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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柯少隆的打算其实很简单：查查苏小芳平时用什么牌子的化妆品、香水、洗浴用品等等。平时用的什么牌子，多半会带着什么牌子的气味。

　　只是这话总有些涉及隐私，不好直接问一个女性，所以他选择用这种隐晦的方法。

　　果然苏小芳挑了好几个牌子。柯少隆奇怪：“你平时用这么多种？”

　　苏小芳微微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我平时用的大宝和蜂花……。不过这些牌子我看了好久，应该都是很不错的。”

　　柯少隆默默地看了看她，转身拿了大宝和蜂花。“……平时用香水么？”

　　苏小芳呵呵笑了两声：“花露水呵呵。”

　　于是柯少隆又到花露水的货架上拿了几瓶花露水。

　　去交款的时候，才觉出不对劲。周末的超市，三三两两的都是一家三口，或者情侣，或者好朋友，站在收银台前排队的时候热热闹闹地说个不停。他俩个夹杂在这一片热闹中，显得十分另类。

　　苏小芳尝试着找了找话题。最后因为柯少隆的冷淡而放弃。两人一前一后站着，无话可说，和旁边过周末的欢乐人群格格不入。

　　车子开到实星宿舍，柯少隆把一大包东西都给了苏小芳，让她试用之后确定品牌。看着苏小芳欢天喜地下车回宿舍，他心里有些羡慕她能这么轻易地得到快乐和满足。

　　……许多年以前，他也曾经是一个容易满足的年轻人。

　　他带着几样男士的品牌以及大宝蜂花花露水回家。在出租车后座上，他被化学香精的氛围包拢着，鼻子被熏得隐隐发痒，太阳穴也被这气味刺激得一跳一跳的。

　　然后，他在出租车里接到柯少兴的电话。

　　“大哥，明天周六，回家吃饭吗？”柯少兴问。

　　柯少隆捏了捏额角：“不了。最近公司事情比较多。明天还要加班。”

　　柯少兴迟疑着问：“是不是……我听说景隆抢了彬州的那一单。对业绩影响大不大？”

　　柯少隆：“还好……有点影响。”

　　柯少兴沉默片刻。“大哥，生意上的事情别太在意。多赚少赚都是小事。”

　　柯少隆轻轻应了一声：“你不要操心这些了。专心抓紧和童家的合资项目。这才是实达的重头戏。”

　　“嗯。”柯少兴顺从地应了一声，“大哥，你也别太辛苦，注意身体。”

　　柯少隆笑了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眼角略微有点湿润，不知道是不是被化学香精的味道熏得流眼泪。

　　回到公寓，他立刻把那一袋子东西扔在客厅里。心里窜出一股烦躁。他在美国孤独地过了三年，不知道今后还要孤独地过上多少年。有一刹那他甚至有一种感觉，那就是：这样孤独的生活他已经厌烦了。

　　究竟什么时候他才能够得到解脱？他在心里默念了几句禅语：……种如是因，收如是果，一切唯心造……一念愚即般若绝，一念智即般若生……佛性不从心外得，心生便是罪生时……

　　佛性不从心外得，心生便是罪生时。

　　这世道，真的如炼狱一般。他的心在这炼狱烈火中翻滚，不知道能禁得住多久的磨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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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暖花开，苏小芳躲在前面的大个身后偷偷睡觉。阳光有点刺眼，她随手拿了课本挡住眼睛。突然旁边有人喊：“老师来了！”

　　苏小芳立刻吓醒过来。眼看着一个年轻男人从阴影中慢慢走到阳光里，满身都是温暖。

　　“柯柯柯老师，我没有睡觉。”苏小芳狡辩。

　　“哦……”男老师眉眼俱是暖暖的笑意，“没有睡觉，那……这是什么？”他一指桌面。

　　苏小芳低头。妈蛋，全是哈喇子！

　　“上课睡觉还狡辩撒谎，罚你抄书一百遍！”男老师脸色一变，笑容消失，声色俱厉，吓得苏小芳心脏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

　　下课铃声突然响起来，震耳欲聋……

　　苏小芳恍恍惚惚地睁开眼。七月的太阳已经晒到床上，床头柜上的手机一边泠泠响一边震动，好不心烦！

　　“谁啊周末一大早扰人清梦……”苏小芳拿起手机一看，居然是梁淑静。

　　“怎么样怎么样？昨天晚上有没有什么事情？柯少隆有没有为难你？”梁淑静连珠炮似得问了一连串的问题。

　　“女王，你一大早不睡觉吵醒我就是为了问这么没水准的问题？”苏小芳吐槽。

　　“人家关心你吗！”梁淑静嗲了一句。

　　“女王，他是我公司老总，我整天在他眼皮子低下，他要是想为难我，我早就被折磨死了。有没有那么夸张！”苏小芳打了个哈欠，起床气十足。

　　梁淑静干笑两声：“难怪你最近都瘦了……”

　　苏小芳：“真的！？…”被梁淑静这么一闹，她彻底清醒，掀开被单坐起来，捏了捏肚皮上的肉肉。

　　就冲着这一句，苏小芳决定大度地原谅梁淑静的骚扰。

　　“你的意思，那个柯少隆，对你还挺好的？”梁淑静顺着杆子爬上来。

　　“我没那么说……”苏小芳连忙澄清。柯少隆虽然不算坏，不过离“好”字还差的很远……如果不考虑他亲自为宿舍选洗浴用品这件事。

　　“好了好了，”梁淑静打圆场，“我只是综合了我周围的人对他的评价，得出他很严肃很冷漠很不好打交道这样的结论。昨天他那么诡异地突然挟持着你离开，我觉得不太放心而已。”

　　苏小芳撇了撇嘴：“什么你周围的人，你直接说是柯少兴就好了……而且也不是‘挟持’那么夸张，明明就是有事……”

　　梁淑静：“咦？我怎么觉得你今天尽帮他说好话了？快交代，是不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奸、情？”

　　苏小芳有点心虚：“你胡说什么？……话说柯少兴是怎么评价他这个大哥的？”

　　梁淑静平时头脑挺清醒的，但凡遇上和柯少兴有关的问题，也开始智商下降，被苏小芳牵着鼻子走了还不自知：“其实，说的很少。他几乎没提过他家里的事情。有时候打电话听到他提起，也总是很烦的样子。”

　　她的声音有些犹疑。也是，如果有个“亲密”的人在你身边，却从来不提他的家庭，那意味着什么？

　　苏小芳心里叹一口气：“女王，你有没有想过……”

　　梁淑静立马打断她：“好了好了，别说那么多了，我约了少兴去游泳，趁着早上凉快出发，不多说了，拜——”

　　梁淑静当然猜得到她想说什么。她不愿意听，苏小芳只好闭嘴。

　　柯少兴上次来找苏小芳，她遵守承诺并没有告诉梁淑静。只是，苏小芳突然觉得柯少兴究竟是怎么想的，其实她也看不清。

　　手机又响。苏小芳接起来直接问：“女王，又怎么了？”

　　那边是苏世海的声音：“芳芳，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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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邵英走了。居然带着夹板就坚决地走了。苏小芳简直不敢相信。她原本以为借着骨折受伤，邵英怎么也得赖他两三个月才会离开。至于这两三个月里的变故，根本没法说清。

　　所以，苏小芳原本没有抱太大的希望，想着就和苏世海这么凑合着，看不顺眼少看几眼。没想到，邵英说走就走。这次是真的走了。

　　苏小芳一高兴，跑到菜市场去买了好多好吃的。她现在荷包暖和，手脚也变大方了，尽看些平时舍不得吃的基围虾、大螃蟹什么的。看到市场还有卖海参的，苏小芳本来也想试一试，不过那黑乎乎的东西看上去实在没什么好感，苏小芳最后放弃了。

　　事实证明放弃是明智的。因为不久以后苏小芳知道了海参的价格天差万别。菜市场几十块一斤的海参，和餐厅里好几百一份的海参，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苏小芳拎着菜欢天喜地地回家，一进门，被家里冷冰冰的气氛冻得一哆嗦。

　　苏世海坐在沙发上抽烟。表情冷漠。看见苏小芳才回暖一点：“芳芳。”

　　苏小芳应了一声。在客厅里四处望了望。家里似乎没什么变化，和从前一样，但是，又的确有点什么不同。

　　茶几上多了个烟灰缸；餐柜里放着一瓶红酒；冰箱上面挂着围裙……

　　连苏小芳也不得不承认，似乎家里多了点生活的气息。或者说，女人的气息……

　　她拿了围裙系在腰上：“爸，今天你就等着吃现成的吧，我来做饭！”

　　苏世海笑笑，目送苏小芳走进厨房：“小心不要被……”话还没说完，厨房里苏小芳大叫一声：“哎呀吗！这壶里是开水！”

　　苏世海干脆闭上嘴。

　　终于在时针指向下午两点的时候开饭。苏小芳心满意足地取下围裙，看着桌子上满满当当的大盘小蝶，都是她的劳动成果。

　　苏小芳夹了个虾送到苏世海碗里：“爸，尝尝我的手艺。”

　　苏世海“哦”了一声，笑呵呵地问：“这不是白灼虾么？看得出什么手艺？”

　　苏小芳心里一暖：这才是她们父女俩平日里的正常生活气氛好吧！她撒着娇说：“有啊，有啊！调味碟就是靠手艺嘛！”说着把调好的味碟送到苏世海手边。

　　苏世海剥了个虾，沾了沾味碟送到嘴里，闭着眼睛咀嚼一会儿，赞道：“不错！看不出我闺女这么能干！”

　　苏小芳：“爸，您才知道闺女能干啊！要不，我还是搬回来陪您住吧！”至少她在家里，苏世海顾着她，不能老想着邵英。

　　苏世海：“回来陪我这个老头子？算了！你不是急等着嫁给李宇豪么？最近没见着他……那小子现在怎么样了？”

　　苏小芳觉得胃里有点难受……居然忘记这事儿都还没跟苏世海说呢。

　　她放下筷子，呵呵笑了笑：“爸，您一点儿也不老……还有，我……您不是说李宇豪婆婆妈妈的么，我觉得您说的挺精辟；其实，我和他分手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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