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采花贼
东方既白。
城门还没有打开，只有几个侍卫装束的人来回走动着，看到我们的马车，忙拦住，喝道：“什么人？”
我掏出凤凰令丢给风一，道：“拿给他们！”
只是少一会儿，沉重的城门便缓缓打开一道口子，我们的马车驶过去，我隐隐听到身后城门再度合上的声音，心，轻轻落地。
没想到这个假凤凰令还真管用……不过出了这里之后便不能再用，否则，宣亦晋的人马很快就追到门口了！
我凝视着那凤凰令少顷，食指挑起纱帘一角，毫不留恋地丢了出去。
我回头看了青菡和胭脂一眼，青菡正帮胭脂上着药，两人细细碎碎地聊天，眉眼带笑，状似亲密，显然青菡的女子身份已经暴露给胭脂了。
“姐姐就是公子的正室吧？”我隐隐听到胭脂这般问。
青菡看我一眼，但笑不语。
我微微疲惫，枕着初露的晨曦，继续睡去。
殊城，沉重而古老的城门悄悄掩上，大街上，一片沉寂，独一辆马车在飞驰……一个古朴的客栈，店中稀稀落落地几个客人，四人坐下，有客人陆续进来，小二殷勤的问好声，掌柜的吆喝声，隔壁桌的江湖剑客，独饮大碗的酒和成块的牛肉，他左手边的佩剑很显眼，沉重而厚实的黑铁，透着古老和血腥的味道，吃饱喝足后，剑客将剑提起，系到背上……就在此刻，剑端一颗闪亮的钻折射出华丽的白光刺向我——
“呼——”我倏地惊醒，猛地坐起，呼吸微微急促……原来是一场梦！
我下意识地低头看向拇指上的黄玉扳指，那丝诡异的红线如同牵扯了我脑中的神经，“突突——”连跳了两下。
“你怎么了？脸色不大好……”青菡侧过身来，关心地看着我。
我轻轻摇头，依然沉醉在方才那个梦境中，尚未完全清醒，只是问道：“现在是去哪里？”
“当然是去客栈了，我们总得先找个安身之地，填饱肚子再说……”青菡回道，依然有些不放心地看着我，“你确定你没事吗？”
我点头，“我没事。”
客栈？
我眉宇微蹙，将扳指贴着面颊，轻轻磨蹭，感受它的冰滑，又缓缓陷入沉思。
马车又行了半日，接近晌午时分，我们在一家客栈门口停下。
在小二的招呼下，我们四人一一落座。
“小二，把你们这里的招牌菜都招呼上来吧。”我沉声吩咐。
小二眼前一亮，是大财主！忙欢喜地应声离去。
接着，有三三两两的人进来，陆续入座，小二热情的招呼着，客栈渐渐热闹起来。我本能地瞥眼看向隔壁桌，那里是一对母子，压根没什么剑客。
我苦笑一声，看来是我想多了，那真是一场梦，而不是什么征兆……
小二缓缓将饭菜呈上，我一扬竹筷，道：“大家勿需客气，都是朋友，随意就好！开动吧！”大家都笑说，“不客气。”
青菡和胭脂都是很淑女的吃法，风一也只是沉默地细嚼慢咽，唯独我，开胃大吃，完全顾不得形象，算算，从昨晚至今，除喝了一杯碧螺春和半口醇酒，似乎尚未进食，如今闻着这菜香，便越发觉得饥肠辘辘，所以完全投入美食中我没有瞧见其他三人对我的目瞪口呆，也没有瞧见隔壁桌的母子不知何时走了，而一个剑客大步而来，沉声招呼小二来两壶好酒和十斤牛肉，小二应声离去，剑客款款落座，剑，搁置左手边。
“风一，这里离骧郡还有多远？”我问。听闻骧郡是个人杰地灵的好地方，风景美，人居稀，俨然世外桃源。
“如果马车不眠不休地赶路，至少还需半个月。”风一平静道。
我轻叹，“看来这顿餐应该是我们的散伙饭了。”
“真的？”青菡急道，有些不舍地看向风一。
我郑重地点头。
胭脂看着我们，启齿道：“我要跟着公子。”
“跟着我吃苦？”我挑眉，“我不妨实话对你说了，我不是什么有钱有势的富家公子，跟着我，没有稳定的生活，只有漂泊和风餐露宿，你还愿意吗？”
“我不会连累公子的，奴家也会一些手艺……”
“琴棋书画？”
“是的。”
我正待说话，突然一个大嗓门踢门而入，二个分外猥琐的家伙，吊儿郎当的横行而入，一进来就大声嚷嚷着要保护费。
那小二一见，忙低头哈腰地陪笑着，又邀座，又布菜的，偏生那两人不知好歹，要这样，又要那样，还挑三拣四，指手画脚，粗话连篇，旁人看了也是敢怒不敢言，想来，这二人定是这小镇上的霸王……
我眉峰微挑，虽是不满这二人所为，却也不愿多管闲事，于是埋头吃饭，不予理会。
那两人却越发嚣张了，锅碗瓢盆的乱飞，众人都低下头去，就怕自己一不小心遭飞弹袭击……突然，一个貌似碟子的“暗器”飞向我们这边！
我一惊，忙弯下腰去，可是“暗器”迟迟未砸过来，我偷眼一看，只见那碟子正安然无恙地定格在半空中——
原来就在这碟子经过隔壁的领空时，被劫持了！
我再定睛看去，不由倒抽口气！此人正是我梦中之人！
而他手边的那把剑……亦是我梦里的样子……
“哗啦——”盘子掉在地上传来清脆的破裂声，吸引了那二人，那二人一高一矮，一胖一瘦，见这头有人敢挑衅他们的权威，便起身大摇大摆地过来了，一拍剑客的桌子，喝道：“臭小子，老子的东西你也敢摔？是活腻了不成？”
那剑客却是看也不看他们，径自喝酒吃肉，一派泰然，毫不畏惧。
那人正待发怒，旁边的瘦子却拉住他，在他耳边一阵低语，只见两人的目光在剑客左手边的剑上游离了几圈，脸色一阵白一阵红的，眼中渐渐燃起恐惧的情绪，缓缓后退，突然，退至我们身边时，两人的脚步顿住，落在胭脂身上，荡起猥琐的笑。
只见那个胖子对胭脂伸出油油的肥手，胭脂忙机敏地闪过，厉声威胁道：“你敢碰我，我就废了你！”
“哇，好辣的小美人……我喜欢，我喜欢……小甜心过来，让哥哥好好疼你……”胖子边流着口水，边将肥肠嘴凑向胭脂。
“谢谢这位兄台美意，做相公的定会好好疼爱夫人，用不着兄台费心！”我闲闲道，夹一口菜，细嚼慢咽起来（方才吃得太急，险些噎死(*^__^*)）。
“你？你这个小白脸行吗？”胖子哈哈大笑，旋即又转向胭脂，“小美人，还是让大哥好好来疼你……保证你爽到死，回头就会一脚揣了那软脚虾……”
胭脂冷笑一声：“就凭你，也配？”
胖子脸色一掉，喝道：“老二，愣着作甚？快帮我逮住小美人！”说罢，自己扑了过去。
瘦子立即参与其中，三人上蹿下跳，场面异常搞笑，突然，那瘦子猛地一个纵身飞扑，扑倒在胭脂身上，他猥琐地狂笑出声，众人都倒抽口气，忍不住替那姑娘担心……
我和青菡对视一眼，原本带笑的眼凝住，我正待起身，忽闻那瘦子发出一声惨叫，大家迅即看过去，只见一根竹筷穿透瘦子的肩胛骨，如锋利的匕首！
瘦子一阵吃痛，丢开胭脂。
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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