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拍卖会
拍卖会在不久之后便开始了。艾斯和多洛莉丝找到一处阁楼，藏身其中，观察拍卖会的进展。
奇珍异宝拍卖会的确与众不同，别具一格。主持人科林站在舞台上向观众介绍一个又一个稀世珍品。无论是据说曾经为太阳神拥有能让万物复苏的钢铁十字架，还是能够在海面劈开一道旱路的避水珠，这里只有你想不到的事物，没有无法提供的货品。
与其相比，布莱克的八音盒反而到显得不是那么出众了。黑桃海贼团在这次计划中，为拍卖会腾出了至多一亿的储备资金，如果没有意外，多洛莉丝觉得这次的行动应该是十拿九稳了。
多洛莉丝侧靠在栏杆旁，透过玻璃窗户，打量下方的人声喧哗。
“有没有看上眼的东西”
“哎，没有。”艾斯对这样的场面显的兴趣缺缺，回答的有气无力。
“一件也没有你还是海贼吗？”多洛莉丝对他这样的态度感到奇怪。在她看来，海贼出海大多都是为了宝藏财富，即使像是黑桃海贼团这般特殊，经常会行侠仗义的，目的也差别不大。
“艾斯你究竟是为了什么而出海的”几乎是下意识的，这句话便已经脱口而出了。
艾斯从怔松中回过神来，对突如其来的问题显得有些反应不及。
“当然是为了成为海贼王了…”不似文字上这句话所表现出来的力度与决意，艾斯在说出这些话时莫名的觉得有点心虚，全然没有平日里的那般精神抖擞与气宇轩昂的气魄。
因为多洛莉丝周身的气场实在是过于澄澈具有亲和力了，艾斯发现自己平日里每次与她相处时，总会觉得心情舒畅，周身无比放松，恍若灵魂被浸润在清纯的泉水中。多洛莉丝注视着他，那样的目光仿佛能够穿透他的灵魂一般，让他在回答之时，感受到一种心灵正在被拷问的错觉。
“海贼王你对这样的头衔很感兴趣”多洛莉丝并未注意到艾斯语气的细微变化。她轻笑起来，眼神仿若突然下定了决心。
“既然这样，请让我来就帮你成为海贼王吧，船长。”
在我离开这里之前，如果你需要财宝，我愿为你奉上世间所有的稀世珍宝；如果你需要权力，我愿为你采摘至高无上的王权冠冕；如果你需要名声，我必要令你的名声传遍四海流传百世。
这是我对自己许下的诺言，对于能够让我心甘情愿称为船长的男人，许下的誓言。
金发碧眼的少女在艾斯诧异的目光中突然半跪了下来，一手放在心口的位置，一手持在地面，语调郑重，语气虔诚。
“……”
没有被这样突如其来的宣誓感动，艾斯骤起眉头，为对方这样郑重其事的声明而感到异常烦恼。不仅如此，他还敏感的察觉到一些她话语下隐藏的东西。
“你在做什么？!”艾斯伸手去拉她。
“宣誓，船长。”完全没了平日里的扭捏羞涩，多洛莉丝面无表情的拍开他的手。
她深信只有这样像摸着心脏对着上天发过誓言，才能在未来帮助艾斯成为海贼王的路上换取对方同等价值的信任与期许。
“做这个干什么？我们船上不需要这些!”比起被这样庄重恭敬的对待，艾斯觉得他还是更喜欢她平日里大笑着嘲讽自己的模样。
艾斯摸摸鼻头，觉得自己越来越有向受虐狂发展的倾向了。
“莉莉…别光说我，那你呢？你出海的目的是什么”艾斯试图转移话题，他突然对执意要做出宣誓这般举动的多洛莉丝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究竟是什么样的环境才能养育出这样的孩子。
“我那种东西不重要，况且现在也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吧。”
多洛莉丝弯唇一笑，压低了嗓音。
他们现在正位于一个二楼的包间，三面环墙，一面修筑有栏杆与玻璃。房门紧闭，四周除了楼下舞台之上，主持人的讲解声，便在也听不见其他声音了。
太安静了。
艾斯反应过来，扣下帽檐，正欲起身，却被多洛莉丝扣住了胳膊。
“他们现在还不敢硬闯进来，扰乱这里的秩序，再等等。”
按耐下冲动，大抵当拍卖会进行到一半之时，艾斯终于看见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据传为达尔贝达之歌的八音盒，被侍者捧在木盒之中送上展台。
“底价1000w贝利,现在开始竞拍。”
竞拍在一开始是很顺利的，再被抬价到6000w左右的高价时，基本上已经没有人愿意再跟多洛莉丝抢这件宝贝了。
“6000w第一次。”
“6000w第二次。”
“6000w成……”
“8000w!!!”就在交易即将达成时，一个平地乍起的熟悉男声突然打断了主持人的报价。
会场内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的小小喧哗了一阵。多洛莉丝抬头向发出声音的那人望去。那是一个身穿白色贴身燕尾服的男子，此时在放下牌子之后，也正好向多洛莉丝的方向望了过来。
他露出了一个挑衅的微笑。
“哈里森.吉米……”多洛莉丝攥紧了拳头。
“8000万!!还有比这更高的吗？”
“好嘞!17号客人举牌8500万!”
“36号客人出价一个亿!!!”
“有比一个亿更高的吗？如果没有，那么这件流传于世已有400年历史的珍品便要归这位哈里森先生所有了。”
多洛莉丝愤愤的折断了手中的牌子，向哈里森的方向比了个中指。
艾斯在一旁喷笑出声，压下她的手指，“别生气，实在气不过，你就直接抢嘛。”
“……”
多洛莉丝闻言扭头定定的看向少年，艾斯也毫不避讳的与她对视。
少年微微卷曲的黑发此时柔顺乖巧的贴在耳边，黝黑的双眼干净湿润犹如孩童一般。他笑着，像个天使，偏偏嘴里又吐露着犹如极恶之徒的话语。
“……”→_→
“……”⊙ω⊙
“呼…知道了…那我就留你一个人在这里了。”多洛莉丝的目光意有所指的扫过房门口。
艾斯嬉笑着向她比了比大拇指。
＊＊＊
吉米正要从侍者手中接过那件他耗费了一亿多贝利抢到的八音盒，刺耳的玻璃破碎声在会场上空炸起。
那个之前在众人面前当众羞辱他的女人竟然打破玻璃，从楼上直接跳了下来。
破碎的玻璃四处飞溅，人群惊叫着四处逃去，而那个女人却对眼前混乱的场景视而不见，犹如闲庭慢步一般踏着空气，带着镇定自若的笑容向他走来。
“你!!你要干什么？!”吉米被眼前突发的状况吓得跌坐在了地上。那些平日里和他志同道合的朋友们这会早已不知去了何处。
那女人终是越过了混乱的人群，来到了他的面前。
无视了身边迅速从阴影中涌出持枪将她包围的海军们，她摘下附在脸颊之上的面具，露出那张在近日的报道中被反复刊载的脸孔，笑容嚣张又充满了恶意。
“我呀…是来取你的性命的。”宛如恶魔的低语。
＊＊＊
多洛莉丝一手拿着布莱克的八音盒，一手挟持了吉米，飞快的退出场外。
“不!不要开枪!”吉米的喉咙此时已经被多洛莉丝掐出了瘀痕，他仍然哑着嗓子惊慌失措的对尾随在两人身后的海军连连大喊。
“卑鄙的海贼…!”人群中有唾骂声渐渐传开。
多洛莉丝退到拍卖场外，此时艾斯已经从外部围攻的海军队伍中打开了一个豁口。艾斯悠闲自得的坐在一群不断叫骂的人山上，向勒者吉米脖子的多洛莉丝打招呼。
“好慢唉!我都已经打了好几轮了呢！”
“你做的体力活哪能和我的技术活相提并论!”多洛莉丝翻了一个白眼。
“东西拿到了？”
“啊，已经到手了。”
“那你先回去，杰西卡在前面不远处帮咱们开路。”
多洛莉丝动作一顿，她看了看艾斯屁股下堆成人山的海军，又扫了扫周围不远处已经不成气候的包围圈，终是将溜到嘴边的那句你小心，咽回了肚子。
“死在这里我可不会帮你收尸!”她跺跺脚，甩下一句话就跑了。
这边多洛莉丝刚走不久，那边便有小海军偷偷躲在阴影处，拨通电话虫。
“大将!大将还没到吗？”
“这里有火拳艾斯还有游侠多洛莉丝!!…”
＊＊＊
多洛莉丝虽说在跑路，但也并没有多顺利。她带着一个人质，踩着高跟鞋，身后还跟了一屁股不依不饶趁火打劫的赏金猎人。
嫌弃的撇下吉米，她扭身投入了战斗。
犹如站在了猛兽的脊背，地面开始颤抖起来，卷起棕色裹挟了石子树木的波浪将几人拍入地底，又化成尖锐的针刺穿透其余数人的身体，利用改变气压控制形成的暴风，蛮横的在敌人身上开出一个又一个巨大的血洞。地面迅速被赏金猎人们的鲜血染的绯红，人们一个个哀嚎惊惧的倒在地上。
多洛莉丝下手极为讲究，往往总是挑那些不会让人立即毙命，但是也离死亡不远的部位动手。所以现在躺在地面上的那些人仍然能够各个面露痛苦之色的挣扎。
但显然这次还有一位身经百战的强者躲过了她所有的陷阱。
黑发黑衣的青年男子手持短镰刀，满身肃杀之气的站在她的面前。
“你刚刚是认真的想要杀了他们吧!”没有出手攻击，他反而冷声站在原地发出质问。
“这不是废话吗？”多洛莉丝对他突如其来的问题感到莫名至极，一边戒备一边勾唇嘲笑。
“那为何不直接给人一个痛快”那男子的面容变得冷峻起来。
“你刚刚明明能够直接斩杀我们，却每次都只是完成一半的动作。伤人性命不说，还欲对方在垂死边缘痛苦挣扎。”
“即便我们是敌人，也怎能如此恶毒，羞辱折磨对方”
“那又如何”多洛莉丝面露不悦，不耐于黑衣男子一板一眼的说教与指责。她不是没有考虑到自己每每这样动手，往往会比直接杀人，更令人痛苦，但也绝不是像他想的那样有意折磨羞辱敌人。
她之所以下了重手，却不下杀手，是因为系统不让她杀人。
如果杀人会影响她的级别与经验。经过这么久的摸索，多洛莉丝也算是对于系统的判别方式有了一定的了解。她发现，只要不是直接出手致命，如果是间接出手伤人，或者旁观放任对方重伤而死，都不会被判定为杀生。
所以她在战斗中从不会直接对敌人一击毙命，凡事总留有余地。这在许多人眼里曾经被误解为面冷心热的温柔与良善，但其实少有人能明白，多洛莉丝早就清楚只要放在那里不管，那些人早晚会踏上死路一条。
多洛莉丝不是不懂这般举动的残忍，只是比起她的经验与级别，这些人的痛苦倒显得无关紧要了。
而显然眼前这个男人不同于其他人，敏锐的看懂了她的冷情与残忍，看懂了她温良亲和的外表下极致的漠然与冷酷。
“那又如何”她又一次笑着发出了反问。明明周身的气场和善温良令人如沐春风，眼底嘴角渗出的冷意，却矛盾诡异的令他感到脊背发寒，顿觉被扑面而来的恶意侵袭了全身。
无关紧要之人的挣扎与她何干，她只要可以通关升级，又有什么是不能利用的呢？
切斯特颤抖的握紧了镰刀刀柄。
＊＊＊
艾斯在突破了包围圈不久后，遇见了一个让他驻足良久的敌手。
身着黄条西服的高瘦男子，带着墨镜，发出一阵怪声怪气的感叹词，扫视着狼狈不堪的海军阵营。
“耶~~真是可怕啊~现在的新人~”
艾斯绷紧了唇角，压下橙色的帽檐，不再继续吊儿郎当，他明白自己现在遇到了难缠的对手。
“大将黄猿。”
“哎~年轻人不要这么紧张啊。”黄猿双手插在口袋里，相比起艾斯的全身戒备，显然他这样的悠闲有进一步激怒艾斯的嫌疑。
“老朽这次的第一目标可不是你耶~”黄猿老态龙钟的面孔上挤出一个自以为和善的笑容。
“咱们打个商量~你告诉老朽游侠多洛莉丝在哪里~老朽就考虑考虑暂时放你一马，如何啊？”
艾斯额角的青筋暴起了，他的双眼中升腾起无法遏制的怒火，拳头上燃起火焰，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低沉冰冷。
“开什么玩笑!你-----!!”
话语戛然而止。
一只手突然搭在他的肩膀上。
“……!!”谁!
艾斯对于对方竟然能避开自己的注意力，毫无声息的走到自己的身后感到不可思议。
他惊的条件反射便出手一拳打过去，但拳头却被一只有力的大手稳稳拦截在半空。
艾斯抬起头，与一个高大健硕的中年男子对上目光。
那是一个第一眼看过去有些邋遢的中年男子，衣冠不整，胡子拉碴。但即便他的形容再不整，艾斯却不敢小觑了他。
这个银灰色长发的中年男人，即使形容懒散，面容毫无戾气与恶意，但是狭长锐利的灰色眼眸中却不自觉的流露出一股令人屏息的肃杀之气。他只是站在那里，便拥有一种叫人不敢放肆的威严。
这是一个身经百战并且实力极其强悍的男人。艾斯全身战栗的神经这样告诉自己。
“不要冲动，我没有恶意。”那男人低下头，用那双银灰色的目光饶有兴趣的打量着他。
艾斯全身一颤，下意识退后几步。
不远处黄猿从开始便一直悠然自得的神色消失了。摘下架在脑袋上的墨镜，那双精明骄傲时常犹如狐狸般狡黠的眼睛里，露出不易察觉的讶异，与深不可查的戒备。
他慢吞吞的开了口，语调拖长带着试探性的嘲讽，道出了来人的身份。
“耶~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呢~”
“Dr.瓦尔基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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