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掉下来的女人
要是天气好,柳青衫最爱做的事,就是躺在树荫下,看蓝天,看白云。
叶夜心有一次问柳青衫他躺着的时候在想什么。
柳青衫说,什么都没想。
柳青衫说,每次当他躺在树荫下,阳光透过树枝的缝隙斑驳的映在他脸上、身上、地上,微风轻轻拂过他的脸庞,他听着树叶轻轻的哗哗的响,自己就好象是这树,这花,这天,这云,这阳光,这空气。感觉着时间就这么的静静流淌,他总觉得,生活是那么的美好和宁静。
叶夜心听了有些茫然,过日子就是过日子,跟树啊,花啊,云啊的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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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晴天。
微风。
这样的天气,柳青衫和往常一样,躺在他园子里的椅子上望着天空发呆。
屋子建在山脚,是木屋,古香古色,。
椅子是放在屋前的那棵参天大树下的。
椅子旁边是一张小茶桌,柳青衫一伸手就能够拿到桌上的茶杯,点心和水果。
树的旁边,有个小木亭,遇上心情或是天气不好时,柳青衫也会在亭子里小憩。
顺着树住前看,是一望无际的花海,姹紫嫣红,好不漂亮。
阳光照在这些花上,把整个园子都映得光彩流离。
风在阵阵吹,蝴蝶在翩翩起舞,空气里都是醉人的花香。
若有人在园子里走一遭,只怕连衣服都要熏得香喷喷的了。
木屋旁的不远处,立着一块巨石,石上写上巨大的三个字:“醉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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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园子,其实就是一个山谷。
这个山谷非常巨大。
顺着山脚走,会发现园子四周是抬眼望不到头的悬崖峭壁。
从天空俯瞰,就好象是在柳青衫的园子周围立了一道圆形的篱笆,只不过,这道篱笆,是锥形的悬崖峭壁。这道锥形的悬崖峭壁耸入云宵,有一道延绵的山脉从远处蜿蜒的连接到这道篱笆的边缘,好象一个巨大无比的的圆连接了一条略带弯曲的线。
柳青衫的园子就在那个圆里。
这样如此隐秘险峻的地方,让柳青衫的日子一向都过得悠闲而无所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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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青衫此刻正眯着眼晴,懒洋洋的躺在他的椅子上。
忽然,他睁开了眼晴,好象发现了什么。
他缓缓的站起身,信步往园子的某个地方走了过去。
入眼山脚处,是七零八落的树枝和树叶,旁边还有点点血迹,顺着血迹走过去,柳青衫看到了一位浑身是血面戴黑纱的白衣女子。
女子的衣服有些破烂,应该是从崖上滚落时刮破的。
身上的伤口不断有血浸出来,染在白色的衣服上就象是一朵朵红色的花,格外的刺眼。
看着那位女子,柳青衫眼里闪出一丝疑虑。
他抱起手臂摸了摸下巴,眉头也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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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青衫的屋子很简单,一个柜子,一张四方桌子,桌子旁边是四把椅子,一张床。整个房间看起来一尘不染,非常的舒服。
此刻,柳青衫的床上正躺着那位白衣女子,桌上安神香在袅袅燃着。
女子脸色显得有些苍白,樱唇黛眉,小巧的鼻子,只是眉头微簇,头发有些凌乱。
这样一位女子,如果走在大街上,总是会吸引无数人的目光,尤其是男人的目光。
柳青衫是个男人,不折不扣的男人。
他看着这个女人,眼晴都没有眨一下。
女子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象一只温柔的小猫,让人忍不住生出爱护之意。
柳青衫看见她的手指动了动。
柳青衫沉身道:“姑娘醒了?”
女子慢慢的睁开双眼。
眼前是位年轻的男子,着一袭青衫。
一眼看去,这位男子并不英俊,但那双眼晴干净,清澈,总是吸引着人不忍把目光从他脸上挪开。
那双眼晴的主人此刻正关切的看着她。
女子看了看身上,身上还是那身白衣,只是,此刻这身白衣已不能称为是白色的,而是红色了。伤口还有些隐隐作痛,但都已不再流血。
柳青衫笑道:“姑娘真是命大,若不是姑娘从崖上掉下来时正好被一棵树挡了一下,只怕我也没有这个福份跟姑娘说上话了。”
柳青衫接着道:“姑娘暂且在这里养伤,伤好后,我自会送姑娘出谷。”
末了,柳青衫又道:“请问姑娘怎么称呼?”
女子眼里露出一丝感激,她轻轻的开口道:“我叫百里悠悠。”
柳青衫没有问这女子是什么来历,为什么坠崖。
一位暂时寄居在这里的女人,跟他又会有什么关系呢?
熟悉或是陌生的人们,因为某些原因在一起,又因为某些原因分开,于是叹息着感概着,各自在各自天空下的城市生活,或怀念,或怨恨。。。。。。
因为遇上了,所以他救她,;
因为救了她,所以她迟早会离开。
所以,她之于他,他之于她,一个崖上,一个崖下,终究不过是彼此的过客罢了。
生命中,这样的相逢这样的别离,又何尝,不是一种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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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是柳青衫送百里悠悠出谷的日子。
百里悠悠刚走出屋子,就看见柳青衫已经在等着她了,
他一动不动的站在园子里,双手握在身后,背影挺拔厚重,园子里的蝴蝶不时的飞到他的头发上、身上,那一刻百里悠悠居然有些看痴了。
这时,百里悠悠听到谷里传来一声鸟鸣,然后就看见柳青衫曲肘抬起了右臂。
百里悠悠正在奇怪,只见一只鸟嗖的一声从空中飞下来停在了柳青衫的右臂上。
这只鸟大小如鹊,颜色纯白,背部和翅膀上有褐色的斑点。
“这是什么?”百里悠悠不由的问道。
“这是海冬青。”柳青衫回头淡淡的道:“我在谷里的日子,幸好有它解闷。”
百里悠悠看到柳青衫的眸子里有一缕落寞的眼神,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想仔细分辩,却看见柳青衫已笑着对她说:“我们走吧。”
百里悠悠只觉得腰身一紧,耳边听到一声清脆的鸟鸣,身子已经腾了空。
百里悠悠双手抱着柳青衫的身体。
身边的这个人,是温暖的,阵阵花的清香夹杂着男子身上特有的味道传到鼻端,让百里悠悠有些沉醉。可是,想到就要和这个男子分开,百里悠悠不由有些黯然,手于是抱得更紧了。
睁开眼,已是崖上。
戴上面纱,望着对面这个男子,百里悠悠鼓足勇气在面纱下红着脸对他说:“下次,如果有下次,如果我们见面,你可以叫我悠悠吗?”
柳青衫望着百里悠悠,笑了笑。
少女的心,他如何不明白?
只是,会再见面吗?
会有再见面的机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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