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不行，你一定要答我，到底先救你妹还是先救我。”郑婉君说着说着，拿起一把餐叉顶在梁天正喉咙上。
梁天正拨开叉子，没好气地说：“先救你！”
“不，你肯定想先救你妹。”
“好，那就先救我妹！”
“为什么不先救我？”
“救你。”
“你敷衍我！”
梁天正忍住泼她一杯凉白开的冲动，说：“你不要这么无聊好不好。你是研究生了啊，读过书的，理智一点，别整天看朋友圈里闺蜜那些无病□□的心灵鸡汤，什么女人十个必须要知道……今天是刚好傅俊离得你近，他去扶了你，所以我就去扶敏敏了。”
“说明你关心我的程度还不如他关心我多！”郑婉君叹了一口气：“算了，你的性格一直就这样，大闷蛋一个。对，我是不理智。我要理智一点的话，我就应该去想，假如和你结婚，该怎么和你这个人过。”
梁天正说：“你可以像我妹妹一样，买一堆傻瓜家电，什么洗衣服，洗地板都不用做了。”
郑婉君说：“又三句不离本行了，知道你是做智能系统了的！我不是说这些！不过就算说这些，哪有这么简单呀，还是要请保姆的，而且就算有人包揽家务，生孩子啊什么的总还是自己来啊，生完还要想读哪间幼儿园啊，是不是学区房啊，唉，当年怎么就没想这么多啊！当年在台上看你，打到全国冠军，打赢日本人，韩国人，哪里想过这些啊！”
梁天正说：“那些又不能当饭吃。”
郑婉君想了想，说：“你今天一整天陪着你妹妹了吧？”
梁天正点点头：“她病了嘛。”
郑婉君又一叉顶住他喉咙：“你说，你多久没陪过我一整天了？是不是我也要病一次你才会完整陪我一天？未结婚就这样了，假如真和你结婚，更腻烦我了，你个加班狂人一个星期能见我一次么？”
梁天正笑了一下：“那不正好，你可以天天出去吃好的，吃完去逛街，逛完街回来看电视，上网。”
郑婉君砰砰地锤了一下桌子，说：“你快努力挣钱！我们请几个保姆！挣够了就去环游世界！”
梁天正说：“好啦，我读完今年就正式出来全职工作。满意了没？”
两人吃完饭下楼到街上，梁天正照例问想去哪里，郑婉君白了他一眼：“想去看你妹妹就去吧，别装模作样了。”
“你不怪我了？”梁天正嘻嘻笑道。
“想想，她也怪可怜的，爸妈不在身边，又没男朋友。要买些什么过去吗？”
梁天正摇摇头：“刚才已经在她寝室煲了白粥给她了。我就想去看看她吃了没有，还有叫她别抽烟。”
听着他的话，想起自己病时，梁天正也是这样照顾自己的，郑婉君看了看商店里橱窗的倒影，梁天正的身影高大英俊，牵着自己的手，简直一对神仙眷侣。
想什么呢，不挺好的吗。
——
第二天下午，胜天科技公司研发部的会议室，技术人员在投影屏上介绍空气净化器的新技术。郑海一路侧身看着，直到他说完。
“安静，省电，过滤更小微粒……”郑海说：“还有其他卖点吗？”
下面一片沉默。
郑海追问：“这些方面，市场上还有谁比我们胜天更好更便宜更出名的吗？”
与会众人摇摇头。
“所以，”郑海说：“空气净化器方面我决定，先暂缓一下冲刺，功率30瓦还是25瓦，用户不会在意的，不会因此而升级换代，市场已经开始饱和。”
与会者点点头。
“梁天正，”郑海说：“如果让你接手手机项目，你有没有信心？”
梁天正点点头：“我本来就是负责净化器的智能系统部分，和手机很类似，我有经验，郑总你可以放心交给我。”
郑海说：“好，会后我会出任命书，你现在先过去打个招呼，你导师王教授方面我会和他说说，不用担心学业。”
梁天正告辞走出会议室。
“郑总，手机项目这么重要的东西你放心交给一个还在读书的学生？”一个技术主管问道。
郑海说：“手机发展太快了，我们这一代人，做传统产品还可以，做互联网产品的话，根本不了解年轻人的需求，梁天正有脑子有拼劲有才华，本身又是年轻用户，了解市场。他是最合适的人选。”
“郑总，你不是反对他和大小姐一起吗？”又一个经理问。
郑海说：“做事要公私分明，我是这么想，梁天正也是这么想。傅振那边也在做手机，我们必须要比他更快更好，尽快做出一个完全由我们控制的全新系列。”
“郑总，我始终还是不理解，傅总那边到底想做什么？”
郑海叹了一口气：“当年在国企，我是搞生产的，他是搞营销的，整天坐在办公室看报纸，脑子一直就和我不同，我是踏实做好产品，他老是夸夸其谈什么一流企业做标准，二流企业做服务，三流企业做产品。我们的空气净化器全世界第一，但他一点都看不起，总是想把我们整条生产线卖出去给洋人套现，好去搞房地产、金融、互联网服务，当上中国首富。”
下面又一片沉默。这是两位公司最高层领导的矛盾，大家都不好置评，传出去被傅总知道就麻烦大了。
“现在知道时间迫切了吧，假如卖了出去，届时新公司会空降他们的管理人员下来，大家会面临降职甚至失业！所以各位加油了！”郑海说。
从会议室出来后，梁天正去咖啡室冲了杯咖啡。
“大少爷。”
梁天正抬头一看，原来是叶庭恕。
“说过你多少次了，你能不能别叫我大少爷了？”梁天正低沉地喝道。
叶庭恕笑眯眯说：“那要不叫你姑爷？”
梁天正扭过脸不想理他。
“那次和大小姐，我是说梁小姐，打了一场，真是淋漓尽致。”叶庭恕说。
“哦。”梁天正大口吹着咖啡。
“不愧是梁氏嫡传，连我都只是和她打个平手。她都长这么大了啊。别怪我老人啰嗦，那一场比试，真是勾起我的思乡病啊，这有家归不得的滋味大少爷你懂吗？”叶庭恕说。
“我相信父亲不会错，你肯定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梁天正模模糊糊记得幼时见过这个人，但具体有什么事迹真不记得了，也不想关心。
叶庭恕点点头：“当然当然，是我负了大哥。不过说起来，大哥的忌日也快到了，大少爷你不回去香港拜祭下？”
梁天正心中一动，不过口头说：“再说吧，这里忙得很。等清明节有空的话再回去吧。”
叶庭恕继续说：“大少爷，古人不论做了多大的官，父母去世，也要放下荣华富贵去丁忧，何况你就打人一份工而已，人生天地间，最大大不过父母恩。你当日没去送终，已经是极大的不孝，明日复明日，你就打算这么一年又一年的拖下去？”
梁天正眼睛一湿，点点头，拿着咖啡继续去工作。
——
“姐姐，我下周回香港一趟。”一天晚上，郑婉君来公司，病后初愈照常来兼职的梁淑敏拉着她到公司餐厅喝柚子蜜。
“啊！说起来上次跟你说长假去香港购物，结果我忘了，妹子这是想要我补偿吗？”郑婉君笑着说。
梁淑敏摇摇头：“衣服买得够多了。是这样的，下周是先父的忌日，我要回去拜祭。我已经和学校请好假了。”
不是说去世几年了吗，忌日还要年年拜祭？不过郑婉君心想可能是他们那边的习俗吧，就说：“对不起！提起妹子你的伤心事。”
梁淑敏摇摇头：“没事，也好几年了，再说长兄如父，父亲不在了，我还有哥哥呢。”
郑婉君一拍掌：“对啊！天正是长子，就该回去拜祭一下了。”
梁淑敏：“我也有这个意思，但他一向是牛脾气，怕一和他说，他生我气，不但不肯回去还大骂我一顿多管闲事，所以和你商量一下。”
郑婉君说：“嘿嘿，你管不了你哥哥，我可不怕他。包在我身上。”说完就冲上去研发部找梁天正。
“你有什么事？”梁天正正在忙，看她兴冲冲的。
郑婉君把他到一边，说：“敏敏说下周回去拜祭你父亲，我想想你也该回去一趟了，反正不让你妈妈知道就好了。”
拜祭？敏敏是找借口回港玩吧？不过梁天正想起叶庭恕的话，有些心软了，看了看她，问道：“看样子你也想去？”
“怎么？不想让你父亲看到这么好的媳妇儿，好告慰他在天之灵？”郑婉君说。
梁天正沉吟道：“我出身不是很好，我怕你去了会对我改观。”
郑婉君哪里肯放过，于是发誓：“怎么会？一定不会！不管你出身怎样，我还不知道你吗？一介书生，老实巴交的。你父亲就算是乞丐我也不会看不起你，哦，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梁天正说：“很多事，不能看表面的。”
“你不去我和妹子自己去，我去你父亲墓前说尽你坏话！”郑婉君开始蛮不讲理了。
“好吧，好吧。”梁天正答应。
郑婉君飞快跑到餐厅告诉梁淑敏：“你哥哥答应了！”
“真的？”梁淑敏似乎又高兴又担心。
郑婉君不解地看着她：”怎么了？你不是想他回去么？“
梁淑敏皱了皱眉：“是这样的，我们家……”
郑婉君截住她：“行了，丑妇终须见家翁，不管你家怎样，回来后保证和以前一样对待你们兄妹。”
“好吧……”梁淑敏忽然笑道：“应该还不算太丑。”
“我撕你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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