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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小芳斟酌了片刻，小心翼翼地说：“可是你这样的情形，如果他真的能够帮到你，你肯定要想方设法地留下他了！”

　　她是记得柯少隆头疼发作的时候那种痛苦的模样：脸色苍白，浑身发抖……至于“欺骗”什么的，只能怪那个人自己倒霉……谁让他遇上柯少隆这么个面善心狠的资本家呢！

　　柯少隆闻言突然回头，看了看苏小芳，笑了一笑：“你说的很有道理。”

　　那一刻星光灿烂，全部落在他的眼睛里。顿时令他从一个忧郁王子变身成为一个星光王子。苏小芳有一瞬间的怔忪。回过神来，她把手里的啤酒罐捏的啪啪响。气的。

　　怎么就三番五次地着了他的道！

　　柯少隆似乎心情好了许多，又开了一罐啤酒，喝了一口，问：“苏小芳，我说了这么多，是不是该轮到你了？”

　　“我？”苏小芳懒懒地应了一声，“我这样的，没什么好说的……”

　　“没有么？比如说，你父亲……”柯少隆拿了另一罐递给苏小芳。

　　其实关于苏世海，苏小芳是没有太多话的。不是没话可说，而是不想多说。这么多年过去了，现在她周围的人，知道她家那点往事的，就只有梁淑静。

　　李宇豪也是知道的。但是李宇豪已经……离开了。

　　“我爸爸是个警察。不过很多年前，大概十年前吧，因为……一些事情离职了。”苏小芳终究不想说得太详细，一语带过。“这件事给我的打击很大。有一段时间我极度自卑，学习成绩也一落千丈。”

　　柯少隆抬手，用手里的易拉罐碰了碰苏小芳手里的，然后喝了一口酒，并体贴地没有追问。

　　苏小芳说了个开头，反而觉得轻松起来，莫名地打开话匣子：“有一阵子我挺恨他的，觉得是因为他我才会那么自卑。连高考都受影响。不过以后慢慢想开了。有些事情，还是不要太认真的好。”

　　柯少隆点点头。突然问：“那天在容华，你那个男……前男友，你们……八年，岂不是从高中时候就开始了？早恋？”

　　苏小芳吐了口气。好像过了这么久，她已经能正常冷静的回看这一段。“确切地说，是高考之后。那时候刚刚考完，因为发挥不好，我心情很差，自卑到了极点。就是那个时候，突然有人对我说，他喜欢我，就好像……”苏小芳一时找不到词语准确地形容她当时的心情。可明明就是那时候，全世界的人都否定她，连她自己都否定自己的时候，有个人认真地说：“我喜欢你。”那种感觉……

　　想到当时的那一刻，苏小芳突然就原谅李宇豪了，不仅原谅了他的背叛，甚至心中默默地带着几分感激。是啊，当时就是他，用一个十八岁少年全部的认真，说：“我喜欢你。”拯救了濒临崩溃边缘的苏小芳。

　　“就好像一个溺水快死的人，突然有人抛下一根绳子，将他解救上岸，那种感觉。”柯少隆替她说了出来。

　　苏小芳心中一动，抬起头来看他。他也正看着苏小芳，黑黝黝的眼眸在黑夜中更显深沉。他说话的语气，似乎感同身受，似乎他也曾经经历过那种，从死到生的，涅槃重生的过程。

　　差点忘记了，他曾经发生车祸，真的是从死到生的过程。

　　苏小芳笑了起来。这一次是发自内心的：“……就是那种感觉。”

　　这次苏小芳主动抬起手，碰了碰柯少隆手中的易拉罐。

　　山地的晚风更加凉爽，把白天的暑气完完全全地吹散。这时候的温度，最是宜人，甚至还带着点凉凉的感觉。

　　两罐啤酒全喝完了。苏小芳有点酒量，只觉得头晕晕的，却十分清醒。静默了许久，明明已经找不到话题了，却因为这晚间的舒爽，竟然不想离开。直到她的手机嘟嘟地响了两下，拿出来一看，居然没电自动关机了。

　　“看来时间不早了，你回房间早点休息。”柯少隆对她说了一句。他自己倒是一动不动，依然趴在栏杆上，似乎没打算回去。

　　苏小芳心里还有些不愿意回去。不过的确太晚了：“哦……那我，先回去了。”

　　柯少隆点点头，没再多说。

　　苏小芳走了两步，又停下脚步，回头望。柯少隆还是刚才那副样子，对着夜空一动不动，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苏小芳走到室内，关上玻璃门。隔着门又看了看外面的柯少隆，他还是那个姿势，一动未动。

　　变身成雕像。

　　她回到房间里，才想起陈娜欲言又止地想说什么。陈娜早就已经睡了。

　　……

　　第二天早上，是个大好的天气。为了避开大中午的太阳，一大早就有人出发登山。

　　苏小芳是被维维执着地拽下床的。依着她的脾气，既然是周末，恨不得睡到中午再睁眼。估计有她这样想法的人不会少。

　　她揉着眼睛伸着懒腰，然后瞪了维维一眼：“小坏蛋！”逗得陈娜哈哈大笑。

　　茶郎山，说它是山，其实并不高，只在H市周围的一片平原中显得有点高度而已。好在它树木茂盛，郁郁葱葱。因为地方并不大，所以没有特意要求一起行动。大家都是同部门的、相处得好的提前约好时间，三三两两地出发。

　　苏小芳也没打算爬山。这样的天气还勇于登山的人，苏小芳觉得可以得劳动奖章了。他们的目的地是大溶洞，需要在山上缓行一段。听说溶洞里面很阴凉，挺适合这种天气游玩。

　　苏小芳和陈娜带着维维一起去吃早点。她们起得不算早。但是登山的人一早就走了，不准备登山的人还没起，餐厅里反而冷冷清清地没几个人。

　　准确地说，只有一个人。柯少隆坐在一个角落里喝茶。看上去……好寂寞。

　　咦，马斌跑哪儿去了？把老总一个人扔在餐厅，他实在很不尽责啊！苏小芳忍不住想：要是在这儿，指定柯少隆在哪儿她就在哪儿……昨天他说的那个“特殊”的人，会不会就是>

　　陈娜一边吃一边扭头看他。最后她低声说：“苏小芳，你去。”

　　苏小芳有点别扭：“不。”

　　陈娜：“扭扭捏捏的。去！”

　　苏小芳：“不去！”

　　维维：“我去。”

　　陈娜惊讶：“你知道我们说的是什么吗？”

　　维维点点头：“你们两个嫌我累赘，怕我拖后腿，想找那边的叔叔帮忙抱我，又不好意思开口。”

　　苏小芳、陈娜：“……”

　　维维：“虽然我自己会走路。等我走累的时候，有个叔叔抱当然更好。”

　　……现在的孩子都这么多心眼吗？苏小芳自叹弗如。

　　恰好这时候又一拨人进了餐厅，顿时热闹起来。两个人原本是不好意思不打招呼直接走人，现在人多了，自然也不需要专门同柯少隆招呼。

　　等了一会儿，苏小芳和陈娜带着维维，跟着财务部的几个人一起出发。临走的时候陈娜敲了敲维维的脑袋：“没戏，今儿你得自个儿走。”

　　结果出发的时候呼啦啦一大队人，拐过山上一道弯，苏小芳发现，她们已经落在最后面了。维维虽然精神十足，没有表现出偷懒的症状，毕竟腿短，走不快，根本追不上前面的大部队。

　　路上的指示牌显示，离溶洞还有一两公里的距离。反正不赶时间，三个人干脆放慢速度，慢悠悠地闲逛。

　　维维兴致勃勃地在前面开路。苏小芳想起一件事：“陈姐，你昨天晚上是想和我说什么的？”

　　陈娜皱着眉头：“昨天晚上？什么？”

　　苏小芳：“就是我接电话之前，你说有件事情，要告诉我。”

　　陈娜嘿嘿一笑：“什么啊？让我想想……我都不记得了！没什么重要的吧。想起来再告诉你啊！”

　　苏小芳有点拿不准陈娜是真的忘记了还是转了主意不想告诉她。不过谁没有点秘密呢？苏小芳自己不也有没告诉陈娜的事情么？她倒没怎么放在心上。

　　陈娜追着维维跑了两步。苏小芳一个人闲闲地走走停停。觉得后面有动静，回头一看，柯少隆居然慢慢走上来。

　　“好巧。”柯少隆说。

　　巧吗？去溶洞就只有这一条路，以她们这样的龟速，只要比她们出发晚的，几乎都能在路上碰到。

　　苏小芳笑笑没做声。

　　柯少隆难得地没有穿衬衣而是穿着T恤和运动裤。苏小芳看看他那一身，又看看他脚上的鞋。拜梁淑静所赐，苏小芳还认得几个奢侈品牌。衣服什么的她不太知道价格，那双鞋可不便宜！反正不是苏小芳所能消费得起的。

　　“呵呵，柯总，你也喜欢这个牌子！”苏小芳也喜欢。不过还没喜欢到要咬牙买的地步。

　　“这个……”柯少隆顺着她的手低头看了看，“想着今天出来玩，随便买的。”

　　……好拉仇恨的回答！苏小芳不想说话了！

　　陈娜正好转回来，笑着打招呼：“柯总！刚才我就说叫你一起的，苏小芳还害羞不好意思！”

　　……什么？

　　柯少隆顺着看了她一眼：“是么？”

　　苏小芳的脸不由热起来。要不要这么背后捅刀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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