子川缓过神来，他怀疑地看向叶初昕。“凌瑶的朋友我都认识，你是哪位？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
叶初昕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在屋子里慢慢踱步。
“这个不重要。就允许你有自己的朋友圈子，不允许她有自己的小秘密吗？话说有女朋友的人竟然在情人节跟其他女孩有约，可以啊你。”
张子川张口想说些什么反驳，然后不知想到了什么又闭口不说，表情非常复杂。
叶初昕没去看他。
“这里面是什么？”她指着餐厅靠墙放的一个储藏柜问道。
储藏柜是贴壁设计的，柜门是透明的玻璃，而在靠着墙角的那一层柜门玻璃被贴上了壁纸，看不到里面放了什么。
张子川的表情不知为何尴尬了起来。
“那这个呢？”叶初昕指着放在餐桌的礼品包装盒，那个一看就是手工巧克力的包装盒，“是谁送给谁的？”
张子川表情更尴尬了。
“最后一个问题，我希望你能认真回答我。”叶初昕慢慢走向张子川，“那个异芷，有什么问题吗？”
“叮咚——叮咚——”
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屋内两人面面相觑。
“她买菜有这么快？”
“菜铺就在楼下。”
“……那你去开门啊。”
“……哦。”
张子川慢吞吞地去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的确是异芷，她提着两袋子菜，笑容满面地看着来开门的张子川。
接下来的时间里张子川为叶初昕展示了什么叫做大众暖男型真影帝。
不管他心里是怎么看待异芷和叶初昕的，在之后的待客时间里他表现上都得非常到位得体，厨艺技能满点，家居技能满点，语言幽默诙谐，调节气氛溜得不行。如果不是叶初昕早就知道张子川的女朋友是凌瑶，估计她都会觉得张子川心仪的人是她和异芷当中的一个了。
叶初昕面上配合着表现得像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为了不让自己笑场，她特意给自己加了一个一笑就会感觉肚子饿的魔咒，强行不笑场），心里面早已目瞪口呆。
卧槽，这都行？
仿佛事先约好了似的，在之后的时间里三个人都没有提起凌瑶。
直到饭菜都出了锅，张子川邀请叶初昕留下来一起吃的时候，叶初昕好似刚刚发现了桌上的巧克力盒子似的发问：“这是什么呀？”
“这个啊，”异芷笑着递给叶初昕一双筷子，“是我送给子川的见面礼物，用来纪念我们的友情的。初昕留下来吃饭啊，你的份都一起做了，不吃多浪费呐。”
啧啧啧，这么自来熟，情人节送有女朋友的人巧克力你也是可以的。
叶初昕作惊喜状接过筷子，一脸好久没有人请我一起吃饭了我好开心的傻笑。
“叮咚——叮咚——”
屋子里三个人都愣了一下。
张子川最先反应过来，一溜小跑地就去开门了。
异芷轻轻笑了，“不会是凌瑶吧，看他急的。”
叶初昕面上继续傻笑，心里继续目瞪口呆。
她现在觉得张子川和异芷能成为好朋友不是没有道理的。
“你好，请问你……”
“你让开！初昕是不是在里面？”
诶，她怎么好像听见漆慕的声音了？
听着动静不太对呐。叶初昕刚想过去看看，没想到一抬头，就看见了漆慕充满了怨气的脸。
“你……”叶初昕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你涂了哪个色系的粉底液啊脸怎么黑成这样……
不等她说出第二个字，漆慕就怒气冲冲地质问她：“今天什么日子你不知道吗？你不和我一起过你来这里做什么？是不是因为他？人家都有女朋友了你看不见？！”
活生生一个被负心女友抛弃的委屈少男。
卧槽又一个影帝！
叶初昕一脸懵逼地迅速打开脑Ｑ。
“我现在怎么办？”
“哭着跑出去。”
“……”
脑Ｑ的交流眨眼间完成，叶初昕左手捂脸，右手环抱住自己的左臂，哽咽着抽泣：“我只是过来帮朋友传个话你又不是不知道！干嘛这么凶！上次那个来找你的女的是谁你都还没说清楚，怎么好意思说我嘤嘤嘤……”
叶初昕一边哭一边向外跑了出去，经过门口时用力把漆慕撞到一边，很快便跑下楼梯不见了。
漆慕低咒了一声紧随其身后追了出去。
留下异芷和张子川目瞪口呆。
漆慕一直追到一楼都没看见叶初昕。
他淡定地打开脑Ｑ。
果然有留言。
“继续跑，跑出这个小区为止。”
“……”
稍一思索漆慕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随即继续往前追去，故意用力在楼道里发出巨大的声音。
直到出了小区，他才看到在路灯下等他的叶初昕。
视线在他俩之间绕来绕去，看到情侣装的部分他感觉非常满意。
叶初昕也看到了漆慕。
两个人视线对视了几秒，然后都忍不住大笑起来。
关掉脑Ｑ，叶初昕忍着笑问漆慕：“刚才怎么回事呐……你怎么把自己弄得这么黑哈哈哈……”
“……”漆慕傻笑着试图把这个问题糊弄过去。
总不能告诉她自己打算ｃｏｓ包公，结果只打了个底，计划就中途更改了吧。
“好吧我不问了，”叶初昕好不容易终于忍住了笑，开始问正事，“刚才怎么回事？”
“晚饭时间都快结束了你还没回来，我就稍微查了一下，然后……”
“晚饭？”
叶初昕后知后觉地看了看天空。
天空已然漆黑如墨，大片大片的雪花安静地纷扬落下，在路灯温暖的橘黄色光晕下格外美丽。
竟然已经这么晚了？
“你明白了吗？”
叶初昕看向漆慕，轻叹一口气，“嗯。”
“那我们？”
“回去吧。”
“委托呢？”
“这个嘛……”
叶初昕习惯性地摸向大衣口袋，结果发现她连大衣都没穿。
“……”
好像是在帮异芷捡菜的时候嫌麻烦就把冬衣斗篷脱掉了，然后哭着跑出去的时候根本没有想起这件事……
“……明天再来拿吧，我们先回去。”
“嗯。要不要去过节？”
“两只单身汪有什么好过的？”
说完这句话叶初昕才意识到了什么，她有点不可置信地看向漆慕。
“你……”
……
“碗筷放着我来收拾吧。”
“让第一次做客的女孩干这种活岂不是太失礼了？”
张子川微笑着说着，拿走了异芷手中的碗筷。
“那个，子川，”异芷忽然喊住了他，面带羞涩，“要吃一点巧克力吗？”
一边这样说着，她一边从餐桌上的巧克力盒子里拿出一块红色玫瑰样的巧克力递给张子川。
张子川的笑容稍显僵硬，他没有伸手去接。
异芷脸上的羞涩渐渐褪去。
空气里弥漫着诡异的尴尬。
“叮咚——叮咚——”
张子川为终于不必再忍受这种尴尬松了口气，他放下手中的东西，急匆匆地过去开门。
他没想到自己打开门会面对更加难捱的尴尬。
门外站着的，是凌瑶。
许久不见张子川回来，也听不见什么声音，异芷按耐不住去看到底什么情况。
在异芷出现的那一刻，凌瑶就直接上前，抢下了她手里的巧克力。
“……”
一旁差点伸手去拦的张子川有点没反应过来，原来不是要打耳光啊。
异芷面无表情地看着凌瑶，眼神里闪烁着疯狂的光。
“跟我融为一体吧，亲爱的，你本来就应该和我是一体的。”
张子川彻底懵逼了。
怎么，异芷会找上自己是因为看上了凌瑶？
凌瑶平静地与异芷对视。
“你果然还是出现了。”
异芷露出一个诡异的笑。
“亲爱的，他怎么办？”
“让他睡吧。”
这句话就像打开了某个开关，释放了某个信号，张子川忽然感到一种不可抗拒力在召唤他睡去，几秒之后他便陷入了昏迷。
异芷只瞥了他一眼就把目光移向凌瑶，目光狂乱而痴迷，“和我融为一体吧，凌瑶。”
“为什么？”凌瑶冷冷开口，“你以为你得不到的东西我也得不到吗？”
异芷的微笑迅速消失，她的目光变得哀怨，眼睛渐渐放大，头发无风而动向上扬起——然后被凌瑶一手甩飞撞在墙上，后面还接了一个封印结界。
“你以为我会和之前那几个蠢货一样给你放大招的机会吗？”
异芷从墙上掉下，艰难地用手撑着地面，眼神幽怨地看着凌瑶
凌瑶淡然开口，语气傲然，“你不用想了，就此消失吧，我会和他好好在一起的。”
她走到餐厅储藏柜最里面紧靠墙角的那一层，伸手打开了它。
里面整齐地摆放这各种各样的礼品盒。
凌瑶把手中的那块巧克力放回餐桌上的礼盒，系好礼盒的带子，将整个礼盒完整地码在了储藏柜礼盒堆的最上面。
然后她关上了柜门。
异芷的眼神变得尖锐，刚刚那一下撞得太狠，加上结界的作用，她现在很难正常说话。
凌瑶唇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
“怎么说她们也是我的前辈，哦，你也是。不过还是请你们从哪来到哪去吧，我会幸福给你们看的。”
困住异芷的结局倏然缩小变成一个小圆球，飞向储藏柜的方向，在撞上柜门的那一刹那与储藏柜融为了一体。
“再也不见。”
……
一直在大街上逛到将近午夜，叶初昕和漆慕才意犹未尽地回到了万事屋。
叶初昕直奔收发室，漆慕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
一件雪白的毛绒冬衣斗篷静静地躺在收发室里。
“看来她的事情是解决了。”叶初昕爱不释手地摸着斗篷上的绒毛，低声叹息道。“希望他们能一直在一起吧。”
漆慕一头雾水：“这就解决了？”
叶初昕奇怪地看着他，“你不知道么？那你那个时候干嘛用那种方式让我出去？”
“因为那个空间的时间流速有问题啊，我不想让你继续待在那里。”
“……就这样？”
“就这样。”
“……”
漆慕表示他不懂哪里不对。
叶初昕叹了口气，开始解释：“张子川是一个很神奇的人。”
漆慕没忍住打断了她，“他不是只是个普通人么？”
“他本身的确是一个普通人。”叶初昕举手示意漆慕先不要说话，“但他的每一任女朋友都不是普通人，每一任都不是，而他本人对此毫无察觉。而且每一个都是倒追他，对他心甘情愿死心塌地的。至今无人能解释他到底怎么做到这点的。”
“……然后呢？”
“他每换一个女朋友就会对上一个女朋友造成心里不可磨灭的伤害，每个女朋友分手后都会送他一个充满恶意和爱意的分手礼物，这就好像是一个历来的习俗，无人打破这个传统。”
漆慕隐约猜到了什么。
“普通人送的礼物就算了，但张子川的女朋友没有一个是人……”说到这一点的时候叶初昕也觉得很不可思议。“所以那群礼物合集简直是各种充满爱意和恶意的灵力集合体，最终它们成型，只要张子川换女朋友，那个新的女朋友就会被这个集合体吸收融合。”
“……”
女人真是可怕，漆慕想，还好我只是一个安静的美男子。
“那么凌瑶？”
“显然她就是那个集合体的新目标。不过现在应该没事了。希望他们能好好在一起吧。”
“这样啊……那我们呢？”漆慕突然问道。
“哈？”叶初昕表示自己没懂。
漆慕目瞪口呆。
他以为自己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了，原来她还是没懂吗？
“好啦，是时候睡觉啦。”叶初昕抱起绒毛斗篷，向收发室外走去，“阿慕，情人节快乐，晚安。”
她回过身，对漆慕浅浅一笑。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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