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子书智辩十二长老,阿堇怒斗子木流华〈三〉
第二十五章子书智辩十二长老,阿堇怒斗子木流华〈三〉
俗话说,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对于凤堇之毫无悬念地赢了的结果,为了坚持俗语中的伟大道义原则,凤堇之不要子木流华干些专门找死譬如奸细之类的事儿,只要求他让自己揍一顿就好。
自然,要让他一个身为仙人具有强悍体魄的人被她一个凡人揍,看起来这倒像她自己眼巴巴去找揍。为了不自己找揍,凤堇之遂诚恳请求缥缈帝君收了他一身仙力。
不得不说一下的是,现下子木流华憋了一肚子火。倒不是因为输了,而是片刻前凤堇之的几句话。
“谁告诉你这是我作的了?”凤堇之讶然道,“你不是看不起凡人吗?我就用凡人写的东西打败你!你不服?你敢不服?”
子木流华恨不得喷出一口老血!
这么说来这么场小比赛的确是单挑,不过只是他单挑整个人界才子?!!!
里三层外三层默默相觑随即发现对方嘴角都在抽搐的众人默默回忆那场毫无悬念的小比赛。
第一局当飘渺帝君念着子木流华的《春居》时点了点头,道:“雾隐林深深,微雨细如针。不见华堂处,金樽见轻尘。嗯不错,不错。”
接着他便去看凤堇之的,看到字迹时他纠结的心情且不说,却说经过白子书的鉴定,他总算认得了所有的字:“独坐幽篁里,弹琴复长啸。深林人不知,明月来相照……哦?还有一篇?唔……”他又看了许久才念出来,“西塞山前白鹭飞,桃花流水鳜鱼肥。青箬笠,绿蓑衣。斜风细雨不须归……”
一旁的子木流华想了片刻,终于颇有自知之明地不甘心道:“好了!这局算我输!再来!”
第二局。
子木流华自己念着自己作的《无题》,同时还颇有点哀怨地看了一眼飘渺帝君:“彩袖方鸣天欲曙,剑光回鞘雾湿衣。汗透层层如雨下,百年磨磨胜凌迟。未知心愿得日达,谁料万事成空离。哀我半世空欢喜,何如杜鹃泣血滴。”
飘渺帝君一听便觉得颇有点头疼,这仿佛是他对不起他似的,不过说来也是,若没有白子书突然插手,想必他只会在子木流华跟子木秋中选择其一吧……
这时便听得凤堇之略显稚嫩的声音响起——
“呐,念给你们听听:风住尘香花已尽,日晚倦梳头。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闻说双溪春尚好,也拟泛轻舟。只恐双溪舴蜢舟,载不动许多愁。”
一词既出,即惊四座。
这倒是让缥缈帝君皱了眉头,若说哀苦,倒算不相上下,但若说手法,明显《武陵春》化无形为有形要高明得多。
遂,子木完败。第三局无须再比。
话说回来,子木流华憋火凤堇之倒是不晓得的。就算晓得,大抵她也觉得这是无妨的。
而对于凤堇之来说,看到自己想揍的人有机会揍却没有揍她虽郁闷不死,却会憋气到睡不着。
然则,子木流华是何等尊贵,这等丢脸事他自然是拒绝的。
可是,拒绝有用吗?凤堇之露出糯米牙一笑,同时拳头已经雨点般揍在了他的俊脸上!而他在凤堇之说要揍他一顿的时候就被帝君锁住了修为,毫无抵抗力。
于是大家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刚才还你好我好大家都好的凤堇之突然化身为混世魔王扑上去!小脸绷得紧紧的,似乎有一层煞气,捏紧了拳头,毫不客气地往子木流华脸上揍!
一时间金星乱坠,红的、紫的、青的瘀伤似那桃花朵朵开,还伴随着凤堇之炸毛的怒吼:“我让你看不起凡人!我让你不屑一顾!我让你眼睛长在脑袋上!”似乎看他右边一只黑眼圈不顺眼,“砰”的一拳揍在左眼!
“他卑劣?那你是什么玩意?茅坑里的臭石头还是茅坑里的蛆虫??我恨不得把世上最好的词统统用在他身上,你以为自己是个什么玩意儿也敢用那种语气提到我子书哥哥!呸!给我子书哥哥提鞋你都不配!!!”又是一脚踢在他屁股上,“我让你拽!你再拽阿?再拽个我看看?”一下又跳到他肚子上,骑在他身上使劲揍,“丫你就会装叉,装,装,装!我让你装!”
余众哑然。
而一边白子书突然怔住了,抬眼看向打得灰尘满天飞的那一团。
原来是因为这样么?
缥缈帝君斟酌道:“堇儿这丫头是不是太护短了?”
白子书神情无波,淡淡道:“那又如何?她年纪尚小,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白子书从不干涉。便是她捅破了天,也是无妨的。”
“倘使这丫头今后当真胆大妄为,说不得便是你白子书给宠出来的。”缥缈帝君沉吟半晌,深感命苦道。
“因此,书不在,堇儿就劳烦帝君照顾了。”白子书抬盏微笑。
缥缈帝君哼了一声,端起茶盏,“这下这丫头可把人给得罪狠了,等会还得本君给她擦屁股。”一边思忖着:流华这小子这些年是过得过于顺风顺水,这样一来也好,就是不知道他是否受得了这样的打击。
白子书突然起身走了过去。
很快子木流华就晕了——倒不是被揍晕的,想他好歹也是个仙,凤堇之一个小娃娃又能对他造成什么伤害?这纯粹是被活活给气晕的!
想他从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众星拱月,少了一根毫毛大长老就心疼得要命,何时这般被人在大庭广众之下狠狠羞辱?
于是,心高气傲的他再也忍受不住,晕了。
凤堇之本来“啪”地又一耳光打下去,但她即刻便被匆匆赶来的悲愤的大长老一把提溜起来,一双小短腿还在空中使劲地蹬,使劲地蹬!
“你在干什么!!”大长老冲凤堇之耳朵怒吼,吓得凤堇之浑身一个激灵!
然而很快,凤堇之便从大长老手里消失了,白子书收回手淡淡看着大长老:“愿赌服输。实现约定而已。”
凤堇之躲在白子书身后,苦着脸揉耳朵,浑然没有了“混世魔王”的煞气。她悄悄伸出小脑袋,朝大长老呲牙一笑,然后迅速缩回去,装作被吓得可怜兮兮的模样。这般模样看得蓝衫少年噗嗤笑了,然后挥挥手带着自家小童从人海中走了。
大长老顿时被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喘着粗气,颤抖地指着白子书:“给我一个交代!!”
“我想,”白子书眉间一片温润华彩,“这个交代还是由您的孙儿来给的好。堇儿,我们走。”
有些人就是这样,不论他说什么,众人都觉得理所当然,下意识地就按照他说的那样去做。
众人闻言都不由两边分开,让出一条路,眼睁睁看着白子书牵着凤堇之的小手云淡风轻地离开,不带走一片烟尘。
可怜大长老一张脸已经铁青,而缥缈帝君则是拍了拍他的肩,告诉这个可怜的老头子搞清楚状况再说。
待从众人口中知道了详细经过,大长老只好默默塞了一颗丹药到孙儿嘴里,然后跺跺脚带倒了一片冰蓝色水柱带着子木流华驾云离去了。
谁知道他孙儿这么糊涂,不但辱及上卿居然还敢和整个人界比拼文才!这样也好,省得他整天目中无人,把谁都不放在眼里!
云头的大长老眼神晦涩。
只是那个女娃儿,实在太可恶了!
“堇儿,你认为做这件事做得可对?”白子书牵着凤堇之穿过走廊水榭,走过九曲拱桥,淡淡问道。
“不知道。”凤堇之认真看着白子书,“可堇儿一点也不后悔!”
“哦?”
“那个子木流华实在太讨厌了!他一说话更讨厌!堇儿讨厌讨厌讨厌死他了!!”小小的孩子如此愤恨地说。
她的子书哥哥在她心里太过干净圣洁、高不可攀,她要怎样才能容忍他人当着她的面向他泼污水。纵然他根本不在意,可在她看来,干净的一抷雪沾染了哪怕一丝的污点都太刺目。
“堇儿呀。”白子书笑叹一声:“人生在世从始至终褒贬共生,否泰共存。人怎么可能只受到赞美而不受到贬斥?只有此二者对等,才能保证一个人的完整性。比如子木流华,他从小便是在一个优越的环境中成长的,受到的赞扬远多于贬斥,这就造就了他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性格。”
二人穿过了假山云泉,缥缈冷雾将一高一矮的身影涂抹得朦胧起来。
“而堇儿这样做,事实上正是宇宙法则为了平衡他不平衡的经历而引导的。”
“所以子书哥哥,”凤堇之眼中有些深思,“就算没有堇儿,他还是会受到与他受到的赞扬同样多的贬斥?而堇儿其实是在帮他?”
“是。”白子书赞赏点头。
“因此,子书哥哥不阻堇儿,不是因为堇儿在维护子书哥哥,而是因为这件事本身应该发生?”她轻轻扯着白子书的白袖,可怜兮兮地看着白子书,“子书哥哥,是这个意思吗?”
“是,也不是。”白子书温和地拍拍她的脑袋,“这只说到了其中的一方面。另一方面,书要告诉堇儿的是,赞扬书的人数不胜数,贬斥书的人也是数不胜数,同样的,堇儿也是如此。而这些人于你,无论褒贬,都是良师益友,都是为了推动你掌握宇宙法则而出现的。因此堇儿大可不必为了别人对自己或者对子书哥哥的不满而心生恼恨,只要保持着一种看山是山看水是水的澄澈心境,不断完善自己就好。”
凤堇之乖巧点头,完了又撇嘴道:“什么嘛。见不得子书哥哥的人,定是心生嫉妒罢了。”
大概,谁也不知道白子书在这个孩子心里的地位,这个谁,甚至包括白子书自己。
而这个孩子,可以坚强到忍下所有的不满与委屈,却会轻易被关于她子书哥哥的东西所触动。这样的心思,连她自己都以为是仅像白子书维护她一般,只是简简单单的不容许任何人亵渎。
【ps:子木流华所作的皆为作者胡诌,让行家见笑了。另外,堇儿借用的诗词大家一笑而过就好,不必纠缠年代,仅供娱乐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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